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终于开始依赖我了,是吗?(2/2)
他叫她,而不是平时公事公办的。
这个时候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
我不走。她以同样的语调回答着他,拉开他的手,继续帮他擦拭。
慢慢的男人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潘宁这才轻轻的坐在床边,望着男人沉静的睡颜,思绪万千。
她想起他衣衫单薄的在雨中的检查车子,想起他为了不耽误工作而穿着湿衣服硬是坚持到项目启动会结束,活动现场完全是一副精神饱满,光彩照人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种矛盾的魅力,既强势又脆弱,既精明又偶尔孩子气。
*
潘宁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不知不觉中,已是下午十分,陈熵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持续暗沉,不过大雨已经逐渐转为小雨。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脸色似乎没那么红了,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重新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汗。
当毛巾滑过他的脖颈时,陈熵突然睁开了眼睛,凤目直直地看向她。
几点了?
他声音嘶哑,但比之前清醒了些。
潘宁看了眼手机:
下午两点半。你睡了三个小时。
陈熵试图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又倒了回去。
潘宁连忙扶住他:
别急,慢慢来。感觉好些了吗?
陈熵点点头,目光落在潘宁脸上,你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
当然啊?潘宁挑眉,我能放你一个人烧到40度自生自灭?
陈熵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
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潘宁心头一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些,但还是有点热。饿不饿?我点些酒店的清淡的餐食?
陈熵点点头,迟疑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你今天……不回津市吗?
潘宁动作一顿,故作轻松地说:嗯,还下雨呢,不回去了。
陈熵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
抱歉。
她并不回答,只是淡笑着,迅速转身拿起房间电话:我先点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
等餐期间,潘宁帮陈熵换了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陈熵一直安静地看着她,目光灼灼,让她有些不自在。
干嘛一直盯着我?她忍不住问。
我在想,陈熵声音很轻,你明明很不情愿留下来,却还能默默地照顾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潘宁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
谁对你好了!我只是...只是尽一个助理的责任而已。
陈熵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不信。
餐送来了,潘宁把粥和小菜摆在床头柜上,扶陈熵坐起来。
我自己来。陈熵伸手要接碗。
别逞强了。潘宁躲开他的手,你连坐都坐不稳,万一洒在床上,今晚睡哪儿?
一会,你在隔壁开一间房吧!陈熵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不用了。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潘宁搅动着碗里的粥,挖出一勺送到陈熵嘴边。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勺子轻碰碗壁的声音。
喂完粥,潘宁又让陈熵吃了次药。
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但她知道退烧药效过后可能会反复,她不敢掉以轻心。
躺在床上,陈熵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对不起。
潘宁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住:
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锐利冷静的眸子此刻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低声苦笑,结果没想到,却让你陪我在这个酒店里度过。
潘宁心头一颤,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在意自己的生日。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给奶奶打了电话,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种微妙的酸涩感涌上来。
她很快调整表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得了吧!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过不过生日能怎样?再说我能一走了之吗?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不管是上下级关系,还是……顿了顿,潘宁故意用了个更亲近的词,兄妹关系,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丢下你不管。
陈熵定定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丝复杂的情绪在面上浮现。
潘宁继续安慰道:
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一贯冷硬的男人,此刻竟像是被她这句话击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出一句:……谢谢。错过的生日我会给你补上,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真诚。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像是有些不自在:
你还是另开一间房吧,我没事了。
“行了,柜子里被子,晚上窝在沙发上睡就行。”
潘宁心里暗笑: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坚持什么,有意义吗?
她当然不会走。
陈熵现在生着病,她要是真去隔壁房间呼呼大睡,那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更何况……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此刻难得卸下防备,虚弱又安静地躺在那里,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于是,她故意板起脸,语气认真:
不行,你现在烧还没退,万一半夜又烧起来怎么办?我得在这看着你。
陈熵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
但潘宁还是捕捉到了他唇角那一瞬的松动,以及眼底难以消化的……感动。
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潘宁拍了拍被角安慰道。
陈熵这才稳稳的闭上眼睛,低低地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潘宁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竟然徒生出一丝成就感:
陈熵,你终于开始依赖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