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1章 甜蜜的负担(2/2)
如果依依真的是志生的女儿……这个假设一旦清晰起来,就像黑暗中突兀亮起的一盏刺眼白灯,照得她无所遁形,也照出了过往岁月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美化了的裂痕。
东莞……不到一年……就好上了?
那么,后来那些年呢?志生对她的好,那些嘘寒问暖,那些看似真诚的关心与支持,那些构建起她信任与依赖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他怎么能演得那么真,那么久?久到她从未真正怀疑过,久到她以为那些温暖是真实可握的。
“想想真的可怕……”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蛇,蜿蜒爬上脊背。不是愤怒,不是怨恨,首先袭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后怕。她以为自己在感情上已经足够清醒和克制,努力去“放下”,甚至为他离开简家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庆幸,还在默默关注着他的动态。可如果这一切的基石——他对她曾经有过的情意,或者至少是真诚——都是虚假的,那她这些年的心绪起伏,她的放下与关注,岂不是一场更为可笑的独角戏?
上次听说他从简家搬出来时,她内心深处那点按捺不住的欣喜,此刻回想起来,像是一种辛辣的讽刺。她到底在高兴什么?为一个可能欺骗过她、如今只是陷入另一种复杂境地的男人摆脱了一段关系而高兴?这让她觉得自己既愚蠢又卑微。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猛地窜起,烧得她脸颊发烫,手心却依然冰凉。她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单调的光晕。屋子里也闷得厉害,天花板低低地压下来。她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这小小的不如意,此刻却像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感到一阵无力的焦灼。
夏夜的虫鸣似乎更响了,吱吱呀呀,连绵不绝,像是在嘲笑她内心的兵荒马乱。没有星光,月亮也不知道躲到了哪片厚重的云层后面,只有沉沉的黑,和这无边无际的、裹挟着往事尘埃的闷热。她站在屋子中央,第一次觉得,这从小熟悉的乡村夏夜,竟如此漫长而难熬。所有的宁静表象都被打破,只剩下心底翻腾的、无法冷却的烦躁与怀疑,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无声地蔓延。
志生洗漱完毕,见儿子和明月视频,简依依也在不停的和明月聊天,明月听到简依依说一个人来找志生时的担心,他就感到奇怪,简依依长得和自己如此的像,一般人看到了。都以为是自己的女儿,而且一直叫自己爸爸,难道明月就没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她一次也没问过自己,志生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想清楚了,自己和明月离过婚后,明月才见到简依依,也许明月也有想法,但离婚后,觉得再问也没什么意思。人啊,都是这样,一但缘分尽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志生站在浴室门口,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看着客厅里安静下来的两个孩子。依依靠在亮亮身边,小手还拽着哥哥的衣角,眼皮已经有些沉重。亮亮则坐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动画片,显然也在强打精神。他们确实很懂事,不吵不闹。
可越是如此,志生心里那点因工作被影响的烦躁,就越发掺杂了难以言说的愧疚。他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都在提醒他未完的工作。白天,当他与部门负责人商讨关键数据或重要决策时,尽管他努力集中精神,但来访者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角落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随即便是带着客套和暖昧的夸赞:“戴总,您家孩子真乖,真有福气。”或是,“小朋友真安静,像爸爸吧?”寒暄打断思路,更要命的是,那种被窥探私人领域、将家庭软肋暴露在职业场合的不适感,让他如坐针毡。有些需要严肃甚至强硬氛围的谈话,也因为孩子的在场而不得不刻意缓和,效果大打折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揉了揉眉心。依依这次来,显然不是三两天就能送走的。简鑫蕊今天没安排人来把依依接走,她也估计到来接依依,依依也不会回去,反而让依依不开心,依依自己又黏得紧,所以干脆把依依放在这里。
得找个人带两个孩子,志生在脑子里思索着能帮他带孩子的人。江雪燕的母亲在南京照看方雪,要不把两个孩子送到江雪燕家,一想又不妥,一个老人,带一个孩子差不多,带三个孩子,肯定照看不过来。再说了,把儿子接过来,放在别人家里,明月会怎么想?依依是奔着自己来的,不放在自己身边,简鑫蕊能放心吗?
想来想去,志生觉得还是自己带着孩子最放心。
两个孩子睡着后,志生打开电脑,处理着没做完的事情,晚上加加班,白天尽量挤出点时间,来陪陪孩子。志生觉得简鑫蕊真的心大,孩子放在自己这里,一个电话都不打,真的就不管不问了,不过他也尝到了带孩子的辛苦。
第二天早上,志生为两个孩子准备早饭,问儿子吃什么,亮亮说馒头稀饭,咸菜,依依说鸡蛋牛奶面包,志生在家里热好了依依吃的,准备出去给亮亮买早饭,正在这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