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于无人可见之地(2/2)
星期日不明所以,但也依言沉默。
「王虫,你听不到吗?」科洛伯尼转身,用小小的手指指向水晶平台上的六瓣花,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最后指向星期日的耳朵。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科洛伯尼见祂明白了,便重新在祂掌心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咄咄在祂背后无声悬浮,再次散出细若游丝的白色雾气,这一次,那些雾气没有飘向六瓣花,而是轻柔的环绕在星期日耳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然后,星期日就听到了些许细细弱弱的声音。
起初只是一阵模糊的杂音,如同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回响,但渐渐的,杂音中浮现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虫语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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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家…………
拜兰…………帮……父亲…………努……力…………
…………回家!」
最后那个回字,清晰得令人心颤。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或者说,是孩童应有的声音,却被无限的拉长,稀释,削弱,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竭尽全力的渴望。
星期日的呼吸停滞了,他掌心的科洛伯尼睁开眼睛,对他用力点头,小小的脸上写满认真和坚定:「王虫,是弟弟和父亲呀,你听到了吗?」
星期日听到科洛伯尼这句话,这才确认,自己刚刚经历的不是幻觉,更不是自己过度悲伤造就的臆想,而是是真实的,来自某个未知的,遥远维度的回应。
拜兰,应该是拜兰提尔。
那个名字,那个他和殷潮在无数个湿漉漉又热乎乎的夜晚,依偎在花房的藤椅上,望着人造天幕的星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讨论过的名字。
「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要叫祂什么好呢?」殷潮当时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的绕着他长长了些许的鬓发。
「随你,你喜欢就好,」星期日回答,目光温柔,稍许后又泛起一丝担忧,「可,我们真的能够成功孕育子嗣吗?」
「我可是繁育星神呢……」殷潮的声音轻得像梦呓,还带着点自身能力被怀疑的小小不满。
星期日不禁失笑,他轻轻托起殷潮的手,在祂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孕育一个子嗣,定然会伤及你的身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由我来供养祂,只要我再强一点,或者,你吃掉我来供养祂也不错。」
「你在说什么呢?」
殷潮伸手拽了拽星期日的耳羽,满意的看到星期日顺势低头,便直接挺身,将二人的唇贴在一起,直白的说着让星期日面红耳赤的话:
「你那么喜欢我的身体,虽然还很容易害羞,但每次也都特别努力,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吃掉你呢?」
「啊……」星期日红着脸发出无奈的叹息声,殷潮的声音轻轻的,弄得他脸上和心里都痒痒的,「你快饶了我吧……你这样,我也是,啊,我也是个男人……」
「那,我们还是说回名字好了。」
殷潮笑眯眯的把自己窝进星期日怀里,祂环抱着王虫的腰,手里还下意识的拨弄着星期日的羽翼根部,这地方极为敏感,手感也一级棒。
「虽然,孩子们的名字,都是命途赋予的,」殷潮感受到星期日逐渐紧绷的腰腹,便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放松的交给了王虫,「但我们也可以有一点,与众不同的期待。」
星期日看着身上只披了一层白纱的爱人,默默的移开视线,但他的手却将多余的白纱拢起,一股脑儿的盖到虫母露在外面的腿上。
他怕自己忍不住,又……
「又怎么样?」殷潮一下子贴上来,祂身上温软的馨香占据了星期日周身所有的空气。
在星期日眼中,他爱的那人将那只修长纤细的手伸过来,先是抚上他的脸颊,摩挲着他的耳羽。
然后,顺着他的额头,眉心,鼻峰,鼻尖,唇和下巴,用指尖,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他掌心里。
「抱歉,」星期日握紧了手中那柔软的触感,「我实在是,对你,情根深种,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那可不行,你忍忍,崽儿的名字可是很重要的~」殷潮则收回了手,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说,叫祂拜兰好不好?」
星期日知道爱人是故意的,但也只是笑笑,他的爱人总是如此可爱:「拜兰啊,光明和守护,要取哪个意思呢?」
「蠹星其实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黎明,永远都是菌丝的荧光和星环的光……」
殷潮想了一会,祂想着这个早已被命途定下的名字,拜兰提尔·欧西德·阿里曼迪,繁育之子,秩序之泪,可祂不想让星期日为祂悲泣,不如:
「就取黎明这个引申出来的意义好了,就跟毕亚斯的名字取的是偏爱的意思一样。
在最深的黑暗里,依然相信黎明会来的人……我想我们的孩子是这样的人,祂也会是这个家族里,第一个自由的孩子。
我希望,从祂诞生起,就能拥有选择一切可能的,真正的自由。」
星期日只记得自己当时应当与殷潮一样,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抱有同样殷切的期盼,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了。
可他没有想到,爱人这句如同开玩笑一般说出口的话,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成为某种预言,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孩子,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祂不在任何物质载体里,而是在父亲破碎的灵魂深处,在爱与痛苦交织的星火中央,顽强而倔强的萌发生机。
“祂在……殷潮那里?”星期日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科洛伯尼上下点了点自己的头,在确保动作大到王虫的瞳孔跟着上下晃动后才开口:「拜兰在父亲的灵魂里,很弱,但很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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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灵魂还不完整,所以不能离开父亲……王虫不哭,要等父亲回来再哭,父亲对爱哭的四哥总是要什么给什么。」
「尼尼,你不要造谣我!哎呦!」辛格瑞达顺着星期日的鬓发滑下来,被星期日用耳羽接了一下之后一屁股摔在了他的手心里。
虽然王虫的手心也挺软的,但辛格瑞达还是觉得,既然摔倒了,那就得疼一下,祂撇撇嘴,说出口的话已经带了哭腔:「纳纳,要抱!」
星期日怔怔的望着掌心那滴晶莹的,属于辛格瑞达的泪珠,又张开羽翼上的眼睛,看着那些顺着祂翎羽滚落,此刻正手忙脚乱聚拢过来的,小小的家人们。
纳撒尼尔已经第一个冲过去抱住辛格瑞达,用自己粉色的发梢蹭着双生弟弟的脸颊,任由辛格瑞达的蝎尾缠上自己的腰。
哈尼雅则蹲在一边,伸手轻拍辛格瑞达的后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艾维利塔懵了一会,祂直觉四哥可能是装的,但祂也在需要安慰的亲人身边蹲下,钨金变成柔软的样子,悄悄的探入辛格瑞达的手心。
米蒂洛抖着耳朵和雨别尾巴缠着尾巴,慢慢的凑过来,小狐狸无奈的抖了抖尾巴,成功的把雨别的尾巴弄到腰上后,才将那条油光水滑的大尾巴,放到辛格瑞达怀里。
科洛伯尼向着星期日耸了耸肩,然后顺着王虫的衣服褶皱爬到了他肩上,星期日能感觉到肩膀上轻轻的重量,和搭在他耳畔的小小手掌。
祂那双跟虫母极为相似的金粉异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在说:看,大家都在。
那滴泪,那些手忙脚乱的安慰,还有这份在混乱中透出的,再真实不过的温暖,就像一记温柔的敲击,将星期日从绵长而痛苦的回忆与汹涌的情绪中彻底唤醒。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明白,自己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依旧存在,但他已经能平静的面对这一切。
「……对不起,」星期日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找回了平稳的基底,「让你们担心了。」
「王虫,虽然我们一直这样称呼你,」哈尼雅开口,言语间充满安抚的意味,「但这只是必要的尊敬,并非生疏的称呼,王虫,我们是家人。
父亲爱你,所以,我们作为父亲曾经的一部分,当然也会爱你,接纳你,保护你,陪伴你,就像我们每个人都会做的那样。
虽然现在我们能做到的很少,但我们的寿命很长,可以一直与你同行,直到父亲回来,或者,你已将脚下的路走到了尽头。」
苹果树上结苹果,苹果树下你和我,唱着歌,等苹果,小青果啊小青果,你还有多久才能长大?
蓝粉色的小火苗在六瓣花的中央熊熊燃烧,祂不但雀跃的享受着星期日的注视,还时不时崩出一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火星子,提醒星期日自己的存在。
一切因爱而诞生的生命,都在其呼吸与搏动间回望着创造它的那份温柔,所以生命本身,必然让爱变得更加强大。
然而,生命终将步入死亡,但那只是血肉的界限,而不是存在的终点。
因为,生命的认知会在死亡前崩解,而爱会接住这份认知,将之托付给仍然活着的心。
正因如此,死亡在爱中得以延续,而延续亦孕育着新生。
寰宇间的每一场盛大的死亡,都是为了一场更盛的繁育,繁育因爱而盛大,爱因传递而超越生命。
故而,愿所有为爱而死的生命,都能在它们所托付之人的一生里,得见真正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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