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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落日人间斩,走出光辉地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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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得很有想法。”

龚赞顿时挺胸。

“那俺也去以后就叫思想型射手!”

礼铁祝抹了把脸。

“你可拉倒吧。”

“你顶多叫事故型弓箭手。”

可就是这一次事故。

整个光辉大厅的力量出现了大裂缝。

观众幻影开始崩塌。

那些鼓掌的手一只只化成灰。

雪莲身上的光第一次暗了下去。

她慌了。

真正慌了。

她看着四周消散的掌声,眼神像被人抢走了最后一床被子。

“回来。”

“都回来!”

“你们说过会永远爱我!”

“你们说过我不能停!”

“你们说过我是唯一的光!”

没人回应。

只有谢幕之门后,那片黄昏越来越亮。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疼得不行。

那不是看敌人的疼。

是看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抱了一辈子的东西,其实从没抱住她。

掌声散了。

奖杯冷了。

灯也快灭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小姑娘。

站在饭桌边。

攥着一张九十二分的卷子。

不敢进门。

雪莲疯狂抬手。

“万民赞歌灭魂阵!”

残存的观众幻影齐声歌唱。

每一句都像刀。

“你不能落下。”

“你不能老去。”

“你不能失败。”

“你不能让我们失望。”

雪莲的身体被赞歌托起。

可她脸上没有得意。

只有痛苦。

她像一个被掌声架在火上的人。

明明快烧没了,还得微笑营业。

礼铁祝胸口一堵。

现实里不也这样吗?

多少人被一句“你最懂事”困住。

被一句“你最能扛”困住。

被一句“你是我们的骄傲”困住。

小时候做乖孩子。

长大做顶梁柱。

结婚做体面人。

工作做牛马标兵。

一辈子都在别人期待里加班。

最后连喊疼都怕影响观众体验。

礼铁祝握住胜利之剑。

又握住克制之刃。

净化之衣在他身上亮起。

不是金色。

是很淡的白。

像家里厨房那盏老灯。

灯罩发黄。

还沾点油烟。

可晚上一开,饭桌就有了影子。

也有了人味儿。

雪莲看着他,声音发颤。

“你要斩我?”

礼铁祝摇头。

“俺也去不想斩你。”

“俺也去想斩的是这个破舞台。”

“斩的是那些逼你永远发光的鬼话。”

“斩的是那个告诉小孩‘不第一就不值得被抱’的烂规矩。”

雪莲眼中泪光闪了一下。

她咬牙。

“我不信。”

“灯灭之后,不会有人等我。”

礼铁祝轻声道:“那俺也去今天就让你看看。”

“落日之后,不是世界末日。”

“是该回家吃饭了。”

他双剑交叉。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泛起清冷白光。

两种光交在一起,没有变成刺眼太阳。

反而像黄昏。

像傍晚六点半。

楼道里有人拎着菜。

锅里炖着汤。

孩子写作业写到烦。

老两口因为盐放多了拌嘴。

那不是传奇。

那是日子。

可日子这东西,最不值钱,也最贵。

“胜利之剑。”

“不是让俺也去永远赢。”

“克制之刃。”

“是提醒俺也去赢了也别飘。”

礼铁祝抬头,眼眶发红。

“雪莲。”

“该下班了。”

“落日人间斩!”

剑光落下。

没有轰天裂地。

没有万神朝拜。

它像一抹夕阳,从大厅尽头慢慢铺过来。

金色太阳一轮轮熄灭。

不是被杀死。

是像一天终于走完了。

该休息了。

该让晚风进来了。

雪莲被剑光斩中。

她身后的光轮一层层碎开。

白衣上的圣洁光芒慢慢褪去。

露出一个很疲惫,很苍白,也很普通的女人。

她踉跄着后退。

眼前忽然出现幻象。

不是舞台。

不是奖杯。

不是粉丝。

是一张旧饭桌。

小小的许莲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九十二分卷子。

她低着头,准备挨骂。

可厨房里,母亲端着一碗汤出来。

她没有问分数。

也没有叹气。

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回来啦?”

“不考第一也没事。”

“先吃饭。”

小许莲愣住。

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妈。”

“我不是一百分。”

母亲笑了笑。

“那也是我闺女。”

“饭都给你盛好了。”

幻象里,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笨拙地接过她书包。

“快洗手。”

“今天有你爱吃的土豆炖牛肉。”

那一刻。

雪莲终于哭了。

不是神女落泪。

是一个人撑不住了。

她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原来……”

“不发光……”

“也可以被爱啊。”

礼铁祝眼圈红得不像话。

他别过头,嘴硬道:“可不咋的。”

“人又不是电灯泡。”

“没必要天天亮到报废。”

光辉大厅开始崩塌。

金色地面裂开,露出底下普通的灰土。

那些太阳熄灭后,反而有风吹了进来。

风里没有掌声。

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像一场加班终于结束。

像公交末班车还没走。

像你狼狈回家,发现桌上还有一碗给你留的饭。

雪莲的身体化作光点。

不再刺眼。

很柔。

像黄昏里飘起的一点尘。

她看向礼铁祝。

“如果有来生……”

“我想当一个普通人。”

“考不好也能回家。”

“生病了也能躺下。”

“老了,没人鼓掌,也有人问我冷不冷。”

礼铁祝喉咙发堵。

他想说点漂亮话。

可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那挺好。”

“普通人也挺忙的。”

“但至少不用天天防脱粉。”

雪莲含着泪笑了一下。

这一笑没有圣洁滤镜。

也没有万丈光芒。

却比之前像个人。

她最后看向那扇谢幕之门。

门后,是一盏饭桌灯。

她轻轻走过去。

身影一点点散入黄昏。

“谢谢。”

“让我落幕。”

轰。

光辉大厅彻底崩塌。

众人被柔和的夕光包住。

再睁眼时,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上。

没有太阳。

没有掌声。

没有金色王座。

只有远处一盏小小的灯。

像谁家厨房忘了关。

商大灰摸了摸肚子。

“俺也去咋突然饿了?”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正常。”

“人一从精神传销里出来,就想吃点实在的。”

黄北北抹着眼泪,举镜子照了照那盏灯。

镜面亮起。

“成分检测。”

“光辉百分之零。”

“温暖百分之四十。”

“烟火气百分之三十。”

“想回家的心百分之二十九。”

“剩下百分之一……”

众人齐刷刷看她。

黄北北小声道:“灯罩上有油。”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沈狐沉默片刻,低声道:“本仙家以前总觉得,被仰望才算厉害。”

“现在看。”

“能允许自己不被仰望,也挺难。”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小声说:“俺也去不当第二英雄了。”

“俺也去就当龚赞。”

“射偏也行。”

沈狐看了他一眼。

“你射偏这事不用特意强调,大家都有目共睹。”

龚赞点头。

“沈狐妹妹,你骂得好真实。”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软。

井星轻轻合上星光扇,声音疲惫却平静。

“光辉可以有。”

“但不可依赖。”

“人若只靠他人眼中的光活着,便会随他人转身而熄灭。”

礼铁祝点点头。

“俺也去翻译一下。”

“别人夸你,你乐呵乐呵就行。”

“别把掌声当氧气。”

“真要活命,还得靠自己心里那盏回家的灯。”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但准确。”

众人笑了。

笑声很轻。

废墟里还有光点飘着。

像没来得及散去的掌声。

可这一次,没人追它。

礼铁祝抬头看向前方。

光辉地狱的尽头,已经打开了一条路。

他低头看了看双剑。

胜利之剑上的火不再暴躁。

克制之刃也安静得像一口水。

他知道自己领悟了新的剑意。

胜利之剑·落日人间斩。

专斩那些把人逼成太阳的幻象。

专斩那些不允许人落幕的执念。

专斩那句最毒的话——

“你只有发光,才值得被爱。”

礼铁祝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吧。”

“灯都关了。”

“再不走,雪莲都该催咱们别赖场了。”

商大灰认真道:“那俺也去能不能打包点光辉?”

礼铁祝看他。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商大灰挠头。

“晚上啃肘子照亮。”

沈狐冷笑。

“你用手机手电筒不行?”

商大灰恍然。

“对哦。”

礼铁祝无奈摇头。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光辉地狱。

身后,那座曾经没有阴影的城市,终于暗了下来。

可暗下来以后,它没有变可怕。

反而像普通傍晚。

人间所有温柔的事,好像都发生在这种时候。

灯不必太亮。

饭不必太贵。

人不必太完美。

有人等你回来。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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