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吊唁(1/2)
第1816章:吊唁
“那老头儿,总是惦记着生钱的手段,见了我就诉苦。”
李复吸了吸鼻子。
“他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他心眼子可多了.......”
李韶听着自家夫君絮絮叨叨,眼眶也红了。
李复仰起头。
“酒还没喝呢。”
“我一定不跟他玩赖的.......”
李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即便是仰着头,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夫人,帮我找几坛子家中藏的好酒。”
“我带去长安。”
李韶点头应声。
晚上。
夜色沉沉,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悬。
李复裹着裘衣,独自一人在中庭散步。
月色如水,洒在中庭的青石板上,白花花一片。
宅子里也静下来了,李复便是放慢了脚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听着也格外清晰。
李韶身上裹着披风,站在廊下,远远的看着自家夫君在中庭中踱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叹息一声,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两个孩子早已在各自的房间里睡着了,李韶也回到了卧房。
不知过去多久,李复回到了这边。
进门,脱下身上的大氅,挂在衣架上。
“孩子睡了?”李复问道。
“睡了。”李韶点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一早,伍良业就准备好马车,在外头候着,你早上用完了早饭,直接去长安。”
李复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微微叹息一声。
“才从长安回来没几天。”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事,肯定是要到场的。”
“今年一整年,戴尚书在户部忙活,夫君在东宫参政,是知道朝廷是有多少要紧事,都等着户部核算。”
李复低头,无奈笑了笑。
“可不是嘛。”
“原先,戴尚书的身体就不太好,因此,高明还专门去探望过,叮嘱他要好好养好身体,户部有些事情,可以多交给其他官员去做。”
“可是他啊,不放心。”
“活着的时候爱操心,临了都放不下。”
“户部的账,户部的钱,都是从百姓手里收上来的,得让它们花在刀刃上,才对得起百姓。”
“虽然平常我也偶尔调笑,说,谁进了户部,都要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但是真到了朝廷有事儿的时候,仔细想想,不还是多亏了他们这帮人,平日里跟朝堂上的官员争论着省吃俭用,才攒下了家底嘛。”
李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自家夫君念叨。
在长安城这一年,在东宫,即便是只是坐在崇政殿里喝茶,但是与朝臣中见面打交道最频繁的,就是戴胄了。
戴胄这一去,如何不让人伤心难过。
一整夜,李复并没睡安稳,因此,天不亮,就起来了。
李韶还睡的懵懂,但是听到枕边人的动静,头脑比身体醒的更快。
窗外还黑着,只有隐隐约约的几声鸡鸣,断断续续。
李韶唤来了外间守着的丫鬟,打了热水进来。
洗了把脸,清醒一番,这才更衣。
李韶让翠竹准备了一身素色的衣裳,连带着腰带都不饰金玉。
厨房将简单的早饭送到这边屋子里来,李复就坐在圆桌前,吃完了早饭。
等李复用完早饭,李韶取来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玄色裘衣,为李复穿上。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李韶一边为李复整理衣襟,一边说着:“出发的早,路上可以慢一些。”
李复微微颔首。
“好。”
大门口,伍良业等一众护卫站在马车边,牵着马匹,腰间挎着长刀,见到自家主君出来,连忙站定行礼。
“郎君。”伍良业走到马车旁边,拿出了木凳,放在地上。
李复踩着凳子,上了马车,掀开车门帘,钻进了车厢里。
“出发吧。”
“是。”伍良业应声,跳上了车架,坐在上头,驾着马车出发。
马车辘辘驶出庄子,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奔去。
这时候,天边才渐渐泛起鱼肚白,田垄间的晨霜还没化,白茫茫一片。
李复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辰时刚过,马车进了春明门。
长安城还是那么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复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不想去看外头。
马车在永兴坊停下。
戴府门前,白幡已经挂了起来。
几个仆从站在门口,腰间系着麻绳,脸上带着哀容。来吊唁的人进进出出,有的红着眼眶,有的低声叹息。
李复下车,站在门口。
伍良业上前,将丧仪递上。
管家高唱着声名,李复迈步进了大门。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灵堂设在正厅。
白幔垂落,烛火摇曳。
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前面摆着供桌,上头燃着香烛,摆着贡品。
戴胄身着朝服的画像挂在后头。
依旧是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人一眼看去,都觉得欠着这老头儿好些钱一样......
李复站在灵堂门口,望着那幅画像,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戴玄胤啊戴玄胤,怎么都要去另一边了,画像上还是这般表情。”
李复低声呢喃着。
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香,李复拜了拜,亲手插进了香炉之中。
旁边的戴至德,披麻戴孝,眼睛红肿,叩首还礼。
“泾阳王殿下.......”
李复抿着嘴,微微颔首。
“别多礼,我来送送戴公。”
李复站在灵前,眉眼低垂。
“我还欠你父亲一顿酒,今日,也一并带来了。”
“到时候,你替我,送给他。”
“是。”戴至德叩首应声。
李复转身走出了灵堂,阳光刺眼,眯了眯眼睛。
院子里还有人来吊唁,见到李复,都停下来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快步往外走去。
走到影壁转角处,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灵堂。
良久,这才转身走过拐角,影壁遮挡住了视线,李复也没有再回头。
上了马车,伍良业坐在车架上,对着车厢里询问。
“郎君,咱们是回泾阳王府吗?”
“去宫中。”李复说道:“去崇政殿。”
“是。”伍良业应下,手中马缰一甩,马车缓缓行驶。
马车两侧骑马的护卫赶忙跟上。
李复的脑海里,还是在灵堂看过的景象,尤其是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像。
穿着朝服,板着脸。
以往看久了,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日再看,却是少了太多。
少了戴胄开口说话,少了他那句见了自己就暗戳戳的表示,户部没钱了。
少了那皱巴巴的,却让人安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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