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何彦祖(2/2)
有骑着老式自行车的大叔,车铃叮铃铃响着,从里面稳稳驶出来,
见到熟人便笑着打招呼:“吴伯,这是上街呢?”
被称作吴伯的老人拎着个布袋子,应道:“是啊,阿根,这么晚了还往外跑?”
“去接老婆孩子,在娘家待了两天,该接回来了。”阿根乐呵呵地蹬着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老何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场景,紧绷的心弦又松了松。
他理了理围巾,压了压帽檐,跟着人流走进巷子里。
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凹凸不平,两旁是低矮的砖房,窗台上摆着盆栽,
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物,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辨认着方向,帽檐下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太过寻常,寻常到让人觉得安心,却也不敢完全放松。
毕竟,他要找的人,是冯家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坏了老会长的托付。
穿过两条交错的小巷,前面渐渐开阔起来,隐约能看到一片带着小院的房子。
老何知道,晓山别院快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融入了弄堂深处的光影里。
老何走出弄堂,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场地连着水泥小路,远处几点灯光在夜色中亮着。
奔波了一整天,他又累又饿,路边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顺着灯光一步步走近记忆中的门牌号。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老何走到那扇黑色雕花铁门前,伸手摁下了墙角的门铃。
没过多久,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里面快步跑出来,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他,疑惑地问:“先生,您找谁?”
“请问这里是冯涛冯先生的家吗?”老何问道。
女人眼中的狐疑更甚:“他不在家,您找他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老何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冯家的老管家,找三少爷有件急事,能不能让我进去说?”
两人正说着,里面又走出来一位妇人,正是顾泽的妈妈秦婉玉。
“凝香,谁在门口?”
她一边走一边问,到了近前,看清老何的样子,微微一怔。
老何却一眼认出了她,急忙喊道:“秦女士,我是冯会长身边的何管家,何彦祖啊。”
秦婉玉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多年前——那时她去港口找顾青裴,想劝他回家别再赌了,可他却红着眼吼道:
“你个死婆娘,给我滚!老子供你吃穿,轮得到你管?”说着一甩手,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她抬头时,正对上一双皮鞋,是老何弯腰把她扶了起来,又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个黑衣人上前,揪着顾青裴的衣领把他从准备登船的人群里拖了出来。
当时冯远征就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冽,手下厉声呵斥:“滚回家去!再让会长看见你赌,直接废了你!”
那段记忆涌上来,秦婉玉愣了愣,随即缓过神,对凝香说:“让何管家进来吧,外面冷。”
凝香迟疑地看向秦婉玉,见她点头示意,才上前拉开了雕花铁门。
秦婉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何连忙跟上,跟着她往客厅走。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夜的寒凉。
秦婉玉看着老何风尘仆仆的模样,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何管家这一路赶来,想必还没用晚餐吧?”
话音刚落,老何的肚子又一次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响了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帽子,微微颔首。
秦婉玉忍不住笑了:“何管家别见外,我们刚好准备开饭,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在餐厅用些吧,正好边吃边聊。”
老何连忙摘下围巾,露出被遮掩许久的脸,脸上带着感激:“那真是太打扰了。”
凝香接过他的帽子围巾,仔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转身快步走进餐厅,手脚麻利地添了一副碗筷和一张椅子。
秦婉玉引着老何走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小菜,
有炒时蔬、红烧鱼,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香气扑鼻。
“都是些粗茶淡饭,何管家别嫌弃。”
“哪里哪里,这已经很好了。”老何坐下时,双腿还有些发僵,显然是累坏了。
他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动,只是看着桌上的菜,眼神里有些恍惚——
这样的烟火气,在冯家大宅里可是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
秦婉玉给他盛了碗汤:“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老何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也跟着松了几分。
他吹了吹汤面,小口喝着,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寒意。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还有凝香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的脚步声。
老何一脸疑惑问:“都这么晚了,三少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