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阙起峦飞如此,(2/2)
锦娇后撤一步以侧身看彩夏,让其跟杨暮客面对面。她并未因有人插话而恼怒,反而笑着打量诸人。
彩夏见无人发声,更是鼓足勇气上前一步,“上人口出狂言企图以齐平术诡辩对承负观背叛。晚辈以为,已涉我等小门危急存亡之态也。上人叙事郑重道歉,收回前言,认错闭关斧正道心……”
杨暮客看向锦娇,然锦娇笑而不语。好似再说,瞧,还有许多人不服,你要如何?
他便定睛去瞧彩夏,此人身着蔚蓝道袍,款式有些印象。片刻间就忆起是碧波门的修士。行么,也算有仇。而且是大仇,阻他寻师傅归元遗留气息。如此深仇大恨,杨暮客巴不得其送上门来。
“请问道友,贫道何以威胁小宗门存亡?”
“上人乃巨擘高足,修持正法,大路直指仙境。而我等泥塘中摸爬滚打……”
此话一出诸人都是心中赞叹,确实如此。
彩夏继续说着,“我等休戚相关,修持艰难,若此言不得惩罚,可见道义注解可随意更改,若我等亦是更改,又该如何?”
杨暮客龇牙一笑,好家伙,比我还能口出狂言。不整死你,怕是天都敢叫你掀开,“请你收回此言,否则贫道要与你道争。”
彩夏眼中放出光彩,等得便是这句话,“晚辈不收。如长辈一般,晚辈亦是有理有据。”
杨暮客看向锦娇,锦娇两手揣在袖子里,捏了个御水诀。天河倒灌,瞬间割开了一方论道空间。
而杨暮客大袖一挥,“师兄,此地火脉遭灾,仍在修养之中,不能有水炁。且放心,贫道摆开大阵,不伤世间一毫,贫道不用浊炁。自此已知浊炁危险,心有悔意。我有情道,可悔。但此人狂言,必究!”
此下杨暮客已经忘了什么养申金,抑甲木之说。混元功搬运之下,天河倒灌一举升入高空溶于炁脉。
锦娇面色一愣,轻轻笑着点头。
“诸位,想来紫明师弟要演示他的齐平术,也要说明他那但行前路。我等观瞻一番,是何前路。”
半空场地如此这般空出一大块。
杨暮客手中掐三清诀,似是讲道一般,太极图徐徐展开。
而彩夏浑身七色闪光,水晶折射这些光华流转不息。碧波门,可不是只有御水术,还有水光之色。他,正是修幻光之术。
太极图上杨暮客似云似雾,身形骤然膨胀如仙人在黑白画卷中腾挪,任其光华照射,不留一丝痕迹。抽出混元宝剑,随手好似提笔乱画,一条大鱼扎入墨水之中,再从墨白冲出,化作无数墨水飞鸟冲向镜光小匣里的彩夏。
幻水。彩夏手中掐诀蓝光照向墨水鸟群。咕噜噜,那一群鸟儿落入水中挣扎,开始如墨消散。
幻火。黑絮飘荡的水光瞬间变成无穷大火,煅烧火鸟。
而杨暮客提剑插着膀子冷笑一声,那些飞鸟纵然散开,依旧锁定着彩夏,追逐不停。
任彩夏使出什么法术,那鸟儿就是不去变幻。
他悠闲地开始讲道,“贫道立混元齐平附,开篇第二句便是寻因觅果,正道之处,无惧。说我不尊承负。诸位未免高看我了。我没本事逍遥于大道之外……”
彩夏被惊得慌张逃窜,疾呼,“上人斗法何故还用天地气运?此乃不公!”
众人皆是看向彩夏,却无人为他张目。
杨暮客不禁暗暗摇头,当真活该。大人道争说事儿,芝麻粒非要掺和进来挑事儿。面对袅晨,他山奈鸟何……人家快,他便忍了。面对天冬门敬志,都能坐下来相商,那也便潇洒离去。
但这彩夏不知进退,正缺一个立威的靶子,该着他来。
“碧波门约是一个甲子前,三位真人以洞天合围我与兮合真人。指摘贫道为净宗发声,不分正邪。后发现其宗门真人有人入邪,有人心怀诡计,有人遭到蛊惑。三真人一死,一被囚,一归山。想来,这便是彩夏道友来掺和贫道之事的由头?”
锦娇听后含笑不语,这小子终于学聪明了。懂得使用声量。
杨暮客搬运周天,阴神于灵台感应天机。纵然火脉有失,此地依旧是他主场,纵横皆为他亲手布置。他以气运耍弄着彩夏。
若问气运是什么?那就是彩夏想要用光去照鸟儿,杨暮客不需用眼睛去看,这一方天地会自然叫他知晓彩夏动向。他只需要用余力操控鸟儿便好,无需费尽心神。
且说完了气运之事,听得那杨暮客又言道,“我但行前路,若不问因果。本来就该是和彩夏道友没甚关系。但他偏偏追上门来,讨打!还惦记着祖上犯错受罚,却心中觉得是因贫道而起。宗门衰落,乃是尔等咎由自取,与贫道何该?所以,彩夏道友。我这但行前路不问因果当真有错?”
彩夏只瞧见那一群墨迹飞鸟聚合,变成一把擎天巨剑,直直朝着他额头砍来。他遁隐身形,七色光不停闪烁。大喊一声,“这世上莫非力强而理直,弱小则无声!紫明上人,你的齐平就是颠倒黑白么?”
只见光华中身影不停穿梭,但不管彩夏逃去哪里,那长剑墨迹挥舞,嗡嗡作响紧追不舍。
把那彩夏逼得狼狈逃窜,杨暮客其实很想大喝一声……就该如此,力强就该理直,但,弱者未必无声。可这话说出来,怕是比那但行前路,莫问因果还要遭人恨。因为这句话确实偏颇。
“锦娇师兄给贫道台阶下,贫道于此给诸位讲个明白。当时面对苍松真人责难,我言直语快,未能分辨清楚。但行前路,不执因果。坐忘求逍遥大道,自当心胸宽阔。”
漆黑巨剑狂风下甩动墨迹,朝着彩夏的头颅砍去……
“然有史必咎,但对来者宽容。目于前,路于后。弃我执,大道同行。谓之齐平……”
巨剑化作元明宝剑大小,悬停在了彩夏的脖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