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都是冤孽啊(1/2)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斑驳,像一条条黄色的蛇在楚啸天脸上爬过。
宾利车内很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赵天龙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微微泛白,时不时瞥向后视镜。哪怕是只苍蝇飞过,这会儿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用看了。”
楚啸天靠在后座,眼睛都没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阴九刚死,消息还没传那么快。今晚是安全的。”
“那帮阴沟里的老鼠,鼻子比狗还灵。”赵天龙闷声回了一句,脚下的油门却没松,反而踩得更深了些,“楚先生,修罗令不是闹着玩的。当年我在边境,听说过这玩意儿。一旦发出,就像往水塘里倒了一桶血,方圆百里的鲨鱼都会闻味儿赶过来。”
“鲨鱼?”
楚啸天睁开眼,眼底也是一片漆黑,看不见底,“来的未必是鲨鱼,可能是一群等着分肉的食人鱼。”
他摸出一根烟,没点,就在鼻尖下闻了闻。
烟草味能让他清醒。
鬼谷一门,传承千年,到了他这一代,楚家却落得个家破人亡。这里面的水,比那阴九说的还要深。
阴九临死前提到“天目”不在地上。
这话很有意思。
不在地上,那就在地下?或者是……天上?
不管是哪儿,既然这帮人想玩,他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天龙,你说孙老那个老学究,这会儿睡了吗?”
赵天龙愣了一下,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三点,“这点儿,正常人都睡了。”
“他不是正常人。”楚啸天把烟卷捏扁,扔进车载烟灰缸,“他是只老狐狸。阴九死了,他怕是比谁都睡不着。”
……
次日清晨,琉璃厂。
博古斋的大门刚卸下一块门板,晨雾还没散尽。
孙老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闷尖狮子头,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拭一只青花笔洗。那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孙老,早啊。”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孙老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皮也没抬,“今儿个喜鹊没叫,乌鸦倒是听了几声。我就琢磨着要有贵客登门,果然是你小子。”
楚啸天迈过门槛,身后跟着像座铁塔似的赵天龙。
店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楚啸天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太师椅旁坐下,那是平时孙老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位置。
“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么不欢迎。”孙老放下笔洗,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搁,发出“喀哒”一声脆响,“你楚大少爷现在是上京城的风云人物,肯屈尊来我这小破店,那是蓬荜生辉。”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红木柜子里取出一个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异常。
“刚好,新到了点明前龙井,尝尝?”
楚啸天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孙老泡茶。
滚水冲入壶中,茶香四溢。
但这香气里,似乎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孙老的手很稳,但在倒茶的时候,壶嘴稍微偏了那么一微米,一滴茶水溅在了桌面上。
虽然很快就被他用抹布擦去了,但楚啸天看得很清楚。
“孙老这手,今儿个好像不太稳。”楚啸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孙老笑了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老了,不中用了。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巧了。”
楚啸天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也做了个梦。梦见一只老鼠,被人捏断了脖子,扔进了垃圾堆。”
孙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掩饰得很好,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了半张脸,“年轻人火气大,做梦都这么血腥。什么老鼠?”
“一只叫阴九的老鼠。”
楚啸天盯着孙老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在鬼市,那家当铺里。听说还是您的旧相识?”
“哐当。”
孙老手里的茶杯盖落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
空气瞬间凝固。
赵天龙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孙老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杯盖,重新盖好,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变得有些僵硬,“啸天,有些事,难得糊涂。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糊涂?”
楚啸天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柜台,“楚家满门被灭的时候,我够糊涂了吧?结果呢?我也差点成了孤魂野鬼!现在有人给我下了修罗令,全天下的杀手都要我的命,你让我继续糊涂?等到脑袋搬家那天再清醒吗?”
孙老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修罗令……他们竟然动用了修罗令?!”
他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疯了……这群疯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看来您老不仅晓得阴九,还很清楚这修罗令的分量。”
楚啸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孙老的心口上,“孙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鬼谷叛徒到底是谁?天目又藏在哪?您要是还把我当晚辈,就给句痛快话。”
孙老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楚啸天,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啸天啊,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说了,你会死得更快。”
“不说,我现在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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