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全国歌唱大赛结束（1/2）

一九八九年四月一日，周六。道峰区全国歌唱大赛预选赛，在一片喧闹与期待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等候大厅里人声鼎沸，墙上贴着密密麻麻泛黄的比赛海报。

长条座椅上坐满了男女老少，有人穿着熨烫平整的演出服，有人裹着日常的旧外套。

手里攥着歌词本、麦克风、甚至简易伴奏带，个个神色紧张又亢奋。都在低声哼唱着、开嗓练声，嘈杂的声响填满了整个空间。

柳东龙、善英和罗美兰三人，也挤在等候的人群里。

柳东龙架着一副黑框墨镜，一身扎眼又骚气的宝蓝色西装裹在身上，领口松垮地敞着。

完美拿捏住八十年代末最流行的时髦感，活脱脱一个即将登场的舞台“时尚先锋”。

他时不时抬抬下巴、捋捋西装衣角，举手投足间满是搞怪又臭屁的自信，仿佛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

善英怀里紧紧抱着一台沉甸甸的老式收录机，指节都微微泛白，身上穿着一件版型复古的灯芯绒外套，头发规规矩矩地挽在耳后。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舞台方向，嘴角抿着，脸上交织着紧张的忐忑和按捺不住的期待，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而豹子女士罗美兰则气场全开，一条亮眼的斑马纹丝巾利落系在颈间，搭配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

往那儿一坐，便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上舞台sy全场。

周围的选手们都在低头紧张地做着赛前发声练习，罗美兰也跟着轻轻开嗓。

可作为长辈的她，心里却压着一股更沉的压力——要是被身边这个毛头小辈柳东龙给比下去，那她罗美兰的脸可就丢到双门洞外了。

她攥了攥手心，侧头看向柳东龙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战意，势必要赢。

而因为今天要送大女儿成宝拉去考试院，所以双门洞三姐妹里的李日花，没能赶来赛场为大姐罗美兰加油助威。

而另一边，成秀妍和余晖早早就从学校赶了回来。

一家人沉默着把行李放进，宝拉借来的汽车里，送别即将离家的宝拉。

他们都心里清楚，这一去，往后便是聚少离多，家里再也没有那个风风火火的大嗓门姐姐了。

秀妍原本还偷偷窃喜，想着宝拉走了，头上再也没有一个天天凶她、管着她的“苛责鬼”，再也没人压着她、对她指手画脚了。

可真到离别这一刻，她却莫名鼻子一酸，心里空落落的，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就冒出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临行前妈妈李日花攥着她的手腕，千叮万嘱，声音哽咽。

宝拉只轻轻点头：“知道了妈，我会照顾好自己。”

汽车拐入熟悉的胡同，宝拉猛地一僵——去考试院的路口，站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成东日穿着女儿刚买的新衬衫，领口胸膛绷得紧紧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死死盯着路的尽头。

宝拉缓缓把车停在爸爸身旁，成东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板起脸，故作随意：

“哦，宝拉啊，我……路过这儿办点事。”

宝拉微微张口，千言万语只化作轻轻一声：“爸。”

成东日递过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是各种药盒，都用粗黑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字：

头疼吃这个、感冒吃这个、胃疼半包、睡不着半粒。字迹笨拙，却写满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担心。

成东日把药袋塞进她怀里，眼神颤抖，“考试院条件苦，别硬扛。头疼脑热按上面写的吃，别乱吃。”

此时宝拉捧着药袋，瞬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向来坚强，从不示弱，此刻却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成东日又拿出一叠卷起的钞票，不由分说塞进她手心：

“拿去买肉吃，买好吃的，别省着。学习费脑子，营养得跟上。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爸，我有钱……”宝拉想推回去，却被他按住手。他的手掌粗糙，带着薄茧，但却让人感觉很暖。

“让你拿着就拿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有事往家里打电话，不管多晚，都有人接。”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红了宝拉的眼眶。她看着这个满心牵挂却故作镇静的男人。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疲惫的侧脸，所有的强硬瞬间溃不成军。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成东日见她收下，松了口气：“快走吧，别耽误路程。好好学，爸爸相信你。”

他没说舍不得，没说多保重，但却把所有的爱，都揉进了这袋药、这叠钱里。

宝拉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知道自己不先离开，爸爸也不会走，虽满心感动不舍，但也只能开车离开

宝拉缓缓发动汽车，从父亲身边驶过。成东日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直到看不见，才低头抹了把眼角，转身离开。

泪水模糊了宝拉的视线，直到此刻才明白，他的温柔与牵挂，全都藏在了口是心非的关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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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拉攥紧怀里的药袋，心里又酸又暖。

赛场这边，在漫长又煎熬的等待之后，主持人的声音终于响起——轮到柳东龙和罗美兰这一组进场了。

刚才还臭屁满满、自信爆棚的两个人，此刻腿肚子都在发软，屁股像粘在了椅子上，好几次想站起来，都因为紧张又跌坐回去，手心全是冷汗。

“下一个是你了，娃娃鱼，加油！”善英一脸兴奋地凑上前，笑着伸头朝身前的柳东龙挥挥手，语气满是鼓励。

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话说九十二号没来吗？我一直没看到啊？”

柳东龙是九十三号，此刻台上演唱的是九十一号选手，可等候区里，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佩戴九十二号名牌的选手身影。

罗美兰也皱起眉，心里泛起疑惑：明明报了名，怎么连人都不见，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肯定是临阵脱逃了！”柳东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满又狡黠地冲罗美兰笑道:

“毕竟连我们这样的高手都紧张成这样，普通人哪敢上来啊？”

这话既夸了自己，又顺带着捧了罗美兰，两人听了都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嘴角，紧张感消了大半。

“下一位，九十二号——”

评委低头核对完报名表，半天没听见回应，疑惑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会场：“九十二号不在现场吗？”

“不在！跑啦！”柳东龙像偷到鸡的小狐狸一样窃笑着，说完赶紧拿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这儿！来了！”

一个清亮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柳东龙的美好幻想。

见到来人柳东龙猛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身材高大的黑人选手，高高举着手，迈着大步，从容不迫地从门口朝评委席走来。

“天啊！一看就超级会唱歌啊！”本就对黑人有着，天生唱歌厉害刻板印象的善英。

此时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拉了拉柳东龙和罗美兰，小声问道，“他要唱什么歌啊？”

“情歌，绝对是情歌！”

罗美兰瞬间收起了所有笑意，面色凝重地盯着黑人走到舞台中央的固定话筒旁。

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压迫感——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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