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数个世纪的布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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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辛德拉与瑞兹在华盛顿上空对峙的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非洲腹地，一片被烈日炙烤的荒原之下，另一场战斗正在一座被遗忘的古老遗迹中激烈展开。

遗迹深处，幽暗的廊道里弥漫着千年积尘与魔法残留的气息。娜美站在狭窄的甬道中央，她的脚下是一汪凭空漂浮的水流，手中的潮汐法杖在黑暗中闪烁着碧蓝色的光芒。她挥动法杖，一道汹涌的水浪在狭小空间内狂暴地冲向面前的石制傀儡，巨大的冲击力将数尊傀儡冲得四分五裂。但更多的傀儡从阴影中涌出，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步伐沉重而整齐，像是一支永远不会停歇的军队。

婕拉站在娜美身后，她的荆棘藤蔓在遗迹的石板缝隙中疯狂生长，带毒的尖刺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泽。她的双手向前一挥，粗壮的藤蔓如同活蛇一般缠上傀儡的身躯，将它们牢牢固定，为娜美的水系魔法和布兰德的火焰法术创造着攻击机会。

布兰德站在最前方。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他的整个身躯都由纯粹的魔法火焰构成，像是一尊被禁锢在人形熔炉里的烈焰。他赤手空拳，没有法杖，没有武器，但他的双臂就是最可怕的武器。他抬手向前一推，一道灼热的火柱从他掌心咆哮而出，瞬间吞没了娜美冲散的傀儡群。火焰的高温将石制傀儡的表面烧得炸裂开来，在逼仄的廊道里炸开一团团炽热的火花。那些碎裂的残骸在落地之前就被烧成了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岩石被熔化的刺鼻气味。

“快到了。”他的声音像是火焰在风箱中咆哮，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饥渴，“符文就在前面，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在这里沉睡了太久，它在召唤我。”

娜美挥杖又击退了一波傀儡，抹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回头看向布兰德。与这个火焰怪物并肩作战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不适，但辛德拉的命令必须执行。布兰德是这次行动的核心，他对世界符文的了解远超组织内部的任何成员，而这来自于一段极为特殊的过往。

在成为“布兰德”之前，他曾经是瑞兹的徒弟。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布兰德还是一个年轻的人类法师，天赋异禀，对魔法的渴望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瑞兹看中了他的天赋，收他为徒，教导他符文魔法的奥秘。作为瑞兹的弟子，布兰德曾经跟随师父走遍世界各地，寻找并封印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处的世界符文。在漫长的旅途和无数次的教导中，瑞兹偶尔会在深夜的篝火旁，在讲解符文封印的间隙，不经意间提到某枚符文的特征、某次封印的经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对于当时的布兰德来说只是师父的闲谈，但对于后来被力量吞噬的他来说，却成了寻找世界符文的唯一线索。在瑞兹所有不经意提及的符文位置中，他只牢牢锁定了这一个——因为瑞兹提到它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危险的敬畏。

然而布兰德对力量的渴望最终将他推向了深渊。他背叛了瑞兹的教导，试图窃取符文的力量为己所用，最终被魔法的反噬点燃了自身。他的肉身在那一瞬间化为灰烬，但符文之火却与他残存的灵魂融为了一体。他变成了一个永恒燃烧的魔法生物，被困在这具火焰之躯中，既不能算活着，也无法真正死去。

但瑞兹从未信任过他。布兰德回想起那些深夜的篝火旁，师父看似毫无防备地讲述符文之地的特征时，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尽管当时他已经是瑞兹最亲近的弟子，但瑞兹从未真正相信过他会抵御住力量的诱惑。

可是当时布兰德并没有注意到瑞兹眼神中的警惕和忌惮。当时的他完全被故事里伟大的力量迷住了。

“到了。”布兰德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火焰之躯在兴奋中剧烈燃烧。他们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框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微弱的蓝金色光芒。布兰德伸出火焰凝聚的双臂，按在石门之上。符文的蓝光与火焰的橙光在这一瞬间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世纪的冰冷气息从门后涌出，让娜美和婕拉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布兰德率先踏入石室，他的火焰之躯刚一跨过门槛，身上的烈焰就骤然暗淡了几分。娜美和婕拉紧随其后，三人在跨入这间石室的同时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制力。体内的魔力像是突然被冻住了，运转变得极其缓慢而艰难。娜美紧握法杖，发现就连维持脚下那汪水流都变得异常吃力，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从她体内抽走魔力。

这间石室完全由禁魔石砌成，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粗糙的禁魔石表面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这种极其稀有的石材是天生的魔力绝缘体，能够压制一切形式的魔力流动。几百年前，人类正是靠着禁魔石打造的武器和锁链，才在猎魔运动中将那些远比他们强大的女巫赶上火刑柱。

在石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布兰德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根石柱，火焰之躯在禁魔石的压制下剧烈地摇曳，像是在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走到石柱前，低下头，看向石柱顶端那个凹陷下去的圆形槽口。

槽口内空无一物。

布兰德愣住了。他伸出火焰凝聚的手掌在槽口上方来回挥动，试图感知任何残留的魔力痕迹。什么都没有。没有符文，没有魔力残留，没有任何封印被解开过的痕迹。这里根本不曾存放过世界符文。他猛地转过身，火焰之躯在愤怒中骤然膨胀。

“不可能！”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那扇沉重的石门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动合拢了。石门上那些原本散发着蓝金色光芒的符文纹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像是从来没有亮过。整个石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禁魔石冰冷而沉重地合拢，将一切魔力隔绝在外，也将他们三人彻底困在了这座没有魔力、没有出口的石棺之中。

娜美和婕拉几乎同时跌坐在地上。禁魔石对她们体内魔力的压制让她们连站立的力气都难以维持，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布兰德双手撑在石柱边缘，火焰之躯在禁魔石的压制下越缩越小，从一团炽烈的烈焰变成了一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火苗。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一幅画面：篝火旁，瑞兹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教导，有期望——但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或许很久以前，瑞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他将一枚根本不存在的符文留在一个由禁魔石打造的陷阱里，等着那个他从未信任过的徒弟有朝一日自投罗网。

“师父。”布兰德的声音在黑暗的石室中回荡，那声音里没有了火焰的咆哮，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的、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哑，“你竟然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黑暗吞没了他的声音，也吞没了他的火焰。在彻底被禁魔石压制成一团即将熄灭的残烬时，他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反复灼烧着他残存的灵魂。而瑞兹不在这里，无法回答他，也无需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