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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僧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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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最后一丝戾气掠过廊角,羊角灯的光影晃了晃,终是稳了下来。王僧达垂着的手松了又攥,指缝里的石屑簌簌落了地,方才涨红泛青的脸褪了色,只剩几分被戳穿后的颓然,连声音都哑了,没了半分狂傲:“你既都知道,何必还要当众折辱我。”

王僧绰看着他这副模样,袖中的手也缓缓松开,指节的青白慢慢消去。他本就不是要置宗族兄长于死地,不过是被那番戳心的话逼得不得不反击,此刻见王僧达敛了锋芒,眼底的冰寒也淡了几分,只淡淡道:“堂兄今日登门,不也先拿无后之事折辱我?琅琊王氏的子弟,对着自家人,何至于此。”

这话撞得王僧达头更低了些,他抬手抹了把脸,蹭去满颊的酒气与燥热,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是我混账。近日朝堂上瞧着你步步高升,驸马加身,又得陛下信重,心里憋着股邪火,竟昏了头来寻你晦气。”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无后之言,是我口无遮拦,英娥公主身弱,你悉心照料本是应当,是我错了。”

王僧绰眸光微动,瞥了眼石桌上翻倒的酒壶,酒液在石面凝了层薄冰,像极了二人这些年的隔阂。他缓步上前,伸手将那酒壶扶稳,又取了个干净的杯盏,斟了半盏冷酒,推到王僧达面前:“朝堂之上,本就身不由己。我倚驸马身份,你恃才傲物,不过是各有各的活法,何来高低。”

王僧达抬眼,撞进他眼底无半分嘲讽的沉稳,心头那点芥蒂竟散了大半。他伸手端过那杯冷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烈得他呛了两声,却也呛散了最后一点恼羞:“你说得是。是我钻了牛角尖,总觉得你攀附皇权,丢了王氏的风骨,却忘了,你在陛下跟前步步谨慎,何尝不是为了王家。”

“彼此彼此。”王僧绰也斟了一盏,与他的杯盏轻轻相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透,“你狂傲归狂傲,却也从不在朝堂上做那趋炎附势的事,宣城任上,若能收敛脾性,必能做出功绩。”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僧达心坎里,他扬眉,眼底终是露了点往日的神采,却没了刺:“放心,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倒是你,英娥公主身子弱,子嗣之事虽随缘,也该多顾着自己些,别真让旁人的闲言碎语钻了空子。”

王僧绰闻言,唇角竟难得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谢堂兄提点。”

二人隔着石桌对坐,再无方才的针锋相对。冷酒入腹,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也化开了这些年的嫌隙。王僧达说起宣城的风土,言语间虽仍有几分傲气,却多了些实在的考量;王僧绰也偶尔提点几句朝堂的门道,教他避些坑洼,皆是掏心的话。

廊外的风渐渐柔了,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二人身上,添了几分温软。石桌上的酒壶见了底,王僧达撑着石桌起身,脚步微晃,却神色清明:“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莫再扰了公主安歇。”

王僧绰也起身,送他至偏院门口,递过一件厚氅:“夜寒,披上吧。”

王僧达接过氅衣裹在身上,顿了顿,回头看他,语气郑重:“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往后朝堂之上,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自然。”王僧绰颔首,“堂兄路上小心。”

车马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月色里。王僧绰立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宗族亲谊,本就该是彼此扶持,而非互相攻讦,今日这一场争吵,倒也吵开了彼此心头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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