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腰缠五千万,挟美下扬州(三十七)(2/2)
“太太也累了。”郑直懒得废话,走到三太太跟前“腊梅已经在外边等着了。这里有俺和仟哥来处理就好。无事,哪个晓得是不是周家女儿有啥隐疾坑俺家。”
老妪一听,愤愤不平,却慑于郑直,不敢分辩。
“何苦,何苦来哉。”三太太虽然是讲给郑仟,却根本不看对方,声音沮丧“仟哥多听听你兄弟的。”
郑仟立刻应了一声,目送三太太虚扶着郑直走了出去。
“你想找真相,俺们也想自证清白,这个简单。”待回来,郑直对老妪道“俺们报官,找仵作来验尸。若是三奶奶真的被人戕害,该抓谁就抓谁,该杀谁就杀谁。若是别有内情,那俺们也不答应。如何?”
“爷是哪位?为何自打进来就处处威胁?”老妪原本笃定的心思,此刻听了郑直那阴恻恻的话,也不免迟疑。小姐确实是她带大的,可是如今人已经没了,而自个,乃至周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她自然可以闹,只是经不经官,却绝不敢做主。
“你不用管俺是谁。”郑直根本不给对方主导的机会“就这么定了。”扭头看向迟疑不定的郑仟“三哥,让人把周家人请来,顺便报官。好端端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咱郑家不背这晦气。对了,屋里的东西,还有周小姐的嫁妆啥的都别动。让衙门好好查查。”
虽然死者为大,可如今为了撇清关系,郑直也不得不用些手段。比如,慢慢的将这事由‘隐疾’,引入‘殉情’。
“不成,我家小姐冰清玉洁,怎么可以让人这般羞辱?”老妪赶忙阻止“再者明明我家小姐不明不白的没了,怎的好像还是我家的不是?”
“呵呵。”郑直索性挑明了“你算个啥?一会言之凿凿,俺家杀了周小姐,一会又挑三拣四。莫不是你家小姐真的和人有私情?那更要报官,若是真的,俺们郑家还不答应呢!”
“不不不。”老妪立刻否认“我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左右都有丫头伺候……”
“多讲无用。”郑直反而坚持,扭头看向郑仟“三哥留在这,盯着她们,俺去。”
“不成,不成。”老妪急了,赶忙挡在郑直面前“要报官可以,须得我家主人同意。”
“老虔婆……”郑直抬腿就踢,不曾想郑仟一抬腿挡住了“其实要验证三奶奶是否清白并不难。俺去取了榻上的喜帕拿来验证就成。”
郑直懒得吭声了,那老虔婆立刻道“对对,有白喜帕为凭。”
郑仟也不理会,转身走向西次间。那老虔婆也不吭声,赶忙跟了过去,显然防备着郑仟。
郑直无奈跟了过去,却开始琢磨新的借口,如今只能扣住‘隐疾’二字做文章了。
三人走进婚房,郑仟却停下脚步“既然何嬷嬷不信俺,就请你来取吧。”
“老婆子也是忠人之事,若有得罪,还请三爷见谅!”何嬷嬷讲得好听,却已经坐到床边,伸手摸进了被子里。
郑直又瞅了眼新娘,眼、口紧闭,唇不见青。按照《洗冤录》凡服毒死者,尸口、眼多开,面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口、眼、耳、鼻间有血出。当然,这也许跟时辰尚短有关。
何嬷嬷收回胳膊,手里已经多了块一丝不染的白绸。
郑仟脸色难看“好个冰清玉洁。”
老妪慌忙将白绸拿近瞅了又瞅“不,不可能,一定是你……哎呦!”话没讲完,就被郑仟踹倒。
郑直皱皱眉头,眼瞅着郑仟下手太重,赶忙走过去。拽住对方,与老妪拉开距离“让你报官,你不答应,偏要验喜帕。俺兄长验看你还不放心,这东西可是你自个取出来的。如今真相大白,你又不认。得了,天亮后见官,俺们换个地方讲。”
“不不不。”鼻青脸肿的老妪再也顾不得叫唤,赶忙撇清道“奴婢们终究是下人,周小姐平日里的事着实知道的不多。郑家和周家都是体面人,事情闹腾起来,我家固然没了脸面,郑家又能好多少?况且这亲事乃是庆云侯做的媒,都没了体面。我家小姐是……是心疾发作,心疾发作。”
“呵呵。”郑仟一改刚刚的委曲求全,冷笑“好个刁奴,如此巧言令色,怕不是这里边也有你的首尾吧?看来不用大刑,是不会招了……”
“三爷就是杀了奴婢也无济于事啊。”老妪打断郑仟的话“奴婢冤枉……”
郑仟也不听,伸腿就踹向对方命门,早有防备的郑直却一抬腿挡住了。何嬷嬷趁机返身向外跑,却被早有防备的郑直踹倒。不成想,赶巧了,何嬷嬷直愣愣撞在了烛台上。闷哼一声,不动了。
“咋收场?”郑直松开郑仟,任凭对方跑过去查看何嬷嬷死活,自个却拿出烟点上。果然,有很多巧合!他都无语了。
郑仟一愣,扔下死了的何嬷嬷,坐在地上“俺也不晓得。”看了眼床上的周氏“俺脑子很乱,十七弟讲咋办就咋办吧!”
喜宴的时候他吃多了,然后错把周氏当成了王二姐。待发现不妥时,周氏已经气绝。周氏新婚之夜不明不白的死了,一旦消息传出去,郑仟晓得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他拒婚不成图害人命。故而当发现周氏没了气息后,郑仟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重新布置了喜床,伪造成周氏殉情。那块喜帕,自然是他用中衣襟摆改的。郑仟上过战阵,只是怕鞑子,不是怕死人。
可目下,旧疾未去新患又出,还牵连了郑直。
郑直叹口气,正要出去,无意中瞅见三奶奶的腹部,赶忙走过去掀开被子,查看。
郑仟不晓得郑直啥意思,头一次不满“你咋也要给她些体面。”
郑直回过头,低声道“真的中了毒。”
郑仟一愣,忙不迭的凑过来。
“《洗冤录》有,空腹服毒,惟腹肚青胀而唇、指甲不青。”郑直低声道“普通毒药很少有即刻毙命的,鹤顶红、牵机药、勾吻也做不到。三奶奶时才可有不妥?”
郑仟想了想“俺们吃了合卺酒,就睡了,没发现啥不妥。”
“三嫂没有呕吐?不适?”郑直追问。
“俺也吃了不少,记不清了。”郑仟冥思苦想,却摇摇头。
“俺晓得了。”郑直伸手为三奶奶盖住“事已至此,还望三哥早做定夺。”言罢走了出去。
郑仟一愣,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有些无奈。他不是脑子不全,周氏死了,对所有人都不妥,却唯有一个人满意,就是李显儿。可郑仟实在搞不懂,这么粗浅的把戏,难道李显儿以为她能置身事外?直到郑仟想到了李显儿的肚子,才懂了对方的凭仗。
为了那个孩子,投鼠忌器的郑仟哪怕明明晓得谁是凶手,也只能装糊涂。原本还想蒙混过去,却不想郑直早就看破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