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闲暇时的二人(1/1)
谢渺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她望着眼前这块十几平米的试验田,秸秆与菌剂早已被均匀翻耕入土,表层薄沙覆盖得严丝合缝,喷壶洒下的水珠还在沙粒上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检测仪静静躺在田埂边,屏幕上的盐碱度数据虽仍刺眼,却已承载起满心的期盼——这是打破戈壁种植僵局的第一步,也是她扎根西北的底气。没有任何异样,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误,她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浊气缓缓散去,那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回了原处。
后续只需定时用检测仪监测数据,留意微生物活动与土壤结构变化,剩下的便交给时间就好,眼下倒不必再为此多费心神。
念及此处,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来。谢渺靠着货架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上磨得发软的布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溯起这些日子的种种。自决定在戈壁扎根,推进草药种植与风沙治理的计划后,她便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未曾停歇。后世的技术与经验要在这个物资匮乏、认知有限的年代落地,远比想象中艰难:她既要啃下一本本晦涩的专业书籍,将理论与戈壁的实际情况结合,又要绞尽脑汁为空间里的物资、后世的技术找一个合理的出处,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夜晚要么泡在空间里翻遍藏书、清点筹备物资,要么蹲在煤油灯下手绘滴灌设备的改造图纸,连闭眼休息时,脑海里都盘旋着土壤改良的配比、水资源利用的细节,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得挤。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里,她与徐逸晨竟是许久未曾好好相处过了。记忆里的他,总是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戈壁上的白杨树,眼神清亮而坚定。每次见她时,总会先停下脚步,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细致,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确认她没累着、没受委屈,才会开口说正事。
谢渺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春日里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般闪耀着光芒,越来越强烈地占据了她整个脑海——她一定要亲手为徐逸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就像当初他默默守护、悉心照料自己那样无微不至;又似那冬日里的炉火,给予无尽的温馨与慰藉。
决定好后,谢渺便不再耽搁,转身进入空间,手脚麻利地清点食材。不多时,便收拾好了一切,拿着东西意念又转,自己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家属院的院落中。
走进厨房将东西一股脑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在厨房的柜子,两个肥嘟嘟的猪蹄早已被空间里的工具砍成均匀的块状,皮厚筋多,带着新鲜的肉粉色,看着就馋人;还有一把颗粒饱满的黄豆,圆滚滚、金灿灿的,泡在清水碗里,正慢慢吸饱水分,变得愈发饱满胀润。她打算做一道黄豆猪蹄汤,慢火炖得软糯入味,正好给连日操劳的徐逸晨补补身子。
点燃灶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跳跃的光影映在谢渺脸上,暖融融的。她先往锅里加了冷水,放入猪蹄和几片生姜,大火烧开焯水。翻滚的热水将猪蹄上的血沫一点点逼了出来,浮在水面上泛着泡沫,她用勺子仔细撇去浮沫,把焯好水的猪蹄捞出来,用温水反复冲洗干净,直到表面清爽无杂质,才放进一个带着细密纹路的陶瓷罐里。罐子里加足清水,放入姜片、泡好的黄豆,再撒上一小把花椒去腥,然后把陶瓷罐架在最小的火灶上,用文火慢慢煨着。不多时,罐子里便传来轻微的“咕嘟”声,像细密的鼓点,淡淡的肉香混合着黄豆的清香,渐渐弥漫在小小的屋里,勾得人食欲大动。
处理完汤,谢渺开始琢磨主食。西北这边平日里多是馒头、面条、杂粮粥,思来想去,她决定做徐逸晨最爱的首都炸酱面——一来是他曾提过,在家时家人常做这口,吃着亲切;二来这面看着朴实,菜码和酱料都是常见的食材,不招摇,不会被旁人说奢侈,正符合部队里勤俭节约的风气。
做炸酱面,灵魂在于手擀面,要的就是那股子筋道劲儿。谢渺舀了两碗面粉倒进瓷盆里,中间挖了个小坑,慢慢加温水,一边加水一边用筷子搅拌,面粉渐渐变成絮状,然后下手揉面。为了口感劲道,面和得偏硬,揉起来格外费力气,她撸起袖子,手腕用力,反复揉搓、按压、折叠,额角又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毫不在意。直到面团变得光滑紧实,不粘手也不粘盆,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才用湿布盖好,让面团醒发片刻。趁着醒面的功夫,她拿起抹布,把灶台周围的水渍、面粉擦得干干净净,连案板都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过日子的利落。
醒面结束,谢渺开始准备菜码。她从空间里拿出新鲜的黄瓜、胡萝卜,还有几根翠绿的大葱和一把鲜嫩的豆芽——这些都是她在空间菜园里精心培育的,水灵灵的,在物资匮乏、蔬果稀缺的戈壁上可是稀罕物。她把食材放进清水盆里,仔细清洗干净,黄瓜和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丝,切得又细又匀,像机器轧出来的一样;大葱切成细碎的葱花,豆芽则放进沸水里快速焯熟,过凉水后沥干水分,一一码在白瓷盘里。红的鲜亮、绿的脆嫩、白的清爽,色彩分明,看着就清爽可口。
菜码备好,面团也醒得恰到好处,按压下去能快速回弹。谢渺把面团放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双手按住擀面杖,开始擀面。她力道均匀,擀面杖在手中灵活地转动、滚动,面团一点点变大、变薄,从一团小小的面疙瘩,渐渐变成一张圆圆的、薄薄的面片,边缘整齐,厚度均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能看到淡淡的麦粉光泽,还能闻到浓郁的麦香。擀到合适的厚度,她把面片叠起来,中间撒上干粉防粘,然后用菜刀麻利地切成细细的面条,抖散开来,根根分明,没有一丝粘连,像一缕缕银丝。
这时,灶上的黄豆猪蹄汤已经炖得愈发香浓,陶瓷罐里的汤汁变得乳白浓稠,冒着细密的气泡,猪蹄炖得软烂脱骨,轻轻一戳就能感觉到满满的胶原蛋白,黄豆也吸足了肉汤的鲜味,变得软糯香甜。谢渺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加入少许盐和一点点胡椒调味,再撒上几颗红枣提鲜,盖上盖子继续慢炖。
做完这一切,谢渺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戈壁的黄昏来得早,此刻天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霞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给桌椅板凳、墙面地面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温柔又惬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六点,徐逸晨他们的训练和工作也该结束了。她把切好的面条放在一旁,又拿出空间里自制的豆瓣酱和少许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末,准备等徐逸晨回来,就立刻炒酱
谢渺先将炖得软烂的黄豆猪蹄汤小心地从灶火上拿下来,放在旁边的矮凳上,然后给灶里多添了些柴火,让火苗烧得更旺。铁锅里的油渐渐升温,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带着淡淡的油香。她手腕一扬,将切好的五花肉末从肥到瘦一并放进锅里,“滋啦——”一声脆响骤然炸开,热油与肉末碰撞,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竟把院门外铁栅栏“吱呀”的开门声都给淹没了。
徐逸晨刚推开院门,便被这股浓郁的香气撞了个满怀。他身上还带着戈壁的风沙与疲惫,军装的衣角沾着些许尘土,可闻到香气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厨房的小窗,透过窗棂,能看到谢渺正站在灶台前,恬静地翻动着锅铲,一下一下,动作娴熟而温柔。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透着别样的温婉。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橘红色的霞光里缓缓飘散,混合着肉香、面香、酱香,构成了独属于家的味道。徐逸晨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温柔,竟觉得这一刻,自己仿佛身处远离风沙的天堂,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