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我的琴来 硝烟醉舞(2/2)
刘昊一声喝,慕然其手中多出了一张古琴来。
还不待魏国众将士有所反应,刘昊已经弹唱起来。
“一曲琴音吹散寂寞,笔墨飞舞。
片片宣纸涂鸦历史厮杀的蓝图。
兵临城下人荒芜,将随城陷已陌路。
在古老的中原,看江山沉浮。
生于乱世,注定英雄一世漂泊路。
颠沛流离,日夜不忘与书论千古。
月洒玄袍问上苍,拜师心系天下苦。
天下硝烟醉舞,英雄最孤独。
隐去狼顾,奇策善谋辅魏主。
抗蜀北伐固守,旷世壁垒难除。
五丈原逢对手,谁怜落叶枯。
秋风掠沙,战场只剩下骸骨。
诡语沉思,计若神通辽东覆。
风云逆天,华发成霜时称霸主。
还看江山成败,都随风飘无。
策马胡琴如怨如幕,血洗尘土。
目光如刀,识破玄机智斗吴蜀。
卧薪尝胆难煎熬,三代君王仍如故。
问天下,谁能懂我云翻雨覆。”
琴声戛然而止,余音却似裹着朔风卷过魏军阵前。
司马懿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那曲中“隐去狼顾”四字,如刀锋直刺他深埋三十年的隐秘心事。
他脊背骤然绷紧,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句驳斥。
魏军阵中死寂如渊,唯有残雪簌簌坠甲之声。
司马师欲言又止,司马昭手中的剑鞘微微震颤。
远处鼓楼更漏“咚”地一响,恰是子时三刻——与当年先帝密诏赐“狼顾相”之刻分秒不差。
司马懿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却干涩如裂帛,震得甲叶嗡鸣。
他抬手摘下头盔,露出霜染的鬓角与一道横贯左额的旧疤——正是狼顾相成形那夜,铜镜碎裂划出的印记。
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猎猎如旗。
他凝视刘昊,声音低沉如铁:“此曲……谁教你的?”
刘昊抚琴不语,只将一卷泛黄竹简抛入风中。
竹简展开半尺,赫然是建安二十三年密诏残页,朱砂批注犹带血痕:
“狼顾者,可托孤,亦可噬主。”
竹简在朔风中翻飞,朱砂字迹如未干之血,在月光下灼灼发亮。
司马懿伸手欲接,指尖却在距竹简三寸处骤然悬停——那页残诏背面,赫然烙着一枚暗青色狼首印,正是他亲手焚毁于高平陵地窖的“伏羲密玺”。
刘昊忽将古琴横抱于胸,琴腹暗格“咔”一声弹开,滚出七枚铜雀台瓦当残片,每片内壁皆刻着不同年份:建安十五、黄初四、太和二……直至正始十年。
最后一片边缘沾着未洗净的赭红泥,分明刚从洛阳宫墙根下掘出。
司马懿瞳孔骤缩,指节泛白——那赭红泥,正是高平陵血洗当夜宫墙新刷的朱砂未干时溅落的痕迹。
他喉头一哽,竟尝到铁锈味。
七枚瓦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映得他额角旧疤如活物般翕动。
远处鼓楼再响,子时四刻,风忽止,雪悬于半空。
刘昊指尖轻拨琴弦,一声清越如裂帛:
“太傅可还记得,建安十五年铜雀台初成,您教幼主辨北斗七星时,说‘星轨可改,人心难测’?”
司马懿默然良久,终于缓缓抬手,将那枚悬停半空的残诏,按向自己左额旧疤。
朱砂灼肤,旧疤竟渗出暗红血珠,与诏书批注浑然交融。
他闭目仰首,仿佛又见建安十五年铜雀台巅风雪漫卷,幼主指尖懵懂指向北斗,而自己垂眸所见——是台基下尚未封死的暗渠里,一截断剑正泛着冷光。
血珠沿眉骨滑落,在玄甲上绽开七点猩红,恰应瓦当所刻七载春秋。
他喉间滚动半字,终化作一声极轻的“……诺”。
月光骤暗,雪粒轰然坠地,如千军万马叩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