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1(正文番外)(1/2)
柳惟屹自有记忆起,相伴他最多的,便是师兄谢承安。
那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刚被师父带上山时,不过六七岁的光景,瘦瘦小小的一个,缩在角落里,看谁都觉得是坏人。
师父事务繁忙,便将他交给了当时也不过十二三岁的谢承安。
“承安,这是你小师弟,往后你多照看他。”
谢承安应了声是,便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笑得温和:“小师弟,我叫谢承安,往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柳惟屹不吭声,只拿那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看他。
谢承安也不恼,只笑着伸出手:“走,师兄带你去吃糖葫芦。”
那是柳惟屹记忆里第一次吃糖葫芦——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咬一口,酸酸甜甜的,能把人的眉眼都化开。
他吃得满嘴都是糖渍,谢承安便拿帕子给他擦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他。
后来,这样的事便多了起来。
谢承安会趁师父闭关时,偷偷带他溜下山,去镇上买糖人、看杂耍、逛集市。
他走累了,便耍赖不肯动,谢承安便弯下腰,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他趴在师兄背上,能闻到他衣领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背脊上传来的温热,能听到他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师兄,凡间的兄弟是什么样的?”有一回,他趴在谢承安背上,迷迷糊糊地问。
谢承安想了想,笑道:“大概就是这样吧——哥哥背着弟弟,弟弟趴在哥哥背上,谁也不会丢下谁。”
柳惟屹那时还小,不懂得什么叫羁绊,只知道师兄的背很暖,暖得他想一直趴着,一辈子都不下来。
再大一些,他练功受了伤,疼得直掉眼泪。
谢承安便坐在他床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讲笑话逗他开心。
那些笑话其实并不好笑,可师兄讲得认真,他便也笑得认真。
笑完了,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们不像单纯的师兄弟,更像是兄弟——没有血缘,却有着怎么也扯不断的羁绊。
“师兄,你怎么什么都会?”有一回,他问。
谢承安笑着摇头:“我哪是什么都会,不过是比你大几岁,多学了几年罢了。”
柳惟屹那时想,等他长到师兄那么大,是不是也能像师兄一样厉害?
可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年岁能追上的。
他渐渐长大,师兄也渐渐长成了旁人眼中的完美模样。
师尊夸他沉稳可靠,同门们仰慕他、崇拜他,无论谁提起谢承安,眼中都是满满的敬意。
他剑法精湛,待人温和,处事公允,仿佛天生便该是那个站在高处受人仰望的人。
师尊为他取字,伯瑜。
伯为长兄,明师兄之份;瑜为美玉,喻内圣外王、澄澈无染。
他确实是那样的。伯瑜,美玉,澄澈无染。
他对待那些如草芥的凡人,也是这样。
那年山下闹灾,师兄带着他们去施粥。
柳惟屹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挤作一团,心里烦得很,只想快快完事回去。
可师兄却挨个分发,耐心听着每一个人的哭诉,眉眼间没有半分不耐。
有一个老婆婆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他便蹲在那里听,直到那婆婆说完,才温声安慰几句,又塞给她一包干粮。
回去的路上,柳惟屹忍不住问:“师兄,你理会他们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些凡人,今日见了,明日便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