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集,梼杌,浊煞覆野(1/2)
煞戾梼杌,烟霞逆锋
第一章 死士破桎,浊煞初生
天地间无日月晨昏,无山河地界,唯有一片混沌苍茫的虚空,风卷着细碎的戾气流转,无声无息,却透着蚀骨的寒。虚空之中,一道单薄身影跪伏在地,玄色劲装早已被戾气浸透,紧贴着嶙峋脊背,每一寸布料都吸满了暗沉的煞气,像是从地狱深渊里捞出来的孤魂。
是死士八号。
他没有姓名,八号便是他的全部标识,从记事起便在黑暗中蛰伏,以杀为生,以戾为食,筋骨早已被淬毒的药液泡透,经脉里流淌的不是气血,而是凝练的杀念。此刻他双膝跪地,掌心按在虚空之上,指节泛白,却不是臣服,而是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体内的禁制正在崩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魂魄深处破土而出,撕裂他的经脉,碾碎他的骨血。
死士八号的头颅低垂,长发凌乱地遮住面容,只能看见紧抿的唇角溢出的血丝,一滴一滴落在虚空里,瞬间被戾气吞噬,连半点痕迹都不留。他的呼吸粗重,却刻意压抑着,没有半分呻吟,死士的本能让他习惯了承受,哪怕痛到魂魄震颤,也绝不会泄露半分脆弱。唯有紧握的双拳,指甲嵌入掌心,将掌心戳得血肉模糊,才能稍稍宣泄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忽然,他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从丹田深处炸开,顺着经脉席卷全身。禁制彻底崩碎的瞬间,一股浓稠如墨的浊煞从他魂魄根源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浊煞不同于寻常戾气,黑得纯粹,黑得粘稠,像是凝结的墨汁,又像是沉淀了万年的尸骸浊气,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扩张,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却不是断裂,而是在重塑。
死士八号猛地抬头,散乱的长发下,双眼早已没了往日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戾光,如同两簇跳动的鬼火,透着噬人的疯狂。他的身形开始暴涨,原本单薄的身躯节节拔高,玄色劲装被撑得紧绷,随即寸寸撕裂,裸露的肌肤从苍白转为铁青,再覆上一层厚厚的黑褐色鳞甲,鳞甲层层叠叠,如同上古凶兽的外皮,泛着哑光,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坚不可摧的厚重。
肩骨突兀地隆起,长出两支粗壮的骨刺,骨刺呈暗金色,顶端尖锐,泛着淬毒般的寒芒;脊背之上,四道狰狞的骨棘破土而出,如同四柄倒插的利剑,透着凌厉的煞气;头颅变形,原本清俊却毫无生气的面容,被浊气包裹重塑,口鼻拉长,化作狰狞的兽吻,口中生出尖利的獠牙,上下交错,闪着森然寒光,双眼依旧是猩红的颜色,却更加深邃,像是能吞噬一切光明。
一条粗壮的尾椎从后腰延伸而出,尾端带着骨刺,甩动间虚空都泛起涟漪,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短短数息之间,死士八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形庞大的凶兽,高逾数丈,身躯如熊,四肢粗壮,覆满黑褐鳞甲,兽吻狰狞,骨刺森然,猩红双眼扫视着混沌虚空,周身萦绕着浓稠的浊煞,那浊煞如同活物,顺着它的鳞甲流淌,落在虚空之上,竟将虚空腐蚀出点点黑斑。
是梼杌。
上古四凶之一,混沌所生,戾性滔天,嗜杀好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戾气覆野。死士八号的魂魄本就被杀念浸透,禁制崩裂之后,潜藏在魂魄深处的梼杌本源彻底觉醒,人与凶煞相融,化作这头现世的梼杌,从此再无死士八号,唯有梼杌,唯有浊煞。
梼杌缓缓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彻虚空的咆哮,那咆哮不似寻常凶兽的嘶吼,带着魂魄震颤的力量,如同惊雷炸响,滚滚传开。随着咆哮声,周身的浊煞愈发浓稠,不再局限于周身,而是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如同潮水泛滥,又似黑云压城,所过之处,混沌虚空都被染成墨色,原本流转的细碎戾气,尽数被浊煞吞噬,化作梼杌的力量。
浊煞覆野,便是此刻。
墨色的浊煞如同无边无际的浪潮,在虚空里蔓延,没有尽头,没有边界,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侵蚀,被同化。虚空里的细碎灵物,被浊煞一卷,瞬间化为飞灰;潜藏的暗影精怪,遇上浊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消融殆尽。梼杌迈开四肢,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剧烈震颤,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之中涌出更多浊煞,让这片天地彻底沦为浊煞的国度。
它的猩红双眼之中,没有理智,没有情绪,唯有纯粹的戾杀之意,那是死士八号刻入骨髓的本能,与梼杌的凶戾相融,化作最极致的毁灭欲。它甩动着尾椎,骨刺划破虚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那些痕迹久久不散,不断涌出浊煞,像是在虚空里撕开了一道道通往地狱的裂缝。
就在浊煞席卷四方,梼杌沉浸在毁灭的快意之中时,一道清浅的霞光突然划破墨色的浊煞,如同破晓的微光,带着温润却坚定的力量,直直朝着梼杌的头颅射来。霞光之中,裹挟着一缕清冽的剑意,不似浊煞那般霸道,却透着宁折不弯的锐利,在无边浊煞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梼杌猩红双眼一凝,猛地甩动头颅,兽吻中发出一声怒啸,粗壮的前肢猛地拍向那道霞光。黑褐色的鳞甲撞上霞光,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霞光微微一顿,却没有消散,反而顺着鳞甲的缝隙渗透进去,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梼杌吃痛,愈发暴怒,四肢蹬地,身形猛地朝着霞光来源处扑去,周身浊煞汹涌,化作一柄巨大的煞刃,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劈向那抹霞光的源头。
霞光散去,一道纤细身影立于虚空之中,一身素白长裙,不染半分浊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烟霞,如同九天仙子落入凡尘。女子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凛然的剑意,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莹白,泛着淡淡的霞光,剑穗是浅粉色的流云纱,随风轻拂,却丝毫不乱,正是林烟,手中握着她的本命兵器,烟霞剑。
烟霞剑,取晨烟暮霞之气凝练而成,剑身温润,剑意清冽,能祛邪避煞,斩戾破浊,与梼杌的浊煞恰好是天生的克星。林烟手持烟霞剑,身姿挺拔,立于无边浊煞之中,素白长裙与周身烟霞相融,像是一朵在墨色狂涛中绽放的白莲,明明身处绝境,却透着不屈的风骨。
她看着眼前身形庞大的梼杌,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惧色,唯有对这极致凶戾的了然。她能感受到梼杌体内那股熟悉的死士气息,也能感受到那股新生的梼杌本源,人与凶煞相融,杀念与戾性交织,化作这头无坚不摧的凶兽,这浊煞覆野的局面,若是任由其蔓延,必将祸乱天地。
林烟轻轻抬手,烟霞剑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意,又像是在对梼杌的浊煞发出挑衅。她的指尖轻抚过剑身,灵气缓缓注入,莹白的剑身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霞光,霞光比之前更盛,如同烈日破晓,将周身的浊煞逼退三尺,在无边墨色之中,撑起一片小小的光明之地。
“浊煞覆野,戾性滔天,既已觉醒,便需有度。”林烟的声音清浅,却带着穿透浊煞的力量,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字字清晰,“我以烟霞剑在此,阻你半步。”
话音落下,梼杌再次发出怒啸,周身浊煞汹涌澎湃,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煞刃,如同暴雨般朝着林烟射来。那些煞刃黑得发亮,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划出细密的裂痕。
林烟眼神一凝,手腕轻抖,烟霞剑出鞘,剑身划过虚空,带出一道绚烂的霞光,霞光如练,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剑网。无数煞刃撞上剑网,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化作缕缕浊气,被霞光净化。
剑网之上,霞光流转,温润而坚定,每一道霞光都带着净化浊煞的力量,任凭浊煞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林烟身姿轻盈,如同风中烟霞,在浊煞之中穿梭,烟霞剑在她手中变幻莫测,剑招看似轻柔,却招招精准,每一剑落下,都能斩断数道煞刃,净化一片浊煞。
梼杌见状,愈发暴怒,粗壮的身躯猛地冲撞而来,四肢蹬地,虚空震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它的鳞甲坚不可摧,骨刺锋利无比,若是被撞上,哪怕是金刚之躯,也会粉身碎骨。林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浅的霞光,避开梼杌的冲撞,烟霞剑反手一挥,剑光如瀑,直直劈向梼杌脊背的骨棘。
“铮”的一声脆响,剑光撞上骨棘,火星四溅,骨棘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却没有断裂。梼杌吃痛,尾椎猛地甩动,带着骨刺,朝着林烟横扫而来。林烟脚尖点虚空,身形陡然拔高,避开尾椎的横扫,烟霞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意凝聚,霞光内敛,化作一道纤细却锐利的剑影,直直刺向梼杌的左眼。
梼杌双眼猩红,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猛地偏过头,剑影擦着它的眼窝划过,带出一抹黑血。黑血落在虚空之中,瞬间化作浓稠的浊煞,再次蔓延开来。梼杌怒啸连连,周身浊煞暴涨,竟凝聚成一头与它身形相仿的煞影,朝着林烟扑去,煞影张口,喷出一股漆黑的煞火,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
林烟神色依旧平静,手中烟霞剑高举过顶,周身烟霞尽数汇入剑身,莹白的剑身变得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晚霞,剑意升腾,带着焚尽一切浊戾的力量。“烟霞焚天。”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落下,烟霞剑猛地劈下,一道赤红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落日余晖,带着磅礴的力量,撞上那头煞影。剑光所过之处,煞火瞬间熄灭,煞影被剑光穿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即化作缕缕浊气,被剑光净化。
赤红剑光余势不减,直直劈向梼杌的身躯。梼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猛地蜷缩起身体,周身鳞甲尽数竖起,浊煞凝聚成厚厚的护盾,挡在身前。剑光撞上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剧烈震颤,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破碎。剑光落在梼杌的鳞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褐色的鳞甲碎裂,黑血喷涌而出,落在虚空里,化作更多的浊煞。
梼杌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猩红的双眼之中,除了暴怒,还多了几分忌惮。它能感受到烟霞剑的力量,那是它浊煞的克星,每一次碰撞,都让它的本源受到损伤。但死士的本能与梼杌的凶戾,让它绝不会退缩,只会愈发疯狂。
它四肢蹬地,再次朝着林烟扑来,这一次,不再依赖浊煞,而是以肉身相搏,粗壮的前肢带着千钧之力,拍向林烟;脊背的骨棘齐齐射出,如同利箭,封锁林烟的退路;尾椎甩动,骨刺带着凛冽的煞气,直取林烟要害。
林烟身姿灵动,如同烟霞流转,在梼杌的攻势之中穿梭,身形飘忽不定,却没有半分慌乱。烟霞剑在她手中时而劈砍,时而点刺,时而格挡,剑招行云流水,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既能避开梼杌的攻击,又能伺机反击。她的剑意愈发凝练,周身的烟霞也愈发浓郁,那些浊煞靠近她周身三尺,便会被霞光净化,无法近身。
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无边浊煞与漫天霞光在虚空之中交织碰撞,墨色与赤色交替,毁灭与净化并存。没有多余的嘶吼,没有浮夸的招式,唯有兵器与肉身的碰撞,剑意与浊煞的交锋,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清晰的逻辑,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精准而克制。
死士八号的本能让梼杌的攻击带着极致的杀伐与隐忍,它懂得寻找破绽,懂得伺机而动,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步步紧逼,不给林烟半分喘息之机;而林烟的剑意带着极致的冷静与坚定,她懂得借力打力,懂得以柔克刚,以烟霞剑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消磨梼杌的浊煞,一点点损伤它的本源。
虚空之中,战斗的余波不断扩散,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戾气被净化,唯有那无边的浊煞与漫天的霞光,依旧在死死纠缠,没有分出胜负,也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第二章 煞骨焚心,烟霞锁戾
梼杌的伤口不断增多,黑褐色的鳞甲碎裂了一片又一片,脊背的骨棘断了两根,尾椎的骨刺也出现了裂痕,黑血喷涌不止,落在虚空之中,化作的浊煞越来越稀薄。它的气息渐渐萎靡,却依旧没有退缩,猩红的双眼之中,戾杀之意愈发浓烈,那是死士刻入魂魄的执念——要么斩杀对手,要么战死当场,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它猛地停下攻势,粗壮的四肢稳稳立于虚空,身躯微微蜷缩,周身的浊煞开始疯狂涌动,尽数朝着它的丹田汇聚。丹田之处,原本是死士八号的气海,如今化作梼杌的煞核,是它力量的根源。浊煞汇聚之下,煞核发出漆黑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透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林烟眼神一凝,瞬间便明白了梼杌的意图——它在凝聚本源之力,准备发动同归于尽的一击。她没有慌乱,手中烟霞剑轻轻转动,周身的烟霞开始收敛,不再扩散,而是尽数凝聚在剑身之上,莹白的剑身再次变得赤红,这一次,赤红之中多了几分金色,那是烟霞剑的本源剑意,是净化一切邪戾的终极力量。
“煞骨焚心。”
梼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之前的暴怒嘶吼,而是带着决绝的悲鸣。它的身躯猛地膨胀,周身的鳞甲寸寸裂开,黑血喷涌,却被浊煞瞬间吞噬,化作更浓稠的力量。煞核的光芒达到极致,猛地炸开,一股远超之前的浊煞洪流从它体内喷涌而出,这股浊煞不再是墨色,而是带着诡异的暗紫色,透着蚀骨的剧毒与毁灭的力量,朝着林烟席卷而去。
浊煞洪流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扭曲,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任何东西遇上,都会被瞬间吞噬,连半点痕迹都不留。这是梼杌以自身煞骨为引,燃烧本源发动的一击,一旦发出,便没有回头之路,要么斩杀林烟,要么自身本源耗尽,身死道消。
林烟看着席卷而来的暗紫色浊煞洪流,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凝重。她知道,这一击关乎生死,若是挡不住,便会被浊煞吞噬,神魂俱灭。她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灵气尽数注入烟霞剑中,指尖划过剑身,口中轻诵剑诀:“烟霞锁戾,一剑清尘。”
话音落下,烟霞剑猛地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金相间的流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直直冲入浊煞洪流之中。流光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浊煞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化作缕缕清气,消散在虚空之中。赤金流光在浊煞洪流之中穿梭,不断净化浊煞,却也在被浊煞不断侵蚀,流光的光芒渐渐黯淡。
林烟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浅的霞光,紧随烟霞剑之后,指尖凝聚本源灵气,朝着剑身一点。“加持!”
灵气注入,赤金流光的光芒再次暴涨,如同烈日升空,瞬间压制住了浊煞洪流。流光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霞光,霞光如同细密的网,将暗紫色的浊煞洪流尽数包裹。霞光与浊煞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寸碰撞,都伴随着浊气的消融与霞光的黯淡。
梼杌看着被霞光包裹的浊煞洪流,猩红的双眼之中,露出几分不甘。它的本源正在快速消耗,身躯开始变得透明,鳞甲不断脱落,骨棘寸寸断裂,它知道,自己的这一击,终究还是被挡下来了。但它没有放弃,死士的本能让它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发动攻击。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猛地朝着林烟扑去,兽吻张开,露出尖利的獠牙,想要咬断林烟的脖颈。林烟身形一晃,避开梼杌的扑击,指尖一引,漫天霞光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影,直直劈向梼杌的头颅。
剑影落下,梼杌没有躲闪,也没有力气躲闪,它只是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带着死士的决绝与梼杌的不甘,响彻整个虚空。剑影落在梼杌的头颅之上,黑褐色的头骨寸寸龟裂,猩红的双眼渐渐失去光芒,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落在虚空之中,激起漫天浊煞。
就在梼杌身躯即将彻底消散之时,林烟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她看着梼杌残破的身躯,感受到其中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那是死士八号的魂魄,哪怕与梼杌相融,哪怕被凶戾吞噬,依旧有一丝微弱的意识,藏在煞核深处,没有彻底泯灭。
林烟眉头微蹙,手中凝聚一缕霞光,轻轻落在梼杌的头颅之上。霞光缓缓渗透,包裹住那缕微弱的魂魄,开始净化其中的凶戾与杀念。浊煞遇上霞光,不断消融,那缕魂魄在霞光之中,渐渐从漆黑转为淡灰,再从淡灰转为清白。
不知过了多久,梼杌庞大的身躯彻底消散,化作缕缕浊气,被霞光净化,唯有那缕清白的魂魄,悬浮在虚空之中,渐渐凝聚成一个少年的模样,正是死士八号的本相。他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像是陷入了沉睡。
林烟轻轻抬手,将那缕魂魄收入掌心,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她知道,死士八号的执念太深,梼杌的本源太强,哪怕净化了凶戾,也未必能让他醒来,即便醒来,也会失去所有记忆,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原本被净化的浊气,竟有一部分重新凝聚,化作细小的煞点,朝着远方飞去。林烟眼神一凝,烟霞剑飞回手中,剑身微微颤动,发出警示的剑鸣。她知道,浊煞覆野的根源,并非只有梼杌这一头凶兽,还有更深处的存在,在操控着这一切。
她没有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霞光,朝着煞点飞去的方向追去。烟霞剑在她手中,剑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虚空之中,霞光疾驰,越过层层混沌,朝着那未知的黑暗深处飞去。
追出数万里之遥,前方的虚空渐渐变得更加暗沉,空气中的戾气愈发浓郁,甚至比之前梼杌周身的浊煞还要精纯。林烟停下身形,手持烟霞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虚空,像是被彻底污染,处处透着死寂与毁灭,没有一丝生机,唯有戾气与煞气流转。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不是梼杌那般的凶戾,而是带着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气息。紧接着,无数道浊煞从黑暗之中涌出,比之前梼杌所化的浊煞更加浓稠,更加霸道,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崩塌,化作虚无。
浊煞之中,渐渐浮现出几头身形庞大的凶兽,形态各异,却个个凶戾滔天,周身萦绕着与梼杌同源的浊煞。有身如猛虎,背生双翼的穷奇;有身形似牛,白首青身的饕餮;有人面豺身,翼蛇尾的混沌。
上古四凶,竟尽数现世!
梼杌只是开端,穷奇、饕餮、混沌紧随其后,浊煞之源,便是这四凶本源,它们从混沌深处觉醒,以戾为食,以杀为乐,想要让整个天地,都沦为浊煞的国度。
穷奇率先发动攻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林烟扑来,双翼扇动,卷起漫天浊煞,化作无数道利爪,抓向林烟。饕餮则张开巨口,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将林烟连同她周身的霞光,一并吞噬。混沌周身的浊煞化作迷雾,笼罩四方,迷雾之中,杀机四伏,让人分不清虚实。
三头凶兽,同时出手,浊煞覆野,比之前梼杌独战时,更加凶险百倍。林烟手持烟霞剑,身形立于浊煞与迷雾之中,素白长裙猎猎作响,周身霞光依旧,却被浊煞与迷雾死死压制,只能撑起三尺方圆的光明之地。
她没有慌乱,眼神依旧平静,心中快速分析着战局。穷奇嗜杀,速度极快;饕餮贪食,吸力霸道;混沌迷幻,虚实难辨。三头凶兽各有特点,想要同时应对,绝非易事。唯有逐个击破,先破混沌的迷雾,再挡饕餮的吸力,最后斩穷奇的凶戾,才有一线生机。
林烟手腕轻抖,烟霞剑出鞘,剑光如练,朝着混沌所化的迷雾劈去。“烟霞破晓。”剑光之中,带着破晓的力量,穿透迷雾,所过之处,迷雾瞬间消散,露出混沌的真身。混沌见状,怒吼一声,周身浊煞暴涨,再次化作迷雾,却被剑光死死压制,无法靠近林烟。
与此同时,饕餮的吸力越来越强,林烟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稳稳立于虚空。她反手一挥,烟霞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光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饕餮的吸力。屏障之上,霞光流转,饕餮吸入的浊煞,撞上屏障,尽数被净化,反而让霞光愈发浓郁。
穷奇见混沌与饕餮都未能得手,愈发暴怒,双翼扇动,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出现在林烟面前,利爪带着浊煞,抓向林烟的咽喉。林烟眼神一凝,身形陡然下沉,避开穷奇的利爪,烟霞剑反手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穷奇的爪心。
“铮”的一声,穷奇吃痛,利爪缩回,林烟趁机起身,烟霞剑横扫而出,剑光如瀑,劈向穷奇的双翼。穷奇双翼一振,避开剑光,却被剑光余波扫中,双翼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血喷涌,化作浊煞。
三头凶兽见状,愈发疯狂,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联手进攻。穷奇牵制林烟的身形,混沌以迷雾干扰林烟的判断,饕餮则以吸力不断消耗林烟的灵气,三者配合默契,将林烟死死围困在中间,浊煞不断压缩她的活动范围,霞光的范围越来越小。
林烟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灵气消耗巨大,周身的霞光也黯淡了几分。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烟霞剑,依旧稳定,没有半分颤抖。她知道,越是凶险,越是要冷静,唯有守住本心,才能守住剑意,才能在这浊煞覆野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灵气,尽数凝聚在剑上,不再分散防御,而是集中力量,发动一击。“烟霞万道,一剑诛仙。”
烟霞剑猛地劈下,无数道霞光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如同万道流星,朝着三头凶兽射去。霞光所过之处,迷雾消散,吸力减弱,浊煞消融。穷奇、饕餮、混沌同时发出怒吼,周身浊煞凝聚成护盾,挡在身前。
霞光撞上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剧烈震颤,寸寸龟裂。三头凶兽被霞光震得连连后退,身上都多了数道伤口,气息萎靡了几分。林烟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霞光,朝着混沌飞去,烟霞剑直指混沌的眉心——混沌乃是四凶之中,本源最浅者,先斩混沌,再破其余二者。
混沌见状,想要躲闪,却被霞光缠住,无法脱身。烟霞剑剑尖点在混沌的眉心,霞光瞬间涌入,混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开始消融,化作缕缕浊煞,被霞光净化。不多时,混沌便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漆黑的煞核,落在虚空之中。
穷奇与饕餮见混沌被斩,暴怒不已,同时朝着林烟扑来。林烟捡起混沌的煞核,收入储物袋中,身形一晃,避开两者的扑击,烟霞剑再次出鞘,剑光直指饕餮的巨口——饕餮贪食,巨口便是它的要害,也是它的弱点。
饕餮见状,想要合拢巨口,却已晚了。剑光直直射入它的口中,顺着咽喉,直达它的丹田煞核。饕餮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躯剧烈抽搐,巨口之中,不断涌出浊煞,却被剑光净化。不多时,饕餮的身躯也渐渐消融,化作一枚煞核,落在林烟手中。
只剩下穷奇。
穷奇看着两大同伴接连被斩,猩红的双眼之中,除了暴怒,还多了几分恐惧。它知道,自己绝非林烟的对手,想要逃窜,却被林烟周身的霞光困住,无法脱身。林烟手持烟霞剑,一步步朝着穷奇走去,周身霞光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束手就擒,可留你一缕魂魄。”林烟的声音清浅,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穷奇怒吼一声,不肯屈服,周身浊煞暴涨,再次发动攻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林烟眼神一冷,烟霞剑猛地劈下,一道赤金剑光冲天而起,直直劈向穷奇的身躯。剑光落下,穷奇的身躯瞬间被劈成两半,黑血喷涌,化作浊煞,被霞光净化。穷奇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身躯渐渐消融,留下最后一枚煞核。
林烟收起穷奇的煞核,看着手中三枚漆黑的煞核,眼神平静。四凶之中,梼杌的煞核早已随它的本源消散,只剩下这三枚。她知道,这三枚煞核,便是浊煞的根源,只要将它们彻底净化,这浊煞覆野的局面,便能彻底平息。
她盘膝而坐,手持三枚煞核,烟霞剑放在膝上,周身霞光流转,开始净化煞核。霞光缓缓渗透进煞核之中,一点点消融其中的凶戾与浊气,煞核的颜色,从漆黑渐渐转为深灰,再从深灰转为淡灰。
净化的过程极为漫长,也极为消耗灵气。林烟的气息越来越萎靡,面色越来越苍白,周身的霞光也越来越黯淡。但她没有停下,依旧专心致志地净化着煞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三枚煞核终于被彻底净化,化作三枚莹白的晶石,透着温润的光芒,不再有半分戾气。林烟松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更加苍茫的气息,比四凶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林烟眼神一凝,猛地站起身,手持烟霞剑,警惕地看向远方。她知道,四凶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终于要现身了。
第三章 本源对决,烟霞归清
苍茫的气息从虚空深处缓缓传来,越来越浓,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原本被净化的虚空,再次变得暗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戾意,比四凶的浊煞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
林烟手持烟霞剑,周身霞光尽数展开,莹白的剑光笼罩周身,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能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主人,实力远超四凶,乃是浊煞的真正本源,是从混沌初开便存在的戾念集合体,四凶便是它分化而出的力量,死士八号觉醒为梼杌,也是它暗中引导的结果。
不多时,虚空深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周身被浓郁的戾气相笼罩,身形忽明忽暗,像是不存在于这片天地。它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唯有一团混沌的戾气相,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仿佛是这天地间一切凶戾的主宰。
“区区人类,也敢插手本座的事,斩杀本座的分身,净化本座的力量,胆子倒是不小。”低沉而古老的声音,从戾气相中传出,带着穿透魂魄的力量,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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