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狗腿刀(1/2)
后面那人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高,“知道为什么不用枪么?”
刘东没动,眼睛的余光盯着前面那人的肩膀。
那人伸手往腰后一摸,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他的手指穿过扳机护圈,枪身在他食指上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稳稳落回掌心,又插回了腰间。
“因为我的枪一出,”他停了一下,“你就是个死人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们不希望你死。”
刘东的匕首微微抬起了一寸。
这时,先下来的那个人也动了。
他的手伸向腰后,抽出来的却不是枪——那是一把刀,刀身呈一个奇异的弧度向前弯曲,刀肚宽厚,整体形状像一条弯曲的狗腿。
炽热的阳光落在刀刃上,刀锋处反出一道细长的寒光,而刀背却厚重钝拙,像一块沉默的铁。
尼泊尔的廓尔喀弯刀,又叫狗腿刀,是尼泊尔人最喜欢的近战武器,也是世界上十大着名的军刀之一。
刘东认得这刀,他见过照片,见过资料,甚至见过一个老兵手臂上被这刀划过后留下的疤——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过,但真正的刀还是第一次见。
前面那人握着刀柄,手腕自然下垂,刀尖斜指向地面。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刘东攥紧了匕首,手心全是汗。
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很轻,不紧不慢,鞋底落在水泥地上的间隔均匀得像在丈量什么,旁边有居民推开门看了看吓得又急忙关上。
埃尔文从楼上下来,他是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下来的,左手扶着栏杆,右手两指间夹着那根雪茄烟。
他没有靠近,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肩膀往墙上一靠,整个人斜斜地倚在那里。他抬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溢出,在炽热的阳光里扭动着上升。
那双眼睛眯着,目光从烟雾后面透过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像在看一场戏。
刘东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上。
“八嘎。”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他今天仍然是一副岛国人的打扮。
就在这一瞬间,拿着弯刀的人动了。
那个男人往前跨了一步,步子不大,但快得惊人。他手里的狗腿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
刘东往后疾退。
刀尖从他胸前掠过,距离不过三寸。他能感觉到那股风,凉飕飕的,像是死神的呼吸。还没等他站稳,对方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斜劈,那把奇异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肚宽厚的部分带着惊人的惯性,刀锋却在接触点之前诡异地改变方向——由劈变抹,直取刘东的脖颈。
刘东侧身,匕首横挡。
“铛——”
金属相击的声音刺耳地炸开。
刘东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对方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更可怕的是那把刀的重心太奇怪了——刀肚宽厚,刀头沉重,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一股巨大的惯性,可那个男人却能在这股惯性中精准地控制刀锋的走向,让它像活过来一样,在空中拐弯,变向,撕咬。
第三刀又来了。
这一刀是直刺,但刺到一半突然下沉,刀头弯钩一样的弧度直奔刘东的小腹。
刘东拧身,躲开了要害,但腰侧的衣服“刺啦”一声裂开,一道血痕从左腰斜着拉向右腹。不深但够长,血珠子立刻就渗了出来,在灰色的西服上洇开一片暗红。
疼痛让刘东的瞳孔缩了缩。
他没出声,只是攥紧了匕首,脚下调整着步伐。
那个拿弯刀的人没有追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垂下刀尖,站在那里。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三刀只是一次热身。
而另外那个人——那个腰里别着枪的人——已经绕到了刘东的侧后方。他没动,只是盯着刘东的一举一动,他在防止刘东逃跑。
埃尔文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他透过那层薄薄的淡青色看着这个东方男人腰侧那道口子,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弯刀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刀,是连环的三刀——劈、撩、抹,刀锋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刘东的匕首左支右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打铁。他退,对方进,那把狗腿刀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撕咬过来。
刘东的胳膊一凉。
第二道口子。
从左臂外侧一直划到肘弯,皮肉翻卷开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流过手腕,流过手背,从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那个人收刀,又退了回去。
他站在阳光里,那把弯刀斜指着地面,刀锋上的血在炽热的日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刘东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看着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那把形状怪异的刀,心里突然想起来——
当年那个老兵手臂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伤口不深,但足够长,皮肉翻开的地方露出一点刺目的白。疼是疼的,但并不影响战斗力,五指攥紧匕首的时候,指节依然有力。
腰侧那道口子也在往外渗血,好在只是划破了皮肉,没伤着里面。
他还能打,但心里那点凉意,像一滴墨滴进清水,正在慢慢洇开。
不对劲,他打过太多架,也杀过很多人。街头混战的流氓、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练家子,最多的就是战场上短兵相接的搏命厮杀——各有各的架势,各有各的破绽。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三刀,连环三刀,劈、撩、抹,一气呵成,节奏稳得像钟摆。这不是野路子打出来的,这是千刀万刀喂出来的本事,非常的稳,没有一点破绽。
刘东往侧后方瞥了一眼。
那个腰里别着枪的人还在那儿,位置变了,更靠外一些,正好卡在他和走廊之间。那个站位选得太毒——既不碍着弯刀的事,又能在他想跑的第一时间截住。
远处那个男人还在抽烟,这是又新点着的一支。烟雾一缕一缕地飘,那人眯着眼看他,隔着那层淡青色的烟气,像隔着橱窗看一件待估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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