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汨罗圣域(1/2)
王陆负手立在一处崩塌的古祭坛边缘,墨色的衣袍被猎猎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悬着的那根乌木短棍,此刻正散发出极淡的玄黄光晕。这便是定界棍,上古界域至宝,能勘破虚空壁垒,定位遗失的秘境与圣域,也是他此次西行的唯一凭依。
他自中原仙门一路辗转,踏过黄沙瀚海,闯过万妖峡谷,耗去三月光阴,才循着定界棍指引的气息,抵达这片被世人遗忘的绝地边缘。典籍中记载,汨罗圣域藏于天地夹缝之间,是上古神只遗留的净土,内蕴界域本源,更是修补如今破碎的九天界壁的关键。可近万年来,无数修士踏足西荒探寻,皆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传闻非虚,此地的空间乱流,比想象中还要狂暴。”
王陆低头,指尖轻叩定界棍的棍身。乌木质地温润,入手微凉,棍身上镌刻的上古界纹,正随着他的灵力注入,缓缓亮起。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星河,在棍身盘旋游走,将周遭肆虐的空间乱流硬生生逼退三尺。他能清晰感知到,定界棍的魂灵在躁动,在呼唤,前方那片被混沌雾气包裹的虚空深处,正是它要抵达的终点——汨罗圣域。
他并非莽撞之人。身为青云宗最出格的真传弟子,王陆向来算无遗策。此次前来,一是奉宗门法旨,寻找修复界壁的契机,缓解中原仙门与域外天魔交战的压力;二是他自身的道途,已卡在化神境瓶颈多年,唯有触碰上古界域本源,才有破境的可能。而定界棍,是他偶然从宗门禁地的废墟中所得,此棍认主后,便日夜不停指引着他,朝向西荒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王陆将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淡青色的仙元裹着定界棍的玄黄之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界门。界门甫一成型,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周遭的混沌雾气疯狂涌入,试图将这道违背天地规则的通道撕碎。
“定界棍,封虚空,定八方。”
王陆低喝一声,将定界棍狠狠掷向界门中央。乌木短棍瞬间暴涨数丈,化作一根擎天巨柱,死死钉在界门的核心位置。玄黄光晕轰然扩散,如同给狂暴的虚空套上了一层坚固的枷锁,那些撕扯的空间乱流,尽数被碾成虚无。
他纵身一跃,踏入界门之中。
瞬息间,天旋地转。
耳边是亿万年时空碎裂的轰鸣,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有上古仙神大战的残影,有洪荒异兽嘶吼的虚影,还有无数修士陨落前的绝望呐喊。王陆紧守心神,神识牢牢锁住定界棍的气息,任由身体在时空乱流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脚下终于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轰鸣之声戛然而止。
王陆站稳身形,定界棍已重新化作乌木短棍,飞回他的腰间。他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没有西荒的荒芜与苍凉,反倒像是一片遗世独立的仙境。
脚下是铺满莹白色灵草的青石古道,道旁生长着从未在九天之上见过的奇花异树,树干通体剔透,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枝头开着淡紫色的花朵,花瓣飘落时,会化作细碎的光尘,飘散在空气里。远处是层叠的琼楼玉宇,悬浮在半空中,以七彩琉璃为瓦,以千年暖玉为基,云雾缭绕间,仙乐缥缈,隐隐有灵禽仙鹤穿梭其间。
一条宽阔的长河,横贯整个圣域,河水呈现出淡淡的碧色,水面上漂浮着金色的莲台,莲台之上,凝结着精纯到液化的天地灵气。河水奔腾,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唯有灵气翻涌的轻响,如同天籁。
这便是汨罗圣域。
王陆心中惊叹,却并未放松警惕。越是完美的仙境,越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他收敛了周身的仙元气息,将自身修为压制到金丹境,沿着青石古道,缓缓前行。定界棍的棍身,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感应,指引着他朝着圣域深处,那座最高的悬浮神殿走去。
古道漫长,沿途的景致美得不似人间。王陆一路前行,未曾见到任何活物,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甚至连一只虫豸都没有。整个圣域,安静得诡异,唯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仙境中回荡。
他能感知到,圣域之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这气息并非恶意,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神圣,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俯瞰着圣域的每一寸土地。越是靠近深处的悬浮神殿,这股气息便越是浓郁,让他的神识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紧绷。
行至长河岸边,一座白玉石桥横跨河面,连接着古道与悬浮神殿的基座。石桥的栏杆上,雕刻着上古神只的画像,画像栩栩如生,眉眼间的悲悯与威严,历经千万年岁月,依旧清晰可辨。王陆踏上石桥,脚下的白玉传来温润的触感,河水之中的金色莲台,在他走过时,纷纷绽放出更盛的光芒。
就在他走到石桥中央时,那股笼罩圣域的神圣气息,骤然凝聚。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神殿方向涌动,空气开始震颤,悬浮的琼楼玉宇,轻轻晃动。王陆瞬间停下脚步,右手按在腰间的定界棍上,神识全开,警惕着四周的异动。
他知道,圣域的主人,终于要现身了。
下一刻,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从最高的悬浮神殿中射出,笼罩了整座白玉石桥。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自神殿的台阶上,踏空而来。
王陆抬眼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他见过无数美人。中原仙门的圣女,万妖之国的狐妖,南海龙宫的公主,皆是倾国倾城之姿。可与眼前这女子相比,那些世间绝色,都显得黯淡无光。
她身着一袭淡金色的流云仙裙,裙裾上绣着星辰日月的纹样,随风轻扬,每一次摆动,都有细碎的星光从裙边滑落。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只用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肌肤胜雪,如同初融的冰雪,剔透得没有一丝瑕疵。
她的眉眼,是天地间最极致的造化。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眼眸是极淡的琉璃色,清澈却又深邃,仿佛藏着整片星河。鼻梁挺翘,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有着神只的威严与疏离,又有着凡尘女子的温婉与灵动。
她赤着足,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生出血色的莲华,每一步落下,莲华便绽放,随即又化作光尘消散。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她身侧,温顺得如同孩童。天地间的灵气,自发地围绕着她旋转,形成一道绝美的灵气光带。
这便是天顶神女,汨罗圣域的执掌者。
王陆活了数百年,历经无数风浪,心境早已坚如磐石,可此刻,竟也有了片刻的失神。他迅速收敛心神,松开按在定界棍上的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仙门礼。
“中原青云宗,王陆,见过神女。”
天顶神女停下脚步,悬停在石桥前方的虚空之中,琉璃色的眼眸,轻轻落在王陆的身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侵略性,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将他的修为、来历,甚至心中的所思所想,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身上,有定界棍的气息。”
神女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又带着上古神只独有的厚重与空灵,传入耳中,让人心神俱静,连之前的警惕,都消散了几分。
“正是。”王陆直起身,抬手取下腰间的定界棍,玄黄之气缓缓流淌,“晚辈奉宗门之命,携定界棍前来汨罗圣域,探寻界域本源,以求修复九天界壁,抵御域外天魔。”
他没有隐瞒。在这位一眼便能看透他底细的神女面前,任何虚与委蛇,都只是自取其辱。倒不如坦诚相告,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天顶神女的目光,落在定界棍上,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定界棍,上古界主的兵器。当年界主陨落,此棍也遗失在时空乱流之中,没想到,今日会被一个中原的小修士,带到这汨罗圣域。”
她轻轻抬手,一道金色的仙气探出,轻柔地拂过定界棍的棍身。乌木短棍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玄黄光晕,棍身上的上古界纹,疯狂亮起,发出阵阵嗡鸣,像是在回应神女的气息。
“你可知,汨罗圣域,早已与世隔绝万年。凡是踏入此地的修士,从未有人能活着离开。”
神女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陆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并非恐吓。万年以来,无数探寻者销声匿迹,答案,恐怕就在这位神女身上。
“晚辈知晓。”王陆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看向神女,“但九天界壁破碎,域外天魔肆虐,中原亿万生灵,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晚辈身为修士,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即便葬身圣域,也比在中原看着生灵涂炭,要好上许多。”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却字字真挚。天顶神女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她在这汨罗圣域,独居了千万年。看过太多为了界域本源,为了长生大道,踏入圣域的修士。他们或是贪婪,或是狡诈,或是蛮横,从未有人,像王陆这般,将苍生挂在嘴边。
“守护苍生?”神女轻笑一声,那笑容如同雪莲绽放,美得让周遭的灵花异草,都黯然失色,“你可知,界域本源,是汨罗圣域的根基。若是取走本源,这片圣域,将会瞬间崩塌,化作时空乱流的一部分。我守护此地千万年,绝不会让你,毁了这里。”
话音落下,神女周身的金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远超化神境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王陆碾压而来。这是神只的威压,源自血脉,源自道则,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抗衡。
王陆脸色微变,瞬间将自身修为尽数释放。化神境巅峰的仙元轰然爆发,淡青色的仙气与玄黄之气交织,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可在神女的威压之下,那道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出现裂纹。
他的双腿,开始微微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死死地盯着天顶神女。
“神女,域外天魔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不出百年,九天界壁便会彻底破碎。到那时,不仅是中原,就连这与世隔绝的汨罗圣域,也终将被天魔找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王陆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却依旧清晰地传入神女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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