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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干扰案件办理我会立刻把相关的证据追究你的法律责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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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点公诉

第一卷深夜的自首者

第一章检察大楼的凌晨灯光

凌晨两点,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办公大楼,只有七层第二检察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江疏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手里的案卷往桌上一放,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了翻涌的困意。

她今年31岁,是江城检察院第二检察部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负责办理重大经济犯罪、职务犯罪案件。桌上摊着的,是盛远集团涉嫌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的案卷,已经熬了她整整三个通宵。

盛远集团是江城本土的龙头企业,国内新能源行业的标杆,上市公司,董事长顾明远是江城有名的明星企业家,省人大代表,头上顶着无数光环。半个月前,证监会把盛远集团涉嫌财务造假、违规披露的线索移送到了检察院,指定由江疏桐主办。

可拿到案卷的这半个月,江疏桐处处碰壁。

盛远集团的财务账册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流水都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找不到任何造假的痕迹。证监会移交的线索里,提到的几个关键证人,要么已经离职,去了国外,要么就闭口不谈,一问三不知。负责对接的盛远集团法务部,更是油盐不进,每次要材料,都以“商业机密”“正在整理”为由拖延,半个月过去了,核心的财务凭证,一份都没拿到。

更让她难受的,是来自内部的压力。

第二检察部的主任张松林,从案子一开始就不主张她深查。每次她汇报进展,张松林都打着哈哈说:“小江,盛远集团是江城的纳税大户,顾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案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揪着一点小问题不放,影响了地方经济发展。”

就连分管副检察长李建明,也找她谈过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谨慎处理,注意社会影响”。

江疏桐知道,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上上下下都有他的关系。这个案子,看起来只是简单的财务违规,背后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浑水。

可她是一名检察官。

她的父亲,曾经是江城一家国企的财务科长,二十年前,因为举报单位领导虚开发票、侵吞国有资产,被人报复,丢了工作,还背上了“诬告”的罪名,最后抑郁成疾,在她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临终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桐桐,爸这辈子没做错什么,就是想求一个公道。你以后要是能做个执法者,一定要记住,法律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一定要给老百姓守住公道。”

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放弃了顶尖律所的高薪offer,考进了检察院,从书记员干到员额检察官,一干就是八年。

她办过的案子,没有一件冤假错案,没有一件被改判,不管对方是多大的老板,多高的官职,她都一视同仁,只认证据,只认法律。

盛远集团这个案子,就算阻力再大,她也要查到底。

“江姐,还没睡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姑娘探进头来,是她的检察官助理陈曦,今年23岁,刚从政法大学毕业,跟着她办案子。

“你怎么也来了?”江疏桐看着她手里抱着的一摞材料,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

“我睡不着。”陈曦把材料放在桌上,吐了吐舌头,“我把证监会移交的那十几个账户的流水,又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问题。盛远集团这三年,给一家叫启星商贸的公司,转了整整八千多万,备注都是‘货款’,可是这家启星商贸,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块,参保人数为零,就是个空壳公司。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周莉,是盛远集团财务总监周启文的妹妹。”

江疏桐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启文,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跟着顾明远干了十五年,是盛远集团的二把手,整个财务体系,都是他一手搭建的。之前她几次想找周启文谈话,都被张松林以“周总监负责公司上市融资,工作太忙”为由拦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八千多万,转给一个空壳公司,绝对不是货款这么简单。”江疏桐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流水明细,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这笔钱,很可能就是财务造假的资金出口,甚至可能是顾明远单位行贿、挪用资金的通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曦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兴奋,“江姐,我们要不要立刻找周启文谈话?只要他开口,这个案子,就全通了!”

江疏桐沉默了。

她知道,周启文是顾明远的心腹,想要让他开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张松林肯定会再次阻拦。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凌晨两点多,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江疏桐和陈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江疏桐拿起电话,沉声说:“你好,江城检察院第二检察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疲惫,还有一丝决绝:“请问,是江疏桐检察官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周启文,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

江疏桐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她和陈曦刚刚还在说周启文,他竟然主动打电话来了。

“周总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疏桐稳住心神,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周启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江检察官,我要自首。我要举报盛远集团董事长顾明远,涉嫌财务造假、单位行贿、内幕交易、挪用资金。所有的事情,我都参与了,我手里有全部的证据。我愿意做污点证人,配合你们的调查,只求法律能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江疏桐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办了八年案子,见过无数的自首者,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震撼。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顾明远最信任的心腹,竟然在凌晨两点,主动给她打电话,要自首,要做污点证人。

这意味着,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案子,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周总监,你现在在哪里?”江疏桐立刻问道。

“我在检察院门口。”周启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带了所有的证据,我不敢去别的地方,我怕顾明远的人找到我。江检察官,我只能相信你。”

江疏桐立刻站起身:“你等着,我们马上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陈曦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江姐!周启文真的来自首了!我们的案子,有希望了!”

“先别激动。”江疏桐迅速冷静下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叮嘱,“陈曦,你立刻给法警队打电话,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全程陪同。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张主任。我们先把人接进来,做好笔录,固定好证据,再说别的。”

江疏桐太清楚了,周启文自首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顾明远会立刻动用所有的关系,来干扰调查,甚至会对周启文下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周启文的安全,固定好他带来的证据。

“明白!”陈曦立刻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给法警队打了过去。

几分钟后,江疏桐带着两名法警,和陈曦一起,赶到了检察院大门口。

凌晨的江城,寒风刺骨。检察院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身子缩成一团,浑身都在抖,看起来既紧张又疲惫,正是周启文。

他今年48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满是沧桑,和财经杂志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盛远集团财务总监,判若两人。

看到江疏桐走过来,周启文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又带着一丝警惕,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电脑包。

“周总监,我是江疏桐。”江疏桐走到他面前,亮出了自己的检察官证件,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放心,进了检察院的大门,你的安全,我们负责。”

周启文看着江疏桐手里的证件,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法警,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江检察官,谢谢你。我……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带来了。”

“我们先进去,慢慢说。”江疏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周启文,走进了检察院大楼。

走进专门的询问室,法警守在门口,江疏桐和陈曦坐在桌子对面,周启文坐在他们面前,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电脑包。

江疏桐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周总监,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不用紧张,我们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保障你的合法权益。你既然选择了自首,选择了做污点证人,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周启文握着热水杯,冰凉的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他抬起头,看着江疏桐,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后悔,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江检察官,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这十五年,我跟着顾明远,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不起信任我的人。我早就想回头了,可是我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周启文的声音,带着哽咽,开始讲述他和顾明远的过往。

他和顾明远是大学同学,学的都是财务。顾明远创业的时候,他就跟着顾明远,从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做到了现在市值几百亿的上市公司。顾明远负责对外拓展,他负责对内管钱,两个人配合了十五年,顾明远对他极其信任,把整个盛远集团的财务大权,都交到了他手里。

一开始,公司的经营都是合规的。可从五年前,盛远集团准备上市开始,一切都变了。

为了满足上市的业绩要求,顾明远逼着他做假账,虚增营收和利润,通过空壳公司走账,伪造合同和发票,把一个亏损的公司,包装成了年盈利十几亿的明星企业,成功在A股上市。

上市之后,为了维持股价,顾明远更是变本加厉,财务造假的规模越来越大,三年时间,累计虚增利润超过80亿元。同时,顾明远还利用未公开的信息,进行内幕交易,通过亲属的账户,在股市里获利超过2亿元。

更严重的是,为了拿到新能源项目的审批,拿到银行的贷款,顾明远先后向十几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累计金额超过1亿元,所有的行贿资金,都是通过他妹妹的空壳公司走账,由他亲手操作。

还有,顾明远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超过10亿元,用于自己的私人投资、挥霍,甚至在海外购置房产,转移资产,这些也都是他一手经办的。

“江检察官,所有的事情,都是顾明远指使我做的。我一开始不愿意,可是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周启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女儿,天生有心脏病,一直在国外治病,每年的治疗费就要几百万。顾明远帮我承担了所有的治疗费,还说,要是我不听话,我女儿的病,就没人管了。我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这五年,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里。他知道自己做的是违法的事,每天都怕东窗事发,怕自己坐牢,怕女儿没人照顾。他无数次想过自首,可又没有勇气。

直到半个月前,证监会把盛远集团的线索移送到了检察院,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了。顾明远也开始准备后路,把大量的资产转移到海外,甚至跟他说,要是出事了,就让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保证他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终于明白,在顾明远眼里,他只是一颗棋子,随时都可以被抛弃。

他不想坐牢,不想让女儿一辈子背着“罪犯女儿”的名声,更不想给顾明远当替罪羊。他查了很多法律规定,知道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知道污点证人可以得到宽大处理。他也打听了,江疏桐是江城检察院最公正、最有原则的检察官,从来不受外界干扰,只认法律和证据。

所以,他在凌晨两点,带着所有的证据,来到了检察院,找到了江疏桐。

“江检察官,我知道我罪有应得,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愿意退缴所有的违法所得。”周启文把怀里的电脑包,放在桌子上,推到江疏桐面前,“这里面,有盛远集团完整的真实财务账册,所有造假的合同、流水,顾明远行贿的全部记录,内幕交易的账户明细,还有他挪用资金、转移资产的所有证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凭有据。我愿意出庭作证,指证顾明远的所有犯罪事实。只求法律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能对我从轻处理。”

江疏桐看着桌上的电脑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里面的东西,足以让顾明远和整个盛远集团,彻底覆灭。

她抬起头,看着周启文,一字一句地说:“周启文,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相关规定,对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于重大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现,比如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关键证据,经核查属实的,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主动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愿意提供顾明远涉嫌重大犯罪的关键证据,配合我们的调查,出庭作证,这些都会作为对你从宽处理的重要情节。只要你说的都是事实,证据属实,我们会依法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量刑建议。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如果你提供虚假证据,翻供串供,我们会依法撤销从宽处理的建议,对你从重处罚。”

“我明白!我明白!”周启文立刻点头,眼里满是急切,“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所有的证据都是真实的,我绝对不会翻供,绝对会配合你们到底!”

“好。”江疏桐点了点头,看向陈曦,“陈曦,准备询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现在开始正式询问。”

“是!”陈曦立刻打开了电脑,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询问笔录一做,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从盛远集团上市前的财务造假,到上市后的虚增利润,从单位行贿的每一笔流水,到内幕交易的每一个细节,从挪用资金的去向,到海外资产的转移,周启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每一笔都有明确的时间、金额、对象,和电脑里的证据一一对应。

等笔录做完,天已经亮了。

周启文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却又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江疏桐拿着厚厚的笔录,还有装着核心证据的电脑,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从她接下这份自首笔录,接下这些证据的那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她要面对的,是顾明远这个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资本大佬,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是检察院内部无处不在的阻力,甚至还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可她看着笔录上周启文的签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阻碍,她都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

她要让顾明远和所有违法犯罪的人,受到法律的惩罚。

她要给所有被侵害的投资者,给国家,给法律,一个公道。

而这份带着周启文所有供述和证据的污点公诉材料,她一定会亲手提交到法庭上。

第二章泄密的风声

早上八点,江疏桐让法警把周启文带到了检察院专门的证人保护室,安排了专人24小时看守,确保他的安全。

她和陈曦熬了整整一夜,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把周启文带来的电脑里的证据,一一核对整理,分类归档。

电脑里的内容,比周启文供述的还要触目惊心。

除了完整的真实财务账册、行贿记录、内幕交易明细,还有顾明远和很多政府官员、银行高管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里面全都是权钱交易的内容,甚至还有顾明远安排人销毁证据、威胁举报人的记录。

这些证据,不仅能坐实顾明远的犯罪事实,还能牵扯出一大批职务犯罪的案件。

“江姐,这些证据太关键了!有了这些,顾明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了!”陈曦一边整理证据,一边激动地说。

江疏桐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她太清楚了,现在这些证据,只是初步固定,还需要一一核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顾明远很快就会知道周启文自首的消息,一定会疯狂反扑,他们现在的时间,非常紧张。

“陈曦,你听着。”江疏桐抬起头,看着陈曦,语气严肃,“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还有看守周启文的法警,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尤其是张主任和李检那边,在我们把证据全部核实固定好之前,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陈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疏桐的意思。张松林一直不主张深查这个案子,和顾明远的关系也不一般,要是让他知道了周启文自首的消息,一定会立刻通知顾明远,到时候不仅证据可能被销毁,甚至周启文的安全都会有危险。

“江姐,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陈曦立刻用力点头。

江疏桐松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我们分工。你负责把这些电子证据,全部备份,一式三份,一份存到我们的办案专用加密U盘里,一份刻成光盘,一份上传到我们的办案系统加密文件夹里。记住,绝对不能用外网传输,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我负责根据周启文的供述和证据,制定详细的核实计划,今天上午,我们就开始核实证据,固定每一笔犯罪事实。”

“好!”

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的门反锁着,谁敲门都不开,全身心地投入到证据的整理和备份中。

可他们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上午十点多,江疏桐正在核对一笔行贿资金的流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松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阴沉的表情,身后还跟着盛远集团的法务总监,还有顾明远的私人律师赵兰。

江疏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赵兰,她太熟悉了。赵兰以前是江城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主任,是她的师傅,带了她整整三年。五年前,赵兰辞职下海,做了刑辩律师,现在是江城最有名的刑辩律师,也是顾明远的常年法律顾问。

她没想到,赵兰会和张松林一起,突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

更让她心惊的是,周启文自首的事情,她做得天衣无缝,张松林怎么会知道?还带着对方的律师过来了?

“张主任,您怎么来了?”江疏桐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证据材料合上,看着张松林,“还有赵律师,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松林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睛扫过办公室里的电脑和摊开的材料,脸色越来越难看,对着江疏桐质问道:“江疏桐,我问你,盛远集团的周启文,是不是在你这里?”

江疏桐的心里一沉。果然,他们知道了。

她稳住心神,看着张松林,不卑不亢地说:“张主任,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正在侦查中的案件细节,我们不能对外泄露,尤其是不能向涉案单位和人员透露。”

“你别跟我扯这些法律条文!”张松林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拍桌子,“江疏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你私自接触涉案人员,不向我汇报,不向院领导汇报,你想干什么?”

“张主任,周启文是主动到检察院自首的,作为案件的主办检察官,我有义务接收自首材料,对他进行询问。案件正在初步核实阶段,在证据固定之前,为了防止泄密,我暂时没有汇报,这是符合办案规定的。”江疏桐寸步不让。

“符合规定?我看你是目无组织!”张松林气得脸都红了,“江疏桐,我告诉你,立刻把周启文放了!周总监是盛远集团的核心高管,现在公司正在进行重大融资,他不在,会给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你知道盛远集团对江城的经济有多重要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旁边的赵兰,这时候开口了。她看着江疏桐,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疏桐,好久不见。我是顾明远先生和周启文先生的代理律师。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我的当事人周启文先生,到底涉嫌什么罪名,你们为什么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如果没有合法的手续,我要求你们立刻释放我的当事人。”

“赵律师,周启文是主动到检察院自首,自愿接受询问,我们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至于他涉嫌什么罪名,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我不方便透露。”江疏桐看着自己曾经的师傅,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自己的师傅,现在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为顾明远说话。

“自首?”赵兰笑了笑,摇了摇头,“疏桐,我了解周启文先生,他跟着顾总干了十五年,对盛远集团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更不可能自首举报顾总。我怀疑,是你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诱导、胁迫他说了一些不符合事实的话。我要求立刻会见我的当事人,了解情况。”

“不行。”江疏桐直接拒绝,“案件正在初步核实阶段,在询问结束之前,不允许律师会见。这是法律规定。”

“江疏桐!你别太过分了!”张松林厉声呵斥,“我是你的直属领导,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安排赵律师会见周启文,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我汇报清楚!否则,我就向李检、向检察长汇报,说你违规办案,私自扣押涉案人员!”

江疏桐看着张松林,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早就知道张松林和顾明远有交情,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为涉案人员说话,甚至不惜逼迫自己违规办案。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张松林,一字一句地说:“张主任,我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我对案件的办理负责。我所有的办案流程,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案件初步核实完成之前,我不会安排律师会见,也不会向无关人员透露任何案件信息。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向院领导反映,我会向检察长解释清楚所有的情况。”

“你!”张松林被江疏桐怼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兰看着江疏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现在变得这么硬气,这么油盐不进。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江疏桐,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疏桐,我知道你的原则,也知道你的脾气。但是这个案子,水太深,不是你能扛得住的。顾总在江城这么多年,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听师傅一句劝,别太较真,给自己留条后路。”

江疏桐看着赵兰,心里一阵发凉。她曾经最敬佩的师傅,教会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检察官要守住公平正义的底线”的师傅,现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也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赵律师,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检察官的后路,就是守住法律的底线,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句话,我一直记着,从来没忘。”

赵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看着江疏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个时候,江疏桐的办公电话响了。是检察长办公室打来的,让她立刻带着案件材料,去检察长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江疏桐看了张松林一眼。她知道,肯定是张松林提前给检察长打了电话,告了她的状。

“张主任,检察长找我,我先过去了。”江疏桐拿起桌上的案卷,看着张松林,“还有,赵律师,在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之前,你无权会见当事人,请你们离开我的办公室。”

说完,江疏桐绕过他们,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去检察长办公室的路上,江疏桐的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检察长找她,肯定是为了周启文自首的事情。张松林既然敢带着对方的律师来逼她,肯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已经和分管副检察长李建明通了气。

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来自院领导的压力。

可她没有丝毫的退缩。她手里握着的,是周启文的自首笔录,是顾明远违法犯罪的铁证。她相信,检察长是公正的,会支持她依法办案。

检察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江疏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检察长刘振邦的声音:“进来。”

江疏桐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刘振邦坐在办公桌后,分管副检察长李建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检,李检,你们找我。”江疏桐站在办公桌前,敬了个礼。

刘振邦今年58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带着常年伏案工作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看着江疏桐,开门见山地问:“江疏桐,我问你,盛远集团的周启文,是不是在你这里?是不是主动自首,举报顾明远涉嫌违法犯罪?”

“是。”江疏桐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刘检,昨天凌晨两点,周启文主动到我院自首,供述了他和顾明远涉嫌财务造假、单位行贿、内幕交易、挪用资金等多项违法犯罪事实,并且提交了完整的证据材料。我已经对他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相关的证据材料,我已经初步整理好了。”

说完,她把手里的案卷,还有备份好的证据光盘,递到了刘振邦面前。

刘振邦接过案卷,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旁边的李建明,也凑过去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刘振邦才放下案卷,抬起头,看着江疏桐,语气严肃地问:“这些证据,都核实过了吗?属实吗?”

“刘检,我已经初步核对了一部分,和周启文的供述完全吻合,真实性很高。剩下的部分,我已经制定了核实计划,准备立刻开展工作。”江疏桐认真地回答。

刘振邦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又问:“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院里汇报?”

“刘检,对不起。”江疏桐说,“周启文自首的时间是凌晨两点,案件涉及的金额巨大,牵扯的人员众多,保密性要求极高。我担心过早汇报,会导致消息泄露,影响证据的固定,甚至会威胁到周启文的安全。所以我想先把初步的询问做完,把证据固定好,再向院里汇报。这是我的考虑不周,我接受院里的批评。”

旁边的李建明,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满:“江疏桐,你这不是考虑不周,是目无组织!这么大的案子,牵扯到盛远集团这么大的企业,顾明远还是省人大代表,你竟然敢私自做主,不向院里汇报?你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影响吗?要是盛远集团的股价暴跌,引发投资者恐慌,影响了江城的经济稳定,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检,我认为,作为检察官,我们的首要职责,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国家利益和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去维护违法企业的股价。”江疏桐不卑不亢地说,“盛远集团财务造假80亿,行贿1个亿,挪用资金10个亿,这些违法犯罪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国家利益和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严重扰乱了证券市场秩序。我们作为执法机关,有责任、有义务,对这些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查处,而不是视而不见。”

“你!”李建明被江疏桐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好了,别吵了。”刘振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城,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看着江疏桐,眼神坚定地说:“江疏桐,这个案子,你办得没错。我们是检察机关,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只要是触犯了法律的,不管他是多大的企业,多有名的企业家,多大的官职,我们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江疏桐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刘振邦会这么坚定地支持她。

刘振邦继续说:“从现在开始,盛远集团涉嫌违法犯罪一案,正式成立专案组,由我任组长,李检任副组长,江疏桐任主办检察官,负责案件的具体侦办工作。第二检察部的所有人员,都要配合专案组的工作,任何人不得干扰案件的办理。”

他顿了顿,看向李建明,语气严肃地说:“老李,这个案子,保密性是第一位的。专案组的所有进展,只能在我们三个人之间通报,绝对不能对外泄露。谁要是泄露了办案机密,不管是谁,一律严肃处理,追究责任。”

李建明的脸色有点难看,可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刘检。”

刘振邦又看向江疏桐:“江疏桐,你放心,院里会给你做最强的后盾。你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资源,尽管提,院里全力支持你。但是我也给你提个要求,这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每一个证据,都要扎实,每一步程序,都要合规,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管对方有多大的背景,多少关系,我们都要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给国家,给广大投资者,一个交代。”

“是!刘检!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江疏桐立刻立正,声音铿锵有力,眼里满是激动。

她知道,有了刘检的支持,这个案子,就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从检察长办公室出来,江疏桐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她快步走回办公室,准备立刻开始证据的核实工作。

可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周启文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接到了看守周启文的法警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法警的声音带着焦急:“江检察官!不好了!周启文突然情绪失控,说要见他的律师,说他之前说的都是假的,他要翻供!”

江疏桐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三章翻供的污点证人

江疏桐带着陈曦,一路小跑赶到了证人保护室。

保护室的门开着,两名法警守在门口,脸色焦急。房间里,周启文正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浑身都在抖,和昨天那个冷静决绝的自首者,判若两人。

看到江疏桐走进来,周启文立刻停下脚步,冲了过来,对着江疏桐大喊:“江检察官!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见赵兰律师!之前我说的话,都不算数!都是假的!我要翻供!”

江疏桐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清楚,肯定是顾明远的人联系了他,给他施加了压力,甚至威胁了他的家人。

她示意法警先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她、陈曦和周启文三个人。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给周启文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坚定:“周启文,你先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昨天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签字,都是你自愿的,同步录音录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说要翻供,总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启文握着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杯里的水洒出来了大半。他抬起头,看着江疏桐,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顾明远的人联系你了?”江疏桐看着他,一针见血地问道。

周启文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江检察官,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周启文的哭声里,满是绝望,“他们抓了我的女儿!他们在国外,把我的女儿抓了!顾明远说了,要是我不翻供,不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我女儿就没命了!”

江疏桐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顾明远竟然真的对周启文的女儿下手了。

周启文的女儿周萌萌,今年18岁,天生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瑞士接受治疗,身边只有一个护工陪着。顾明远竟然派人在瑞士,控制了周萌萌,用女儿的性命,威胁周启文翻供。

“刚才,顾明远的人给我发了视频,萌萌被他们锁在房间里,哭得嗓子都哑了,护工也被他们打了。”周启文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看着江疏桐,“江检察官,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啊!我不能让她有事!顾明远说了,只要我翻供,说之前的话都是我编造的,是我为了脱罪栽赃陷害他,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他就放了我女儿。要是我不照做,他就……他就撕票!”

江疏桐看着周启文绝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顾明远简直是无法无天,为了脱罪,竟然敢做出绑架这种极端的事情!

她蹲下身,看着周启文,一字一句地说:“周启文,你别慌,也别绝望。你女儿的安全,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我们立刻联系国际刑警,联系瑞士的警方,一定会把你女儿安全地救出来。顾明远现在是狗急跳墙,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越说明我们手里的证据,足以让他牢底坐穿。你现在要是翻供,不仅救不了你女儿,反而会让你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用的……”周启文摇着头,眼里满是死寂,“顾明远在瑞士的势力很大,他早就安排好了人。就算瑞士警方出手,也来不及了。他说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要是我没有公开翻供,没有跟他的律师签协议,他就立刻对我女儿下手。江检察官,我等不起啊!我不能拿我女儿的命赌啊!”

“周启文,你清醒一点!”江疏桐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你翻供了,顾明远就会真的放了你女儿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了他十五年,你还不清楚吗?你手里握着他的命根子,他就算现在放了你女儿,以后也一定会找机会灭口,永绝后患!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相信我们,相信法律,和我们配合,我们才能保护你和你女儿的安全!”

“我相信你们?”周启文苦笑一声,眼里满是绝望,“江检察官,我连我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还能相信谁?昨天我来自首,以为我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就逃不出顾明远的手掌心!他能在国外抓了我的女儿,就能在国内杀了我!我跟他斗,根本就斗不过!”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冲过去:“我要见赵兰律师!我要翻供!我要救我的女儿!”

陈曦立刻上前,拦住了他:“周先生,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翻供,不仅救不了你女儿,还会害了你自己!”

“滚开!”周启文红了眼,一把推开陈曦,就要往门外冲。

江疏桐立刻上前,拦住了他,厉声说:“周启文!你站住!你要是现在出去,就彻底中了顾明远的圈套了!你以为你翻供了,他就会放过你吗?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周启文停下脚步,背对着江疏桐,浑身都在抖,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江疏桐看着他的背影,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共情:“周启文,我知道你爱你的女儿,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很绝望。换做是我,我也会担心,会害怕。但是你想想,你为什么要来自首?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你也是为了你的女儿。你想让她以后,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一辈子背着一个罪犯父亲的名声,不用活在顾明远的阴影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女儿在国外治病,花的都是顾明远的钱,这些钱,都是违法所得。你以为,顾明远真的是好心帮你吗?他从一开始,就是用你女儿的病,拿捏你,控制你,让你给他当牛做马,给他背黑锅。现在,他更是用你女儿的命,威胁你,让你给他当替罪羊。你难道要一辈子,都被他这么拿捏着吗?难道要让你的女儿,一辈子都活在他的控制里吗?”

周启文的身体,猛地一颤,捂着脸,再次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女儿的安全。”江疏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你女儿出来。我现在就联系检察长,联系公安部,联系国际刑警,立刻协调瑞士警方,解救你女儿。现在离下午五点,还有六个小时,我们还有时间。但是,你必须冷静下来,必须相信我们,不能翻供,不能中了顾明远的圈套。”

周启文抬起头,看着江疏桐,眼里满是泪水,还有一丝犹豫:“江检察官,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能救我的女儿?”

“我以我的检察官身份,向你保证。”江疏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你女儿安全地救出来。但是,你也要配合我们,不能翻供,不能放弃。只要我们能把顾明远的犯罪事实固定下来,把他绳之以法,你和你女儿,才能真正的安全,才能真正的自由。”

周启文看着江疏桐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江检察官,我相信你。我配合你们,我不翻供。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江疏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周启文现在的情绪依旧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崩溃,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救出他的女儿,稳住他的情绪,固定好证据。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检察长刘振邦打了电话,把周启文女儿被绑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上去。

刘振邦听完,气得当场拍了桌子,立刻表示,会马上联系省检察院、省公安厅,启动跨国警务协作,协调瑞士警方,全力解救周萌萌。同时,他会立刻向省人大常委会汇报,申请对顾明远采取强制措施,防止他潜逃出境。

挂了电话,江疏桐看着周启文,说:“周启文,你放心,院里已经在协调了,一定会尽快救出你女儿。现在,你把顾明远联系你的电话,还有给你发的视频、信息,都交给我们,这是顾明远涉嫌绑架、威胁证人的关键证据。”

周启文立刻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江疏桐。

手机里,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十几条微信,还有两段视频。视频里,周萌萌被两个男人锁在一个酒店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护工躺在地上,脸上都是伤。微信里,全都是威胁的话,让周启文翻供,扛下所有的罪名,否则就撕票。

陈曦立刻把这些视频和微信记录,全部备份固定下来。这些,不仅是顾明远威胁证人的证据,更是他做贼心虚的直接证明。

“江检察官,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周启文看着江疏桐,眼里满是无助。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这里,保护好自己,不要和外界任何人联系,尤其是顾明远的人。”江疏桐说,“我们会安排专人24小时保护你,你女儿的事情,我们会全力推进,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稳住情绪,相信我们,不要再次被顾明远蛊惑。”

“好,我听你的。”周启文点了点头,终于冷静了下来。

从证人保护室出来,陈曦看着江疏桐,一脸的后怕:“江姐,刚才太险了。要是周启文真的翻供了,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江疏桐的脸色,却依旧很凝重。她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周启文的情绪依旧很不稳定,只要他女儿一天没被救出来,他就随时有可能再次反悔。而且,顾明远既然敢做出绑架这种事,就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了,接下来,他一定会有更多的小动作。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证据都核实固定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给顾明远任何翻盘的机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曦问。

“分工。”江疏桐立刻说,“你留在院里,负责和公安、国际刑警那边对接,随时跟进周萌萌的解救进展,同时看好周启文,绝对不能让他和外界联系,也不能让任何人接触他,包括张主任和赵兰律师。我现在就带着证据,去证监会、银行,核实每一笔流水和交易记录,固定实物证据。我们必须和时间赛跑,赶在顾明远再次动手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好。”

“好!”陈曦立刻点了点头。

江疏桐立刻回到办公室,拿上已经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开车出了检察院。

她先去了证监会,和负责盛远集团案件的工作人员对接,核实了盛远集团财务造假的相关证据,和周启文提交的真实账册完全吻合。紧接着,她又跑了十几家银行,一笔一笔地核实资金流水,确认了每一笔虚增营收的走账,每一笔行贿的资金去向,每一笔挪用资金的流水,都和周启文的供述、提交的证据,完全对应。

整整一天,江疏桐跑遍了大半个江城,连一口饭都没顾得上吃,终于在下午四点多,把所有核心证据,全部核实固定完毕。

现在,人证、物证、书证、电子证据,全部齐全,形成了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足以坐实顾明远的所有犯罪事实。

就在她开车回检察院的路上,陈曦打来了电话,电话里,陈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江姐!好消息!瑞士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周萌萌已经被成功解救了!人很安全,没有受伤!顾明远派去的两个人,也被瑞士警方抓获了!”

江疏桐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松,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立刻把车停在路边,对着电话里的陈曦说:“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启文,让他彻底放心!”

“我已经告诉他了!”陈曦笑着说,“周启文听到消息,当场就哭了,说他一定会好好配合我们,出庭作证,指证顾明远,绝对不会再反悔了!”

江疏桐笑了,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满是感慨。

这场和顾明远的较量,第一回合,她赢了。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仗要打。顾明远不会就这么认输,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关系和资源,来干扰案件的办理,甚至会再次反扑。

可她不怕。

她手里握着铁一般的证据,身后有检察院的支持,有国家法律做后盾。

她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到底,把顾明远和所有的涉案人员,全部送上法庭。

那份带着周启文供述和所有证据的污点公诉书,她一定会亲手提交到法庭上,让所有违法犯罪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二卷攻守之间

第四章来自对手的围剿

周萌萌被成功解救的消息,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顾明远的脸上。

天盛中心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顾明远把桌上的茶杯、摆件,狠狠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对面站着的法务总监、赵兰,还有几个核心高管,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顾明远指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瑞士那边安排了三个人,竟然还能让警察把人救走!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负责海外事务的副总,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说:“顾总,我们也没想到,检察院的动作这么快,竟然直接联系了国际刑警,瑞士警方那边出手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反应?”顾明远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我给了你们几百万,让你们办这点事都办不好!现在周萌萌被救出来了,周启文那个叛徒,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他一定会铁了心跟江疏桐合作,指证我!你们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兰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她没想到,江疏桐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果断,不仅稳住了周启文,还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协调了跨国警务协作,把周萌萌救了出来。

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曾经的徒弟。

“顾总,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赵兰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周启文已经铁了心要做污点证人,他手里掌握着我们所有的核心证据,江疏桐那边,肯定已经把证据都核实固定好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想办法应对,不能坐以待毙。”

顾明远转过身,看着赵兰,眼里满是戾气:“应对?怎么应对?周启文手里的证据,都是我亲手让他做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铁证如山!现在他反水了,我还能怎么办?”

“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周启文是污点证人,他的证言,是整个案子的核心。只要我们能击穿他的证言的可信度,让法庭不采纳他的证言,那他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会失去效力。”

“怎么击穿?”顾明远立刻问道。

“很简单。”赵兰说,“第一,攻击周启文的作证动机。他是案件的直接参与者,本身就涉嫌多项犯罪,他做污点证人,就是为了自己能得到宽大处理,减轻处罚。为了脱罪,他完全有可能编造事实,栽赃陷害给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我们可以在法庭上,放大这一点,让法官和合议庭认为,他的证言是不可信的,是为了脱罪编造的。”

“第二,攻击周启文的人品和信用。”赵兰继续说,“他跟着你干了十五年,你待他不薄,给他高薪,帮他女儿治病,他现在却反过来举报你,背主求荣。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说的话,怎么可能可信?我们可以找一些人,出具一些情况说明,证明周启文这个人,人品有问题,经常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甚至挪用公司资金,他的证言,根本不具备可信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切断证据链。”赵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启文提交的证据,虽然看起来完整,但是很多证据,都需要相关的证人佐证。比如,行贿的对象,虚增营收的上下游公司,这些都是关键的证人。我们现在立刻去做这些人的工作,让他们封口,绝对不能出来作证。只要这些人不承认,周启文的证据,就是孤证,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顾明远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赵兰的话,像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还有,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要主动出击。”赵兰继续说,“江疏桐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整个案子,都是她在主导。只要把她拉下马,这个案子,自然就办不下去了。”

“拉下马?”顾明远皱起了眉头,“江疏桐这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之前找人给她送过钱,她直接给退回来了。她家里也没什么软肋,母亲早就去世了,父亲也死了很多年,单身一个人,没什么把柄可抓。”

“没有把柄,我们可以给她制造把柄。”赵兰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她不是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最看重自己的原则吗?那我们就毁掉她的名声,让她失去主办这个案子的资格。”

她走到顾明远面前,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顾明远听完,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狠狠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赵律师,这件事,你立刻去安排!我就不信,我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还斗不过一个三十出头的黄毛丫头!”

而此时的江疏桐,根本不知道,一张针对她的大网,已经悄然拉开了。

周萌萌被成功解救之后,周启文的情绪彻底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提过翻供的事情,全力配合专案组的调查,把所有的犯罪细节,都补充得清清楚楚。

江疏桐带着专案组的成员,加班加点,根据周启文的供述和证据,对涉案的上下游公司、行贿对象,展开了全面的核实工作。

可没想到,核实工作,处处碰壁。

首先是盛远集团虚增营收的上下游合作公司,一共二十多家,江疏桐带着人,一家一家地去核实,可这些公司的负责人,要么就闭口不谈,要么就说所有的交易都是真实的,合同、发票都是真的,根本不存在虚增营收的情况。甚至有几家公司的负责人,直接躲了起来,去了外地,根本找不到人。

紧接着,是涉嫌受贿的十几名国家工作人员。江疏桐把相关的线索,移送给了纪委监委,可纪委监委那边,找这些人谈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矢口否认,说自己从来没有收过顾明远的钱,那些资金往来,都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不是行贿。

更让江疏桐生气的是,有几个关键的证人,之前已经答应了要出来作证,可没过几天,就突然翻供,说自己之前说的都是假的,甚至直接失联了。

她知道,这肯定是顾明远在背后搞鬼,要么是收买,要么是威胁,让这些证人封口,切断证据链。

“江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明明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死不承认!”陈曦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扔,气得脸都红了,“我们跑了整整一个星期,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些人,全都被顾明远收买了!”

江疏桐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她知道,这些证人的证言,虽然不是定案的唯一证据,但是有了他们的佐证,证据链会更加完整,更加扎实。现在所有的证人都封口了,虽然不影响核心证据的效力,但是会给庭审带来很大的麻烦。

“别着急。”江疏桐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顾明远越是让这些人封口,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越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这些证人,就算不出来作证,我们手里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周启文的供述,也足以证明犯罪事实。行贿的案件,我们已经移送给了纪委监委,他们会有办法突破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核心证据,整理得更加扎实,把所有的细节都核实清楚,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松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举报信,脸色阴沉地看着江疏桐。

“江疏桐,你跟我来一下检察长办公室。”张松林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江疏桐愣了一下:“张主任,怎么了?”

“怎么了?有人举报你!”张松林把手里的举报信,扔在江疏桐面前,“有人举报你,收受案件当事人的贿赂,违规办案,和污点证人周启文有不正当利益往来!现在院纪检组已经介入了,刘检让你立刻过去说明情况!”

江疏桐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举报信,快速扫了一眼。举报信里说,她在办理盛远集团案件的过程中,收受了周启文的贿赂200万元,为周启文谋取不正当利益,违规承诺给周启文不起诉处理,甚至还说,她和周启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举报信里,还附了一张她和周启文在询问室里谈话的照片,还有一张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显示有一笔200万元的资金,从周启文妹妹的账户,转到了一个名为“江疏桐”的账户里。

江疏桐的心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封举报信,完全是捏造的,是顾明远和赵兰搞的鬼!那张照片,是询问室里的监控截图,故意截了一个角度,看起来很亲密。那张转账记录,根本就是伪造的,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周启文的任何钱,甚至连私人账户,都没有和周启文的相关账户有过任何往来。

他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捏造事实,诬告陷害她,想把她从这个案子里拉下马!

“江疏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张松林看着她,阴阳怪气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案子水太深,让你别碰,你不听。现在好了,被人举报受贿,还搞不正当男女关系,我看你这个检察官,还怎么当下去!”

“张主任,这封举报信里的内容,全都是捏造的,是诬告陷害。”江疏桐把举报信放在桌上,眼神坚定,“我从来没有收过周启文的任何贿赂,也没有做出任何违规办案的行为。我愿意接受院纪检组的调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院里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

“清者自清?”张松林嗤笑一声,“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还嘴硬?行了,别废话了,刘检和纪检组的人都在办公室等着呢,你自己去跟他们解释吧。”

江疏桐没有理会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深吸一口气,朝着检察长办公室走去。

她知道,这是顾明远和赵兰的阴谋,就是想通过诬告陷害,让她被停职调查,失去主办这个案子的资格,让整个案子的办理陷入停滞。

可她不怕。

她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规违法的事情。这些捏造的诬告,根本经不起调查。

检察长办公室里,刘振邦坐在办公桌后,院纪检组的组长坐在旁边,脸色都很严肃。看到江疏桐走进来,刘振邦抬起头,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江疏桐,这封举报信,你应该已经看过了。里面举报的内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刘检,王组长,这封举报信里的所有内容,全都是捏造的,是诬告陷害。”江疏桐站在他们面前,语气无比坚定,“第一,我从来没有收受周启文或者案件相关人员的任何贿赂,我的所有银行账户,都可以接受调查,绝对没有任何一笔来自涉案人员的不明资金往来。举报信里的转账记录,绝对是伪造的。第二,我从来没有向周启文违规承诺过不起诉处理,我所有的办案流程,都是严格按照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规定进行的,所有的询问,都有同步录音录像,全程合规,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第三,我和周启文,只有工作上的接触,没有任何私人往来,更不存在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举报信里的照片,是询问室监控的截图,故意截取了角度,恶意捏造。”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封举报信,明显是盛远集团的相关人员,为了干扰案件办理,恶意对我进行的诬告陷害。我请求院里,对这件事进行全面调查,查清事实真相,还我一个清白。同时,我申请,在调查期间,我继续主办盛远集团的案件,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案件的办理进度。”

纪检组的王组长,看着江疏桐,点了点头,说:“江疏桐同志,你放心,我们纪检组一定会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对这件事进行全面调查,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规违纪的行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会暂停你的工作,但是你要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刘振邦看着江疏桐,眼神里带着信任,说:“江疏桐,我相信你的为人,相信你的原则。这个案子,你继续办下去,不要受这件事的影响。但是你也要记住,一定要严格依法依规办案,不能出任何差错。院纪检组的调查,你要全力配合,尽快查清事实,洗清自己的嫌疑。”

“是!刘检,王组长,我一定全力配合调查,绝对不会影响案件的办理!”江疏桐立刻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从检察长办公室出来,江疏桐的心里,依旧憋着一股火。

她办了八年案子,见过无数的被告人和律师,用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卑劣的手段,竟然捏造事实,诬告陷害检察官。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顾明远和赵兰,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小动作。

可她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回到办公室,立刻把自己所有的银行账户流水,都打印了出来,交给了纪检组,同时提交了询问室的完整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举报信里的内容全都是捏造的。

纪检组的调查速度很快,仅仅用了两天,就查清了事实。

举报信里的转账记录,是伪造的,那个收款账户,根本就不是江疏桐的,只是用了同名的账户。那张照片,确实是询问室监控的恶意截图,完整的视频里,江疏桐和周启文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全程都是正常的询问,没有任何不当的接触。

同时,纪检组还查到,这封举报信,是从盛远集团的法务部寄出来的,背后的指使者,就是顾明远和赵兰。

院纪检组正式出具了调查结果,为江疏桐澄清了事实,还了她的清白。同时,检察院针对顾明远、赵兰等人诬告陷害检察官、干扰诉讼活动的行为,向公安机关发出了《移送犯罪线索通知书》,要求公安机关依法查处。

拿到调查结果的那天,江疏桐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盛中心,眼神冰冷。

顾明远,赵兰,你们的阴谋落空了。

你们越是疯狂反扑,就越说明你们害怕了。

这场仗,我跟你们打到底。

我一定会把你们送上法庭,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那份污点公诉书,我一定会亲手提交到法庭上,绝不会让你们逍遥法外。

第五章师徒的决裂

诬告陷害的阴谋落空之后,顾明远和赵兰并没有就此收手。

他们知道,想要阻止这个案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法庭上,击穿周启文的证言,推翻整个证据链。赵兰作为辩护律师,开始全面准备庭审材料,同时,她再次找到了江疏桐。

这天下午,江疏桐正在办公室里,和专案组的成员一起,准备案件的审查起诉材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兰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人,都抬起头,看着赵兰,眼神里带着警惕。经过上次诬告陷害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赵兰现在是他们的对手,是顾明远的辩护律师。

江疏桐看着赵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赵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案件还在审查起诉阶段,按照规定,你不能和主办检察官私下接触。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正规的程序,向我院提交相关的材料。”

赵兰笑了笑,走到江疏桐的办公桌前,看着她,说:“疏桐,我今天来,不是以顾明远辩护律师的身份,是以你师傅的身份,想跟你单独聊一聊。怎么?连跟师傅单独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吗?”

江疏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对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赵律师单独聊几句。”

陈曦有点不放心,看着江疏桐,小声说:“江姐……”

“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江疏桐摇了摇头。

其他人都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江疏桐和赵兰两个人。

赵兰在江疏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办公室里熟悉的陈设,眼里闪过一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离开检察院已经五年了。我还记得,你刚进检察院的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师傅地叫着,连笔录都做不好。现在,你已经成了第二检察部的骨干,能独当一面办这么大的案子了。”

江疏桐看着她,语气平淡:“赵律师,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我感慨这些的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赵兰看着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认真地说:“疏桐,我今天来,是想劝你一句,这个案子,适可而止吧。你已经把周启文保住了,也拿到了你想要的政绩,没必要非要把顾明远往死里整。你给顾总留一条活路,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江疏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着赵兰,语气里带着失望:“赵律师,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你以前跟我说过,检察官的职责,就是打击犯罪,维护公平正义,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现在,你竟然让我放过一个涉嫌多项严重犯罪的人?”

“疏桐,此一时彼一时。”赵兰叹了口气,说,“法律不是死的,是活的。顾明远是什么人?他是江城的企业家标杆,盛远集团是江城的纳税大户,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你真的把他送进去了,盛远集团就垮了,上万人会失业,江城的经济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你觉得,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不是我想要不想要的结果,这是法律的规定。”江疏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顾明远涉嫌财务造假,欺骗了广大的投资者,造成了几十亿的损失;他涉嫌单位行贿,腐蚀国家工作人员,破坏了政治生态;他涉嫌内幕交易、挪用资金,侵害了上市公司和股东的利益。他的这些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国家的法律,就必须受到法律的惩罚。至于盛远集团,我们只会追究顾明远等涉案人员的刑事责任,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更不会让上万人失业。这些,不是我们放过他的理由。”

“你太天真了。”赵兰摇了摇头,说,“盛远集团是顾明远一手创办的,他就是公司的灵魂。他进去了,公司就垮了,这是必然的结果。疏桐,我知道你的原则,知道你想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但是你也要知道,法律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现在把顾明远送进去了,看起来是维护了法律的尊严,可实际上,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影响。你真的忍心吗?”

“赵律师,我不忍心看到的,是无数的投资者,因为顾明远的财务造假,亏得血本无归;是无数的家庭,因为他的行贿受贿,家破人亡;是国家的利益,因为他的违法犯罪,受到巨大的损失。”江疏桐的声音陡然提高,“顾明远今天的下场,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他触犯了法律,就必须付出代价。我们作为法律人,不管是检察官,还是律师,都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去考虑这些法外的因素。你以前教我的,难道都忘了吗?”

赵兰看着江疏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我没忘,只是我比你更懂这个社会的规则。疏桐,你以为,你办了这个案子,就能一战成名,就能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吗?你太天真了。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背后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现在把他得罪死了,就算你把他送进去了,以后你在江城,也寸步难行。你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顾总已经说了,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在公诉的时候,对他的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定,给他留一个缓刑的机会。他愿意给你五百万,同时,他可以安排你去北京的顶尖律所,年薪千万,比你在检察院当这个检察官,强一百倍。疏桐,人这一辈子,机会不多,你要好好把握。”

江疏桐看着赵兰,眼里的失望,变成了冰冷。

她终于明白,曾经那个教会她坚守法律底线的师傅,已经彻底变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钱,只有利益,早就把法律的尊严,把自己的初心,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站起身,看着赵兰,一字一句地说:“赵律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从检察院辞职了。因为你早就忘了,我们作为法律人,最基本的底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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