第86章 烟火气（1/1）
电影院的暖光漫过阶梯时，黎刻意放慢脚步，让陆清雪先一步踏入放映厅。两人选的是靠后的情侣座，暗红色的丝绒座椅柔软深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爆米花甜香与消毒水的清爽气息。开场前的广告还在滚动，陆清雪将随身的小包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包带，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银幕上，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期待。
“没想到影院里人还挺多。”黎侧头对她低语，声音被周围零星的交谈声淹没。他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轻微紧绷，想来她确实很少参与这种世俗的娱乐活动。
陆清雪微微点头，转头时发梢擦过他的肩膀，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以前听苏师姐说过影院的样子，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听说这种密闭空间里，情感的传递会更真切？”
黎愣了愣，没想到她会从修行的角度理解影院。正想开口，灯光骤然暗下，银幕亮起的光芒映在陆清雪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
黎没有多看银幕，反而时常侧目望向身边的人。当影片播放到初代七剑为了天下苍生，以血肉之躯抵挡崩坏兽潮，一个一个陨落的时候，陆清雪的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黎心中一动，悄悄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到她手边。陆清雪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攥在掌心，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带着点微哑。
影片散场时，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细密的雨丝在空气中漂浮。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陆清雪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说道：“不如我们去城郊的望仙山走走？听说山顶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黎有些意外，望仙山不算陡峭，但海拔也不低，此刻天色渐暗，山路想必会有些湿滑。“你确定吗？现在爬山会不会不太方便？”他顾虑道，“而且太虚山的景致应该比这里好上许多吧？”
陆清雪轻笑一声，转身向路边的公交站走去，月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太虚山的山，是修行的山，是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的路。”她回过头，眼底带着一丝向往，“而望仙山的风景，是陌生的，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简单的想去看看不同的风景而已。”
她的话让黎无法反驳，只得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前往望仙山的公交车上乘客寥寥，两人并肩坐在后排，车窗上凝结着薄薄的水汽，将窗外的城市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陆清雪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黎坐在她身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混合着雨后的湿润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下了公交车，望仙山的入口就在眼前。山路是青石板铺成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两侧的树林枝繁叶茂，雨水顺着叶片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黎跟上她的步伐，看着她熟练地避开路上的水洼，忍不住问道。
“来之前查过攻略。”陆清雪侧头笑了笑。
山路越往上，空气越清新，城市的喧嚣渐渐被山林的静谧取代。爬到半山腰时，黎提议休息片刻，两人坐在路边的观景亭里，看着山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远处的城市像一片璀璨的星海，车流如织，灯火点点，与太虚山的清冷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人间的夜景是这样的。”陆清雪趴在观景亭的栏杆上，语气中带着惊叹，“太虚山上只有星光和烛火，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她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可思议，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要靠近的冲动，却又被那股莫名的敬畏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想起和西琳约会时的轻松自在，两人嬉笑打闹，毫无顾忌。可面对陆清雪，他总是不自觉地收敛了所有的浮躁，想要展现出自己最稳重的一面。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面对一位值得敬重的同伴，又像是面对一位让自己心动的女子，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休息片刻后，两人继续向山顶攀登。陆清雪的体力比黎想象中要好得多，即便穿着低跟鞋，也依旧步履稳健。到达山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悄然挂在夜空，清辉洒遍山林。山顶的观景台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太阳能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好美。”陆清雪走到观景台的边缘，张开双臂，感受着山间的清风。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宛如月下仙子。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陆清雪，美得让人窒息。
两人在山顶待了约莫半个时辰，聊着太虚山的趣事，聊着各自的修行感悟，气氛渐渐变得愈发融洽。下山时，雨已经完全停了，路面依旧有些湿滑，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陆清雪一把。陆清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搭上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两人的手就这样牵着，一路走下山。黎能感觉到她手心的轻微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悸动。这种牵手不同于和西琳的打闹，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下山后，两人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中餐馆。餐馆的装修古色古香，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气。菜单递过来时，陆清雪有些犹豫，显然对世俗的菜肴不太熟悉。黎笑着帮她点了几道菜，都是清淡却不失风味的家常菜。
“还是中餐吃着习惯。”菜上来后，陆清雪尝了一口糖醋排骨，眼睛亮了亮，语气中带着满足，“之前跟着苏师姐吃过一次西餐，那些生鱼片和牛排，总觉得不太合胃口。”
黎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清蒸鱼：“喜欢就多吃点，这家的鱼做得很鲜。”他看着陆清雪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忽然觉得很踏实。这种平淡的烟火气，似乎比轰轰烈烈的浪漫更能打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