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卿卿日常8】(2/2)
君清婳连忙扶起他:“老川主言重了。”
墨川主摇摇头,眼眶红红的:“老夫老了,墨川后继无人。老夫想求川主一件事。”
君清婳看着他:“请讲。”
墨川主抬起头,看着她:“求川主,收墨川为胭川属国。”
君清婳愣住了。
“老川主,这——”
“老夫想明白了。”墨川主打断她,“墨川太小,太弱,守不住自己。与其将来被金川吞了,不如跟了胭川。川主是明主,墨川跟着川主,老夫放心。”
君清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着墨川主,一字一句地说:“老川主,胭川不收属国。胭川只收盟友。”
墨川主愣住了。
“墨川还是墨川,老川主还是老川主。”君清婳说,“胭川不会管墨川的内政,不会收墨川的税赋。但金川若敢来犯,胭川的兵,随时可以来。”
墨川主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老泪纵横。
“川主——”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老夫替墨川百姓,叩谢川主大恩——”
君清婳连忙把他扶起来。
“老川主,”她说,“胭川和墨川,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
那年冬天,霁川也派使者来了。
不是来求盟的,是来求亲的。
“求亲?”君清婳看着那份国书,挑了挑眉,“求谁的亲?”
使者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我家川主说,听说胭川川主尚未有子嗣,愿意让世子入赘胭川......”
君清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家世子今年多大?”
“回川主,十八。”
君清婳看向郝葭,笑着说:“听见没,十八,比我小两岁。”
郝葭忍着笑,没说话。
君清婳转过头,看向使者。
“回去告诉你家川主,”她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有君夫了,不需要第二个。”
使者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君清婳抬手止住。
“不过,”君清婳说,“胭川和霁川,可以结个亲。”
使者眼睛一亮:“川主的意思是——”
“我有个伴读,”君清婳指了指郝葭,“郝侍郎,如今是户部侍郎,正四品。她还没有婚配。你家世子要是愿意,可以和她见见。”
使者愣住了。
郝葭也愣住了。
“川主——”郝葭连忙说,“臣女——”
“怎么?”君清婳看着她,“你不愿意?”
郝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君清婳笑了笑,对使者说:“你先回去,把话带给你家川主。他要是愿意,就让世子来一趟。见一面,合得来就谈,合不来就算了。”
使者连连点头,告退而去。
他走后,郝葭看着君清婳,哭笑不得。
“川主,”她说,“您怎么——”
“怎么什么?”君清婳挑眉,“你都二十了,还不嫁人?我这个做川主的,不得替你操心操心?”
郝葭无奈地说:“臣女不想嫁人。”
“我知道。”君清婳说,“但见一面又不吃亏。万一合得来呢?”
郝葭看着她,忽然问:“川主是真的想让臣女嫁人,还是想和霁川结亲?”
君清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郝葭,”她说,“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朱颜花。
“霁川主动来求亲,是个机会。”她说,“结了这个亲,霁川和胭川的关系就更紧了。金川再想动,就得掂量掂量。”
她转过身,看着郝葭。
“但我不会逼你。”她说,“你不愿意,就不见。我另想办法。”
郝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川主,”她说,“臣女见。”
君清婳挑眉:“真的?”
“真的。”郝葭说,“臣女相信川主。川主让臣女见的人,一定不会差。”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傻子。”她说,“我不是让你嫁人。我是让你多个选择。”
郝葭笑了。
“臣女知道。”
——
那年冬天,霁川世子来了。
十八岁,生得白白净净,说话斯斯文文,见了郝葭,脸都红了。
郝葭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御花园背《女则》的小女孩。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嫁人生子,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如今她站在这里,穿着四品官服,和一个世子相看。
世事,真是难料。
霁川世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郝葭看着他,忽然笑了。
“世子,”她说,“你想娶我吗?”
霁川世子愣住了。
“我、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郝葭说,“你先想想,你要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霁川世子怔怔地看着她。
“我每天卯时上朝,酉时散衙。忙起来的时候,三五天不回家是常事。”郝葭说,“我喜欢看账册,喜欢算数字,喜欢琢磨那些别人不爱琢磨的事。我这一辈子,不会只围着夫君转。”
霁川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郝葭笑了笑。
“世子回去好好想想吧。”她说,“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
霁川世子走后,君清婳问郝葭:“怎么样?”
郝葭想了想,说:“人不错,就是太小了。”
君清婳笑了:“才比你小两岁。”
“心性小。”郝葭说,“像个小孩子。”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郝葭愣了一下。
“说啊。”君清婳催她,“你喜欢什么样的?”
郝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臣女也不知道。”
“不知道?”
“嗯。”郝葭说,“臣女没想过。”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慢慢想。”她说,“不急。”
——
那年冬天,霁川世子没再来。
不是他不想来,是他回去之后,被他父王骂了一顿。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霁川主气得直跺脚,“人家问你话,你就傻站着?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
世子低着头,小声说:“她问我想不想娶她......我、我不知道怎么答......”
霁川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他气归气,却也知道,这事不怪儿子。
那个郝侍郎,不是寻常女子。
他儿子,配不上她。
——
消息传到胭川,君清婳笑得直不起腰。
“郝葭,”她说,“你把人世子吓跑了。”
郝葭无奈地说:“臣女没吓他。”
“你没吓他?”君清婳笑得更厉害了,“你问他‘你想娶我吗’,那还不叫吓?”
郝葭想了想,说:“臣女只是想让他想清楚。”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不笑了。
“郝葭,”她说,“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嫁人?”
郝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臣女不是不想嫁人。臣女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觉得,还没遇到那个值得的人。”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慢慢等。”她说,“等到了,我替你主婚。”
郝葭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川主,”她说,“您真好。”
君清婳笑了。
“傻子。”她说,“我不好,谁好?”
——
那年冬天,金川终于出兵了。
打的是霁川。
三千金川铁骑,直扑霁川边境。
霁川主慌了,连忙派人向胭川求援。
君清婳接到求援信,只说了一个字:
“打。”
三千朱颜卫,连夜开赴霁川。
秦将军领兵,日夜兼程,三天三夜,赶到了霁川边境。
金川的将领没想到胭川的兵来得这么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场仗打下来,金川折损过半,狼狈撤退。
霁川保住了。
消息传开,九川震动。
胭川的兵,比所有人想的都快,都狠,都强。
那个二十岁的小女子,是真的不好惹。
——
那一年除夕,君清婳在宫里设宴,犒赏有功之臣。
秦将军坐在武将之首,郝葭坐在文官之侧,尹峥坐在君清婳旁边。
君清婳举起酒杯,看着满殿的臣子。
“这一年,辛苦各位了。”她说,“来年,我们继续。”
满殿齐声高呼:“川主万岁!”
君清婳笑了,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她忽然对郝葭说:“郝葭,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个梦想。”
郝葭看着她:“什么梦想?”
“让胭川成为九川第一。”君清婳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胭川不好惹。”
郝葭笑了。
“川主,”她说,“您已经做到了。”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还没。”她说,“还早着呢。”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又是一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