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青冥宗(1/2)
第一节:青冥宗
漂流。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偶尔掠过的、沉淀层中扭曲的亡魂剪影。
金色光茧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光芒收缩至仅能勉强包裹萧辰那被“淬炼”过、却依旧虚弱的意识核心。与那枚被束缚的暗金色秩序核心的最后共鸣,如同耗尽了一切燃料的篝火,只余下一点微温的余烬,在绝对寒冷的黑暗中艰难维持。
回归的路,远比进入时更加漫长,更加……凝滞。仿佛这条由古老力量开辟的缝隙,也在抗拒着承载了“真棺”秘密与微弱秩序回响的归客。两侧黑暗之壁的蠕动变得缓慢而充满敌意,浑浊的暗流中,那些沉浮的破碎意念更加疯狂地试图冲击这缕格格不入的微光,却又在触及那黯淡金光时,如同被烫伤般退缩,发出无声的尖啸。
萧辰的意识沉浮在这片昏昧与疲惫的混沌里。那场核心空间的“燃烧”与信息冲击,几乎摧毁了他,却也重塑了他。属于“萧辰”过往的模糊记忆,并未因此变得清晰,反而如同被烈焰焚烧过的纸张,只留下焦黑的边角和无法辨读的残痕。真正凸显出来的,是那点被淬炼得更加精纯、更加坚韧的“自我”,以及与这自我紧密纠缠的、那枚残缺金色符文虚影的深刻烙印。
“血钥”…“三相”…“归寂之阵”…“子夜之交”…“唤醒孽主”…
这些词句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他意识的基底,带着沉甸甸的使命与不祥的预兆。它们指向一个渺茫的机会,也指向一个可能更加深不可测的陷阱。那位被污染、被束缚的秩序核心,在最后时刻传递的意念,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深切的警告,绝无半分鼓励或希望。
纯净的萧氏嫡系心头血……这世上,真的还存在吗?他自己这副棺奴之躯,流淌的是银灰色的阴煞流体,与“纯净血脉”毫不沾边。萧远山那一支?且不论他们是否嫡系,单看萧远山启动子棺、试图“影遁”阴棺时表现出的偏执与对“主家血脉断绝”的认定,恐怕他那一支的血脉,也早已与阴棺之力深度纠缠,算不得“未受污染”。
那么,这条线索,是否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或者……萧远山所知的,并非全部?在这栖霞城,或者更远的地方,是否还有连萧远山都不知道的、真正断绝了与阴棺联系、隐姓埋名的萧氏纯净血脉后裔?
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见的、可能打破僵局的“钥匙”。
时间无多。那秩序核心的警告言犹在耳。阴棺外部的黑暗意志(孽主)虽然暂时被秩序之光的爆发所惊退、压制,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它迟早会彻底“醒来”,或者被外界的刺激(比如青冥宗更进一步的行动,或者萧远山可能的再次尝试)所激怒。到那时,他这个身怀秩序残响、又知晓了部分真相的“棺奴”,会是什么下场?魂飞魄散恐怕都是奢求。
还有萧远山……他此刻如何了?“影遁”计划被意外打断,子棺反噬,他必然遭受重创。但他是否就此放弃?还是正在酝酿更激烈、更不择手段的反扑?那个深沉、偏执的老者,绝不会轻易认输。
漂流的感觉,终于开始减弱。
前方,黑暗之壁的质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稀薄”,更加接近……“外界”的感觉。不再是那种粘稠如实质的、充满沉淀的黑暗,而是多了一丝……空旷?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物质世界的阴冷湿气。
密道的出口?
光茧微微调整了方向,朝着那丝“外界”感更浓郁的位置,缓缓靠拢。
没有明显的界限,就像从深水区浮向浅水区,周围的压力、质感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终于,光茧触碰到了某种“边界”——不再是之前那深沉绝对的“无”之壁障,而是更加柔软、更具弹性、仿佛一层隔绝内外的“膜”。
这一次,没有阻力,也没有特殊的“钥匙”要求。当光茧触及这层“膜”时,它自然而然地被“排”了出去。
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感官瞬间被淹没。
首先是声音——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无数嘈杂、混乱、带着痛苦与怨恨的意念碎片组成的尖啸浪潮,比在密道缝隙中感受到的要清晰、直接百倍!那是无数亡魂残留的哀嚎,是阴煞之气流动的呜咽,是这口阴棺内部黑暗沉淀层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绝望的“低语”。
然后是触感——冰冷、坚硬、带着木质纹理和阴刻符文的粗糙表面。他(或者说,光茧)似乎“躺”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视觉开始恢复——不再是纯粹的意识“感知”,而是有了模糊的光影轮廓。映入“眼帘”的,是上方一片深邃的、缓缓蠕动的黑暗“天穹”,那是阴棺内部沉淀层的主体,浑浊的暗流如同铅云般翻涌,其中沉浮着更多可见的扭曲影子。而他自己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地面”,同样乌沉沉的,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粘稠的、仿佛尚未干涸的暗色“液体”——那是高度浓缩的阴煞与怨念的混合物。
这里……是阴棺内部的“底部”?或者说,是炸裂的棺盖之下,棺身内部空间的某一处?那些凹凸的纹路,就是棺内壁的阴刻符文内侧面?
他回来了。回到了阴棺本体的内部空间,但并非之前意识坠落时那片纯粹黑暗的核心区域,而是更靠近“内壁”、与沉淀层接壤的“边缘地带”。
金色的光茧,在接触到这充满污秽与怨念的“现实”环境后,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变得更加黯淡,几乎透明。它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完成了“护送”的使命,开始缓缓消散。
光茧中蕴含的那点温暖、秩序的余韵,与周围狂暴、污浊的阴煞怨念环境格格不入,迅速被侵蚀、同化。光茧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最终,如同一个无声破碎的肥皂泡,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萧辰那淬炼过的、虚弱的自我意识,以及那枚深深烙印在意识中、依旧散发着微不可查暖意的残缺金色符文虚影,毫无保护地暴露在这阴棺内部的恐怖环境之中!
“呃——!”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不是肉体的痛(他已没有肉体),而是灵魂层面直接被污秽、暴戾、冰冷的负面能量冲刷、侵蚀的痛苦!那些亡魂的尖啸直接穿刺着他的意识,阴煞的寒流试图冻结他最后的“活性”,沉淀层中无尽的怨念与绝望情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疯狂地想要染黑、扭曲他那点脆弱的自我!
比在核心空间面对黑暗意志的碾压时更加痛苦!因为那时至少还有金色光茧的绝对守护,而此刻,他是赤裸裸地暴露在毒气室里!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瞬间就要被撕碎、稀释、污染!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那枚烙印在意识深处的残缺金色符文,猛地一亮!
不再是之前那种守护性的温暖光芒,而是爆发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尖锐的“秩序”之力!它仿佛一柄无形的小锤,狠狠敲打在萧辰那即将涣散的意识核心上!
“咚!”
并非真实声响,而是意识层面的剧震!
伴随着这剧震,一股冰冷、沉凝、带着浓郁死寂与煞气,却又异常“坚固”、与周围环境隐约“同频”的力量,如同早已准备好的外壳,瞬间从他意识的最外层、那曾被棺奴之躯浸润、烙印过的“印记”中,喷涌而出,迅速包裹、重塑!
骨骼生长的细微声响(幻觉?),经脉延伸的冰冷触感(幻觉?),皮肤覆盖的麻木……一具“身体”正在以他的意识为核心,被周围环境中精纯的阴煞之气与亡魂沉淀物为材料,强行“铸造”出来!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也痛苦得令人发指。每一寸“新生”的躯壳,都带着阴棺内部特有的冰冷、死寂与怨念烙印,与他意识深处那点秩序回响的金光激烈冲突、磨合,最终达成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暂时维持存在的诡异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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