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地沟油（1/2）

真奇怪。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动作僵硬而缓慢，像一具突然失去动力的精密人偶。

抬起手，用指尖擦拭自己湿润的眼眶。

擦掉。

然而，当手指离开的瞬间，那透明的液体便再次顺着相同的轨迹无声滑下，在莹白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又擦掉。

又流下。

眼泪，止不住。

仿佛身体里有一口被无意中凿穿的、深不见底的泉眼，正在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断地溢出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东西。

为什么？

“他”拧起眉，纯黑的眼眸中满是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种完全超出理性范畴的、无法被力量压制的生理反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很痛苦吗？

很伤心吗？

“他”拧起眉，无法理解自己的反应。

因为什么？

现在的“他”，回抱了自己灵魂的部分记忆碎片，体内流淌着的力量比起从前任何时刻都大大增强——这难道不是一件显而易见的好事吗？

甚至，当“他”闭上眼，沉浸于那被唤醒的、曾经的岁月感知中时，“他”能以更高的维度、更宏伟的视角，如俯瞰沙盘般审视世间的一切运转。

阔达的视野，让“他”觉得如今这具躯壳所经历的、名为“人生”的短暂光阴，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如同时间长河中一粒转瞬即逝的尘埃。

若非此刻的光阴恰好就在“他”的眼下流淌，如同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否则“他”甚至也不会多在意什么……

……

……

……噢。

自我的分裂

——这一点，倒是不同于以往的人生。

那个男人，那个女人，确实做出了出乎“他”意料的结果。

但说到底，这又有什么用呢？

即便如此削弱了“他”的灵魂，其中深藏的本质又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只要，“他”找到最后一个自己，将其吞下……

“嗡——”

“嗡——”

忽然，有悠长的嗡鸣自天外响起。

那声音宏大而空灵，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如同巨鲸在深海吟唱，打断了“他”此刻的思绪。

“？”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云翳，直击天外。

什么玩意？

在“他”的视野尽头，在那道由烛持续修复、却仍未完全闭合的天幕裂口之外——

一群形态奇异的生物，正环绕着[乐园]残破的外围边界，缓缓地、有节奏地飞翔。

它们身形修长，如同蛇一般蜿蜒，鳞甲在混沌虚空的微光下反射出幽深的暗色光泽。间或有深色的羽毛，如同古老的装饰，点缀在它们蜿蜒的躯干与那庞大的、形似蝙蝠与飞鸟混合的翅膀边缘。

它们高亢地鸣叫着，那声音穿透虚空，如同某种仪式的圣歌。

既不攻击，也不离开，只是那样执着地、循环地环绕、盘旋，仿佛在执行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使命。

……羽蛇？

“他”从记忆里翻出小白的身影。

比对一下，虽说有些许细微的不同，大致也长得差不多。

“他”凝视着它们，纯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些羽蛇……好像，从“他”破茧而出的那一刻起，就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乐园]的外围。

咦？

“他”眉梢轻轻一挑，那原本因思绪被打断而产生的一丝不耐，被另一种更鲜明的兴趣所取代。

羽蛇……

好吃吗？

“他”舌尖不自觉地探出，轻轻舔过自己尖尖的犬齿，面孔浮现出一种专注而纯粹的评估神色。

那眼神，就像在审视另一道早已在锅中滋滋作响、即将熟透的佳肴。

或许，值得一试？

饥渴依旧在灵魂深处灼烧，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天外这群不期而至的“食材”所吸引。

不过——

正所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碗里的，可不能浪费。

“他”手心一抬。

“哗——！！”

霎时间！

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匹的莹白光芒，自“他”周身喷涌而出！

它们并非散乱的光束，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交织、收束，眨眼间便将那庞大的、畸形的的[信者]从头到尾，严严实实地紧缚成一个巨大的、圆润的、动弹不得的莹白光球！

光丝持续收紧。

“他”手心捏成拳。

“哗……”

那巨大的光球，在“他”掌心的无形引力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违反所有物理常识地，缓慢却坚定地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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