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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跨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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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2002年1月1日……星期二……晴

新的一年,该跟自己说元旦快乐了。快乐吗?也许吧,也许有了更多的快乐和自由。

按“李华二号”的话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切都过去了!”

我与“李华二号”的相识,有点奇妙,又有些诡异。我甚至不得不相信玄学真实存在。这要从昨天中午去教育超市楼下的“慕泽园”吃饭说起。

慕泽园是个私人老板开在校内的“半地下”小餐厅。这“半地下”纯粹指餐厅位置在半地下室,不是说它不正规。与其他几大学校食堂卖大锅家常炒菜不同,慕泽园主要供应中西合璧的“伪西餐”或改良套餐,就餐环境也更雅致,人均消费当然也更高。这里是魏博雅常光顾的地方,我通常是不去的。可昨天中午,我跟乐为通话商量艺婷他们来玩的事,误了饭点,大食堂、二食堂都没剩什么菜了。一向不讲究吃食的我途径慕泽园时,忽然生出进去看看又何妨的念头,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半地下室。

这里布置比校食堂讲究。实木餐桌上放着图案别致的餐垫,一桌配四个靠背餐椅,两两对坐。仿红砖文化墙上点缀着各式装饰画和小盆绿植,点菜和取餐区墙上挂着色彩艳丽的菜品照片。毫无意外,饭菜价格也高得能直接劝退我。这天,我在“毅然转身离开”和“犹豫再三,点份最便宜的炒饭”之间意外地选了后者。

端着铁板炒饭在角落里的一张空桌旁坐下,嫩黄的甜玉米、翠绿的青豆和一颗颗裹满蛋液、泛出润泽光亮的饭粒在黑色铁板上滋滋作响,看一眼便令人垂涎。半透明的洋葱与高热的铁板发生美拉德反应,失去它自身辛辣的同时产生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即便如此,我却没有太多进食的欲望,坐在桌边,朝着门外那块白得发亮的地面出神。在昏暗的半地下室,门口那块反射正午阳光的地面几乎是个最耀眼的存在。

和乐为聊了许久也不清楚艺婷他们来了到底怎么安排。他们坐客车来,晚发车、堵车或任何其他随机因素都会影响他们抵达的具体时间。因着他们来,大约在省城的同学都要出来聚聚。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呼机,什么时候约在哪里碰头、中途怎么联系、怎么住、去哪儿玩,都成了问题。没一个问题有定论。程执一直没跟我联系,这大过节的,我要给他打电话送节日祝福吗?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不做?校内元旦的活动那么多,我要参加吗?有心情参加吗?……在放空出神的时候,各种事情和念头在脑子里冒出又消失,我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放空、休息。

唉!一声叹息,我向平时一样习惯性叹出胸腔里那口气,收回思绪。不知何时,在我望向地面白光的视线上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个穿黑色棉夹克的男生,坐在与我同张餐桌的斜对角,头发支棱着,像鸡窝一样凌乱,却丝毫遮掩不住他清秀的脸。他正盯着面前滋啦乱响的铁板炒饭出神。不知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还是我的叹息声打扰到了他,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默默低头继续盯着炒饭,饭勺拿起又放下。就这样,我们各有所思、有气无力地同桌吃着同样的炒饭,再无视线交集,更无语言交流。这顿饭我吃了许久,离开慕泽园时,男生还没吃完。

我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给施莱特打传呼机,刚挂上电话,回身便看见鸡窝头男生等在电话亭旁。我告诉他我要等电话,请他另找电话。鸡窝头男生认出了我,没说话,去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公共电话亭。我去开水房打热水,又碰到了鸡窝头男生,他往票盒里丢了张五毛的开水票,正在票堆里自行找零。这次遇见,他像熟人打招呼一样冲我点头笑了笑。我也客气地回以同礼。短时间内如此频繁地偶遇,让我想起了中学时经常偶遇、一路同行又不说话的李华。这个鸡窝头男生堪称“李华二号”。

从下午到晚上,我给施莱特打了好几个传呼,他都没回,给艺婷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就连乐为也去参加跨年活动了,联系不上。我心中烦乱,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瞎逛,遇到史弘文和陆子陵。

史弘文说:“学科部在二食堂门口办了个猜灯谜的游园会,街舞社和女自委在三食堂共同组织了跨年联谊,有节目表演。晚点大食堂有跨年舞会,这是几个比较大的活动,其他社还有零星小活动……”

“你真厉害,把学校的活动安排都摸得透透的啦!”我有口无心地奉承他,心里却并不关心有哪些活动。

史弘文对我的恭维很受用,得意地笑着说:“收集玩的消息,我还是有些资源的。好不容易上大学了,当然要赶本把好玩的、没玩过的都玩个遍啦!更何况因为这些活动,学校今晚特意取消了宵禁,不好好玩岂不辜负了学校的一番美意?!”

“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我随口问道。

“先去猜灯谜,”陆子陵温和地笑着说:“你要是没别的安排,就跟我们一起吧!”

我随他俩一起往二食堂走,老远看见夏天办画展的紫藤廊架下围了不少人。走近看清廊架下横向拉着几层塑料绳,绳上用透明胶贴着许多写着灯谜的小纸条。我从小爱玩益智类游戏,脑筋急转弯和老灯谜知道不少,对灯谜惯用的拆字合字法、会意别解法也很熟悉。穿梭于灯谜飘飘的廊下,我仿佛到了熟悉的自留地,看着随处皆可采撷的“瓜果”,兴奋得两眼放光,拳脚大展。我猜出灯谜,信心十足地撕下几张好纸条,“李华二号”的脸出现在了塑料绳后。这次他专注于解谜,没注意到我。

我拿着纸条去兑小礼品,在礼品摊前看见魏博雅,才意识到这是她们部门组织的活动。这时史弘文拿着灯谜纸条来找魏博雅。他猜错了,魏博雅收回灯谜要再贴回去,史弘文搬出同班同学的情谊,让魏博雅透露正确答案。魏博雅正义凛然地拒绝。礼品是张小书签,我把刚兑的书签递给史弘文,他不接,继续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魏博雅。魏博雅被史弘文提出的交换条件逗笑得前仰后合。她终究受不了缠磨,说出谜底的同时撕了那张灯谜字条以作废。

这晚,江云萍也在三食堂给部里的活动帮忙。我们进门时,三食堂里已挤进不少人,场中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个圈,我个子矮,隐约看见圈里几个男生在跳街舞。音乐声,尖叫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气氛很是热烈。一个男生从圈里挤出来,搭着史弘文肩一起出了食堂。不一会儿,史弘文回来对我们说他们部长要去大食堂教跳舞,要他带人去捧场。他叫我们先去,他再去多叫些人,随后就到。“抢人大战”一触即发。我和陆子陵都感受到了各部门同时办活动的竞争压力,无奈地摇头苦笑。

来到大食堂,一桌四凳的连体桌已整齐地码放在了大厅两头,中间空出极宽敞的大厅,屋顶灯球奋力旋转着制造气氛。我在县城舞场里见过中年男女搭肩搂腰在一起跳慢三慢四,以为大学舞会和那一样。但大食堂里放着欢快的迪斯科舞曲,零星几个社牛在场中投入地扭动腰肢,大部分人在相对靠边的位置站着聊天。我和陆子陵则在码餐桌的边边区域找了几个相邻的空凳子拘谨地坐下,远远看着场中跳舞的人。大食堂比三食堂大了许多,加上人不多,灯球转得越努力,音乐声越大越欢快,越显冷清,与三食堂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若有人喊上一声甚至能听到回音。场中的牛人跳累了,也停下来,与站在旁边的人聊天。

不知过了几曲,接连进来好几拨人,许多人一看就是情侣,大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史弘文带着曲白、金笑笑、于昂和几个林学茶学班的男生也进来了,他在餐桌堆旁找到我和陆子陵说:“你们怎么坐在这儿啊?!来,跳起来!”

“我不会跳……就坐这儿给你们捧个场好了……”我还有些害羞,陆子陵也腼腆地笑着。

“哎呀,没事儿!谁会跳啊,我也不会,跟着蹦跶就好了。反正是玩呗,来来来!”史弘文伸手就要来拉人。

我赶紧往后躲,边躲边说:“你们先跳,我们坐这儿看看,学一会再说……”史弘文忙着招呼其他人,转身融入人群。我冲陆子陵吐了下舌头,感慨逃过一劫。

“Left,Left,Right,Right,Goturaroud,Go,Go,Go……”有节奏的乐曲响起,话筒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这个兔子舞很简单啊,不会的同学可以跟着学一下,主要是腿部动作的循环。左,左,右,右,往前蹦一下,后退,再往前一二三……”简单示范后,音乐声渐大,越来越多的人步入舞池跟着节奏跳跃。很快,史弘文想起了我和陆子陵,又来邀我们共舞。我看这动作比早操还简单,没什么肢体接触,便卸下防备,跟着跳了起来。

夜渐渐深,其他活动逐渐结束,越来越多人进入大食堂,气氛越来越热烈。兔子舞也慢慢被玩出了新花样,从对着跳、牵手跳,慢慢变成了集体大接龙。认识的,不认识的,后面的人双手搭在前面人肩膀上,随节奏统一蹦跳,像一条难以分清头尾的巨大贪吃蛇,在大食堂腹地盘卷、缠绕,断开了也能迅速在新的肩膀后接上。在众多交错而过的脸庞中,我又看见了“李华二号”。这次我甚至一点都不觉得巧合。这时在学校、又不在宿舍的人,想必都到大食堂来了吧,遇见应该是大概率事件。可在离程执宿舍这么近的地方,我却没见到程执,这大概率事件也没发生在我和他之间。

运动释放多巴胺。这大冬天的,几曲兔子舞跳罢,后背呼呼冒汗。笑,闹,狂欢之后身体处于超放电状态。那个浑厚的男声再次响起:“大家可以在借接下来这首轻慢的舞曲休息一下,也可以找好你的舞伴,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此曲之后,我们将迎来新的一年,新年倒数结束,请拥抱你身边的人!”他还未说完,大厅里已尖叫声四起,有人大声问:“是可以拥抱任何人吗?”有人哄笑,有人点头称是。浑厚男声故意用严肃的语调反问:“兄弟,你想干什么?”一阵笑,等大家笑完,他接着调侃:“干就好了,别说出来……”又是一阵尖叫和爆笑。

音乐声起,趁着换场间隙,我悄悄从大食堂退了出来。外面夜风清冷,一下让我清醒了许多,仿佛刚刚那些欢乐不真实地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它并不属于我。我不想不明不白地与任何人拥抱。我想清楚地知道因何获得、为何失去。我在大食堂外听里面的人齐声“五、四、三、二、一”倒数,看大厅短暂地熄灯复明,尖叫、欢呼、大喊“新年快乐”。那些热闹于我始终隔着层朦胧的薄纱。舞会结束,人们各自散去。就像圣诞聚餐那天一样,短暂的欢乐之后是长久的平淡,欢乐越热烈,越显平淡之乏味。我又回到一个看客的位置,感受属于自己的那份孤独。

内心经过一天的纠结与撕扯,我终究还是没忍住,给程执打了电话。站在大食堂旁红砖楼4栋楼下的电话亭,望着他宿舍的窗口,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声。每一声“嘟”都如同在天秤的两端反复敲击,等吗?挂了吧!还是再等会……直到电话接起的那一瞬,这反复横跳的念头才被固定。

“喂?哪位?”

“找一下程执。”

“我就是。”

“哦……”我没想到面对的时刻来得这么快,倒吸一口气说:“是我……祝你元旦快乐啊……”

“嗯,也祝你元旦快乐!”程执没怎么犹豫地说:“你在外面,不在宿舍吗?”

“你怎么知道?”我疑心他们宿舍最近装了带来电显示的电话。

“我刚给你宿舍打电话,她们说你不在。”听到这个答案,我心头一暖,他终究还是会想到我。

“你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程执语气温和:“早点回宿舍,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

我突然觉得他的这种关心虚伪而别扭。如果真关心我,为什么一个多月都躲着我,不跟我联系?如果不想跟我在一起,又为什么不跟我明说?我赌气地试探:“我安不安全,现在跟你还有关系吗?”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似乎被我说中了什么。我接着任性加码:“我不想回宿舍。有些事……我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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