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赵盼儿得到的噩耗(2/2)
稍等我几日,待我在汴京安顿妥当,便即刻派人接你入汴”,这些温情与承诺,都那般真切,绝不是德叔口中那般,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你说这一切都是泡影,我偏不信,半点也不信。
他金榜题名,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明前程,更该记得,是谁陪他熬过了最落魄、最艰难的岁月,他绝不会这般凉薄,转手便将她弃如敝履,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一定有。
眼眶虽微微泛红,却没有一滴泪水落下,她抬手,轻轻拂去裙摆上的茶渍与尘土,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已然有了决断,那份决断,坚不可摧。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神色从最初的震惊,渐渐沉淀为沉稳与坚定,眼底没有半分空洞与绝望,只有执拗的坚信。
片刻之后,她抬眸望向德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我知道你不敢公然欺瞒我,但我不信欧阳旭会负我。
烦请你回去,转告欧阳旭,我赵盼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亲自前往汴京找他,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清楚这一切。”
德叔见她这般执拗,油盐不进,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倒嗤笑一声,语气愈发恶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字字刺耳。
“挑拨离间?赵姑娘,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你这卑贱的官姬身份,也配让老奴费心思挑拨?实话告诉你,公子早就嫌你出身卑贱,丢他的脸面,如今有了高大人家这门好亲事,求之不得要和你断绝关系,你还在这里自欺欺人,真是可笑至极!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断了这荒唐的念想,休要再纠缠不休,否则,休怪老奴不客气,当众坏了你的脸面!”
“不客气?”
赵盼儿眼神一厉,非但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倒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坚定,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弯腰捡起一块相对平整的瓷片,轻轻擦去上面的茶水,眼底闪烁着锐利而坚定的光。
“德叔,你少在这里狗仗人势、狐假虎威!我不管你怎么看不起我,不管你说多少难听的话,我都不信欧阳旭会负我!
你不必再劝,也不必再威胁我,我意已决,明日便动身,亲自奔赴汴京,找欧阳旭问个水落石出!”
瓷片的边缘锋利,不小心划破了她的指尖,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缓缓滴落,与地上的茶水交融在一起,格外刺眼,可她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奔赴汴京、找到欧阳旭、问清真相的执念。
她经营的茶馆就在街角,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德叔见她这般执拗,不肯有半分退让,又怕在这里闹得太大,被路人看见议论纷纷,影响了他家公子的名声,只得狠狠瞪了赵盼儿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迟早会自食恶果”,便急匆匆地溜之大吉。
路人见状,纷纷驻足,低声议论着,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有人面露同情,却无人知晓,这个被老仆当众羞辱的女子,心中已然定下了奔赴汴京的决心,那份决心,无人能改。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依附男子而生的弱女子,更不相信,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温情脉脉,会这般轻易破碎。
她坚信,欧阳旭定是有难言之隐,她要亲自去汴京,帮他解开困局,也要亲口听到他的解释,亲口确认,那些承诺,从未改变。
而此时的吴越,正端坐于苏州城最负盛名的烟雨楼中,与一众江南书生对酒当歌、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杯中盛着醇香四溢的美酒,身边的书生们,一个个对他赞不绝口、推崇备至,言语间,满是对这位汴京才子的敬佩。
吴越身着白衣,身姿挺拔,举酒邀月,神色淡然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是才子风流,与赵盼儿如今的境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盼儿在原地站了许久,将手中的瓷片轻轻放在一旁,转身走进茶馆,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着手收拾行囊几件换洗衣物。
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银两,还有欧阳旭临走时送她的一支玉簪,那是他给她的念想,每一样,她都收拾得整齐利落,小心翼翼。
她抬起头,望向汴京城所在的方向,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半分迷茫,没有半分退缩,唯有奔赴的决心,熠熠生辉。
旁人都说,欧阳旭背弃了她,都说她的等待与付出,终究是一场笑话,可她赵盼儿偏不相信,她要亲自去汴京,找到欧阳旭,弄清楚所有的真相,解开所有的误会。
茶馆可以暂时托付给可信之人照料,生计可以暂时搁置一旁,唯有找到欧阳旭、问清真相这件事,不能等,也不能拖,多等一日,她心中的疑虑,便会多一分。
只是从那以后,赵盼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几分,眉眼间,多了几分坚毅与急切,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般,静静等待情郎荣归故里的闲适与温柔。
她匆匆托付好茶馆的生意,不再满心满眼都是等待,而是日夜盼着早日动身,收拾好行囊,备好马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奔赴汴京,找到那个让她牵挂、也让她满心疑惑的人,问清所有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