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墨色犹新 血字未干（2/2）

孙皓双手接剑，脊背微震。

此时城门阴影里正有一株野梅悄然绽开，枝头新雪簌簌而落。

刘昊转身登阶，靴底踏过汉篆旧痕，每一步都似叩问山河更迭的因果。

身后百官无声俯首，衣袖拂过青砖，竟带起细尘如雾，恍若千年礼乐在风中重谱残章。

他立于宫阙最高处，但见长江如练，横贯南北，而天边云裂一线，金光泼洒如墨未干的诏。

原来天下之重，不在吞并，而在唤醒；

不在刻名于碑，而在刻信于心。

风过处，诏书云影缓缓移向建业太学旧址。

檐角铜铎轻鸣三声，恰似当年董仲舒立石经时的回响。

刘昊解下玉带，亲手系于学堂门前那株枯而复荣的银杏。

树皮皲裂如史册折痕，新芽却自裂隙间迸出青焰。

他凝望长江尽头，忽见一叶扁舟破雾而来，舟头立着白发萧然的陆逊之孙。

手中竹简未题一字，唯余墨香浮沉。

刘昊颔首，取指尖血点于简端。

血珠蜿蜒成“信”字，竟引得两岸桃枝吐蕊，落英如雨，覆满未干的汉篆旧痕。

血字未干，江风忽卷千重浪，桃瓣纷扬间浮出一行淡金篆影——“信者，天下之结也”。

陆逊之孙展简，墨迹随血气游走，竟在空白竹简上自生《江表传》残篇，字字如新。

刘昊袖角微扬，一缕青烟自银杏新芽腾起，袅袅盘旋成汉初太学讲坛轮廓。

两岸渔火次第亮起，映得江面如铺万卷素帛，帛上隐现百家姓氏流转不息。

他转身时，腰间玉带所系银杏叶簌簌而落，每一片皆浮着半句《孝经》注疏，在风里轻轻相叩。

叶落未及水面，已化作青简微光，载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八字逆流而上；

江雾渐散，露出千艘货船，桅顶齐悬素帛。

帛面墨迹流动，竟是沿岸七十二县新订乡约全文。

刘昊抬手轻拂，风便将帛书吹向太学檐角，与铜铎共鸣成韵。

忽闻银杏根际裂土微响，一茎嫩芽破冻而出，顶端托着半枚残玺，朱砂未褪，印文正是“汉兴”二字。

……

自收复魏吴两国后，刘昊并未回西蜀，而是在东吴之地设立大学讲堂。

遍招天下名士前来论道。

数年后，天下名士归心。

又是数年后，西蜀之主刘禅顶不住压力禅位。

自此三国一统，新汉建国，刘昊自封汉龙帝。

登基大典那日，他未着玄衣冕旒，只披素麻深衣，赤足踏过太学青石甬道。

百官屏息，见他俯身掬起一捧长江水，泼洒于新铸九鼎之上。

鼎腹即浮出“民为邦本”四字，水珠蜿蜒如活脉。

礼官欲诵策文，他抬手止之，取银杏叶为笔、桃汁为墨，在鼎耳题下“不封禅，不纪功，唯日省吾身”十二字。

风过处，字迹沁入青铜肌理，与鼎内暗藏的《齐民要术》《九章算术》刻纹悄然相接。

鼎耳余墨未干，江潮忽涨三尺，浪尖托起十二枚青玉竹符。

符面阴刻“耕”“织”“读”“孝”“信”“义”“俭”“让”“和”“平”“仁”“慎”，字字沁着晨露。

刘昊拾符分授十二州牧，符至掌心即化流光，直入田垄、机杼、私塾、祠堂。

当夜，建业城内千家灯火不熄，孩童枕边自发浮现《孝经》竹简残页，墨迹随呼吸明灭；

而长江水位悄然退去三寸，裸露的滩涂上，竟浮出密密麻麻新垦稻畦。

秧针如剑，直指初升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