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沮田入狱 袁谭装病(1/2)
冀州邺城的夜,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气。袁府深处的书房里,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将袁绍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映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翳里。
自从逢纪许攸二人快马将密信从长安传来,袁绍已经接连几天没有睡好。年轻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那袁绍终究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加上这几年受封冀王,身边尽是别人的追捧。一切顺风顺水,突然如此,思维都有些运转不过来。
信中:沮授田丰佣兵自重……那陈留的兵马,沮授、田丰二人瞒着主公,与大公子袁谭暗通款曲,擅自调动……
“暗通款曲?”袁绍的声音像磨钝了的刀,刮得人耳朵生疼,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如意,又重重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稍微缓解了一丝愤怒,心中思绪纷飞:沮授跟了我十年,田丰更是当年劝我迎奉天子的老臣!他们敢?
屏风后,袁尚端着一盏热茶,慢悠悠地转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父亲息怒,许是……许是大哥与两位先生见曹操有异动,急着立功,才一时失了分寸?”他这话看似辩解,却句句坐实了“擅自发兵”的罪名。
袁绍喘着粗气,没瞧见袁尚转身时,对着侍立在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那亲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三日后,天还没亮,袁绍的寝殿就被人叩响。亲卫捧着一个沾着露水的木盒进来,里面铺着黑缎,放着几封火漆封口的信,还有一卷泛黄的布帛。
“主公,这是世家送来的‘证物’,说是沮授田丰家中搜出来的。”
袁绍一把抓过信,拆开一看,墨迹虽模糊,却是二人的笔迹,却像毒蛇般钻进他眼里。再看那布帛,竟是一份“盟约”,赫然列着沮授、田丰与袁谭的名字,约定“邺城如若生变,双方守望相助”。
“反了!反了!”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木盒就往地上砸,信件散落一地,被他踩得稀烂,“张郃!高览!给我把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押回来!还有袁谭,让他滚回邺城受审!”
数日后的陈留军营,沮授正对着地图推演曹操的动向,田丰在旁批注粮草调度,帐外的晨雾还没散。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高览带着一队甲士闯进来,甲叶碰撞的脆响惊飞了帐角的麻雀。
“沮先生,田先生,对不住了。”高览按着腰间的刀,声音沉得像石头,“主公令,请二位回邺城问话。”
田丰猛地拍案而起,战袍下摆扫落了案上的竹简:“高览!你我同袍多年,难道信不过我二人的为人?定是有人在主公面前搬弄是非!”
沮授却按住他的肩,目光扫过甲士们紧绷的脸,缓缓道:“既为主公之令,我等便去一趟。只是这军中防务……”
“张郃将军已奉旨接管,先生放心。”高览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终究是多年的老同僚,高览暗中还是将事情透露给二人,押解的囚车走在回邺城的路上,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声响。沮授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忽然低声道:“元皓,你觉不觉得,这趟回去,怕是难了。”田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说一个字。
而本该一同回邺城的袁谭,此刻正坐在黎阳的军帐里,看着辛评递来的密信。信是颜良写的,字里行间都是“主公震怒,归则必死”的恐吓。
“大公子,万万回不得啊!”辛毗在旁急道,“三公子在邺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您自投罗网!”
辛评也劝解道:“颜良将军冒着多大的风险给您来这封信,就是怕您贸然返回出了意外,您怎能辜负颜良将军一片心意?”
袁谭捏着信纸,指腹都泛了白。他知道父亲偏心,却没料到袁尚竟狠毒至此。犹豫再三,他终是咬了咬牙:“传令下去,黎阳兵马加强戒备,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动!”袁谭心中还在暗自庆幸,当年与颜良在长安一起被俘,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前番返回叶城之时,又多加笼络,否则颜良又怎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他来这封信?
这一拖,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邺城的大殿上,袁绍看着空无一人的袁谭席位,又看了看阶下被铁链锁着的沮授、田丰,怒火更盛。袁尚在一旁“好心”提醒:“父亲,大哥迟迟不到,怕是……真如信中所说,要在外拥兵自重了。”
沮授猛地抬头,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主公!此乃离间计!大公子不来,正因他知道有诈!这些信都是伪造的,我沮授对河北忠心,可剖心明志!”
田丰亦朗声道:“我等若要反,何必等到今日?陈留发兵,实为公心,主公明察!”
可袁绍早已被“铁证”和袁尚的谗言糊住了眼,他猛地一拍扶手:“还敢狡辩!把这两个叛逆打入死牢!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探视!”
狱卒推搡着二人往外走,田丰路过袁尚身边时,突然停下,死死盯着他:“三公子好手段!只是你可知,自毁长城,河北离败亡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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