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苗国中感到不妙,周宁海提及定凯(1/2)
屈安军听完,内心一阵翻腾,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作为市委组织部长,掌管全市干部信息,这么重要的事情,市委书记先知道了,而且已经有了明确指示,自己却还蒙在鼓里,在干部任用方案里还把苗东方列为备选。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绕过组织部门,直接向于书记汇报了。
这就是信息的“倒灌”,是组织部长最忌讳的情况。
他几乎不需要细想,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曹河县委书记直接向于书记做了汇报。
但他脸上丝毫没显露出来,立刻点头,语气严肃:“是,于书记!我马上落实!苗东方这个同志,看来问题很严重啊,确实不能再考虑了。”
于伟正“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屈安军继续说:“安军同志,我知道这几天大过年的,同志们的心思啊不在工作上,但是我们作为市委班子的领导,可不能把脑子放在酒桌上只知道喝酒吃肉啊,只有咱们的领导干部过不好年,咱们的群众才能过好年啊,你对基层的情况,还是要做到全面掌握,心中有数才行嘛!”
这个批评,已经十分直接了,屈安军也是觉得自己委屈,全市一百多个处级单位,不给自己汇报,自己怎么又能知道情况。
这还是自己到了组织部门工作之后,于伟正书记第一次直面批评自己。
于伟正斟酌道:“至于方云英,我刚才说了,年龄是个硬杠杠啊,而且据我所知,她身体也一直不太好,时常请假住院。把这个同志安排到县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算不上一员干将,搞不好反而会拖累曹河的发展。我们要用干部,还是要用年富力强、能打硬仗的。”
屈安军心里一盘算,这算下来,又是挨了批评,相当于在曹河县的干部使用方案里,自己是接连出错。
曹河县县长的人选,苗东方出局,方云英被否,梁满仓书记似乎也不看好,那就只剩下马定凯一个人可以选了。他试探着问:“于书记,那曹河县长的人选,是不是就重点考虑马定凯同志了?”
于伟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曹河的事,我大概有数了。这样,你先谈谈平安县那边你是怎么考虑的?”
屈安军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之后,汇报道:“于书记,关于平安县,这是全市的经济的领头羊,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人选非常关键。我们组织部门也提前和友福同志通过气,摸过底。现在来看,组织上可能要慎重考虑一下平安县的县长人选。”
“嗯,说说看。”于伟正示意他继续。
“平安县县长,我们考虑了几位同志。一个是县委副书记赵文静同志,之前我们和她沟通过,但从个人意愿上讲,她不太愿意在县长岗位上,她……还是想着能到市直机关来,方便照顾家里。”
于伟正听了,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女同志嘛有这个考虑,也完全可以理解。以家庭为重嘛。再加上赵文静同志的爱人长期不在身边,她们的孩子,据说一直是李学武同志的夫人在市里帮忙照顾。家庭有实际困难,我们要照顾。这样吧,在赵文静同志的使用上,你们再考虑一下。市直机关如果有相对适合、工作强度也没那么大的岗位,可以考虑让赵文静同志过去。这也体现了组织上对干部的关心。”
“好的,于书记。”屈安军记下,然后继续说,“团市委书记刘蓉同志,之前也表达过想到,但基层工作经验相对缺乏一些,只在定丰县挂职过两年县委副书记。”
“有两年的基层工作经验,总比没有强。”于伟正想了想,说道,“刘蓉这个同志我知道,脑子活,有闯劲。平安县是经济大县,任务重,压力大,需要一个有冲劲的年轻干部去闯一闯。可以考虑。”
屈安军补充道:“平安县现任书记孙友福同志,整体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个人工作热情也很高。给他配一个女同志做搭档,能够‘阴阳调和’。”
对于这一点,于伟正是认可的,就说道:“孙友福是个年轻同志,如果给他配一个年龄太大的同志,工作上可能是不好协调,容易产生摩擦。如果让刘蓉同志到平安县担任县委书记,和孙友福搭档,两个年轻干部,有朝气,有互补性。这个可以先记下来,具体在五人小组会议的时候,再征求一下瑞凤同志、宁海同志,还有相关系统的意见。”
两位领导又就其他几个区县领导干部的调整交换了初步意见之后,于伟正看了看表,说道:“安军,你先去忙吧。把曹河那边苗东方的事,尽快和人大对接落实好。”
“好的,于书记,我马上去办。”屈安军收拾好笔记本和材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屈安军出了办公室之后,脸色就冷了下来,今天的汇报,对于一个市委常委来讲,可以说是并不成功,想发脾气,只是今天组织部除了值班的同志,就没有其他人。
屈安军心里暗道:“这个曹河县,是有些不懂规矩了,越级汇报,不打招呼,把自己完全放在了被动的位置上。”
片刻之后,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屈安军心烦意乱,待电话响了第二遍才接起来。
“安军啊,我是老苗,晚上,可是已经安排好了涮羊肉啊。”
屈安军一时间拿不准,老苗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宝贝侄子的事,但实属是不敢和苗国中一起吃晚饭了,就道:“老苗啊,晚上实在是不行啊,大年三十都没在家里吃饭,今天晚上必须要回家吃饭了。”
苗国中听完之后一愣,原本这说好了一起吃饭的事,这个时候倒是变卦了,就道:“怎么,汇报的不顺利,于书记没有同意?”
事实上,在曹河县长的这个事情上,除了苗国中和梁满仓找了自己之外,远在省城的方家也打来电话说了马定凯的事,这屈安军自然是都没有答应,也都没有拒绝,换句话说,无论谁是曹河县长,他这个组织部长都卖了人情,但这个时候,苗东方是可以断定,基本没有希望了。
屈安军搪塞道:“东方的事,还需要在沉淀沉淀,老苗啊,这样,咱们兄弟之间,老交情了,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再客气了……,好吧,您也回家过年,啊,回家过年。”
挂断电话之后,苗国中一把瘫坐在椅子上,这个事,怕是没希望了,原本自己还想,只要于伟正愿意重用东方,那么很多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毕竟大家都是看人下菜,谁还敢对市委书记重用的人下手不成。
正月初七,在曹河县棉纺厂,厂门口贴上的春联被风吹得垂落了下来,厂长马广德带着党委副书记许红梅,生产副厂长杨卫革和工会主席周平几个人,在厂区里巡视。
马广德站在厂门口,指着掉落的春联,对着办公室崔主任一阵臭骂。
崔主任颇为委屈的解释道:“马厂长,估计,是人为破坏,你看,对面食品厂的对联都好好的。”
马广德不悦的道:“那更是你无能,厂保卫科干什么吃的,这让过路的群众,让厂里的职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这不是明摆着说咱们厂不行了,正月十五没过完,春联比这大门还重要。”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几位厂领导就在厂里转了起来。
其实这次视察完全是为了表明一种姿态,省里发文各级保运转保民生的机关单位不能放假,在执行的时候就变成了各机关不能放假。
偌大的厂区显得冷冷清清,车间里机器轰鸣声稀稀拉拉的,开工的不足百分之二十。好几个车间的铁门上都挂着大锁,贴着春联,在寒风中哗啦作响。
马广德背着手,走在前面,脸色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从容,丝毫看不出受到审计调查的影响,更看不出对苗树根被抓可能牵扯到自己的担忧。
他已经和马广德见了一面,虽然没来及细谈,但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底气,稳住了阵脚。
内心里还在盘算着马定凯交的几个挽回措施:就算纪委和公安局真找上门,自己确实是借了钱给苗树根,但那又怎么样?
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爱人也在银行工作,两口子加起来,一年收入不少,前前后后,家庭年总收入也有七八千,加上奖金什么的,两个人加起来也能接近一万。
拿出几万块钱借给苗树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顾全大局,为了平息西街村群众的怨气,保证生产才私人掏腰包借钱给他。
至于土地的事儿,那更是酒桌上的醉话、玩笑话,当不得真。大不了,最后把自己这个厂长给免了。只要审计查不出经济上的大问题,那自己就远没到绝路上,更谈不上像苗国中吓唬的那样,要“自行了断”。
想到“自行了断”马广德心里没少骂苗国中,暗骂这只老狐狸,怎么不自己选择“自行了断”,倒是劝别人结束生命,真是一只老奸巨猾的老乌龟。苗东方自己屁股都不干净,估计是保不住了。但自己,经过马定凯分析,确是未必。
在车间门口转了转,马广德看着二号车间那把已经蒙了灰、锁眼都有些生锈的黄色铜锁,伸出手摸了摸,摇了摇头,对工会主席周平说道:“周平啊,你是工会主席,这个时候你就要发挥作用了。一定要给广大工人做好思想工作,灌输好这个观念:不是厂里领导无能,是大环境所致,是产能过剩。让大家理解厂里的难处。”
周平脸上沟壑纵横,他叹了口气,说道:“马厂长,说产能过剩,那就应该谋求出路啊。光跟工人说难处,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工人只拿百分之六十的工资,剩下的打白条,意见大得很啊。”
许红梅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点无奈:“还想怎么办?工人拿百分之六十,咱们马书记可是一分钱不拿,还倒贴钱宴请财政局的领导,想办法跑贷款,已经很可以了。”
马广德一挥手,打断了他们的抱怨:“哎呀,工作干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大形势,改变不了大局面啊。也不是说只有咱们这个棉纺厂这样,你去打听打听,市里、省里,哪个棉纺厂日子好过?”
周平和杨卫革落在后面,就小声道:“这样下去不行啊……”马广德背着手,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周平:“周平同志,你是工会主席,代表工人,但同时也是厂党委委员,代表组织。你也是从生产一线干上来的,你说说,该怎么转型?怎么改革?只靠技术改造,难道改了之后销路就一定能打开吗?你看市棉纺厂,投入大几百万又搞技改,到现在怎么样?一样的发不出工资来,包袱不比咱们轻吧?他们的日子比咱们还难过!”
说完,他背着手,独自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这时,财务科的王科长拿着一摞材料,快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马广德,连忙迎上来:“马书记,正找您呢,有点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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