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话 愚者.太累了(2/2)
就这样吧。
就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雪原。极光已经淡去,天色从深紫变成浅灰,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极其微弱的橙红色正在扩散。
那是太阳。
在这片土地上,久违的、真正的日出。
星诺盯着那抹橙红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雪和松木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老古董。”她开口。
“嗯?”
“我饿了。”
弗雷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厨房。
星诺抱着灰灰,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那抹越来越亮的橙红色。
心里那个破洞,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至少,此刻没有。
身后传来煎蛋在油锅里发出的滋滋声,以及培根被烤焦的微微焦香。
灰灰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尾巴摇得像风车。
星诺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就这样吧。
让过去,成为过去……
旧仓库区深处,那间隐蔽的私人实验室里,艾尔伯特坐在轮椅上,膝盖上依旧盖着那条薄毯。
杨易航被固定在实验室角落的金属椅上,四肢被特制的束缚带锁住。那些束缚带内侧有细密的金属倒刺,越挣扎嵌得越深。他还在麻醉气体的影响下,意识模糊。
艾尔伯特没有看他。他的注意力全在星诺刚刚发来的消息上。
艾尔伯特盯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管道水流声。他扶手上挂着的药液袋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
“小疯子……”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上次从病床上摔下来时磕的。那一次,他的义肢失灵,轮椅翻倒,他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三个小时才被人发现。
艾尔伯特脑海里浮现出星诺的脸——那个小疯子,刚和自己见面时才多大?七岁?六岁?
他记得她第一次叫自己“药罐子”时的表情。明明浑身插满管子,痛得脸色发白,还要逞强做出嫌弃的样子。他也记得她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的那包劣质糖果——包装纸皱巴巴的,糖都化了,她非说是自己不小心坐坏的。
艾尔伯特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
杨易航的头无力地垂着,呼吸微弱但均匀。麻醉的效果还在,他应该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完全清醒。到时候,他会发现自己被绑着,会挣扎,会愤怒,会——
会怎样呢?
艾尔伯特突然想笑。
说到底,他们之间那点“恩怨”,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恨了这么久,结果对方根本不记得他存在。
他又低头看向通讯器。
星诺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最后那句“你自己选择吧”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小疯子……”他又喃喃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持续着,药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输液管连接着他衬衫袖口下的静脉,冰凉的药液正缓缓流入他残破的身体。
艾尔伯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FRS核心实验室工作时,导师维森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知道为什么FRS能存活这么久吗?因为我们从不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
那时候他深以为然。
现在——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动作很慢,因为手指不太听使唤:
【小疯子,你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