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扯虎皮做大旗(2/2)
刘魁被两个保安局的人架着,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都快站不稳了。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整整七天没见天日,他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却发现手还被铐着,动弹不得。
一辆轿车此时就停在保安局大楼的门口,刘奎被塞进车后座,车门关上,轿车随即发动。
刘奎靠在座椅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儿?是要继续审?还是把他送去乱葬岗枪决?
他想起当初那些在特务科时被折磨死的地下党和军统的人,最后也都是被拉到乱葬岗,随便一埋,连个坟头都没有,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到时候野狗会把他们的尸体刨出来,啃得七零八落。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车子开得很快,拐过几条街,最后在一栋白色的大楼前停下。刘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居然是医院。
他被人架着走进去,穿过走廊,推进了一间病房。有医生过来剪开他的衣服,开始处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消毒水涂上去的时候,刘奎疼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想在保安局这些人的面前落了面子,于是便咬着牙,一声没吭。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都到了这份上了,为什么还要送他来医院?不是应该杀了他吗?
伤口处理完,医生护士都出去了,刘奎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接下来会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刘奎转过头,看见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晨,还有陈景瑜。
刘奎彻底愣住了。
他看看叶晨,又看看陈景瑜,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陈景瑜不是要弄死他吗?叶晨怎么会和陈景瑜站在一起?
叶晨走到病床前,低头打量了刘奎一眼。脸上貌似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既像是心疼又像是欣慰。只见他轻声开口道:
“还行,最起码活着挺下来了。”
刘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像砂纸。他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周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刘奎的问题,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陈璟瑜,然后说道:
“景瑜,你和刘奎介绍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吧。”
陈景瑜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病床上那个被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刘股长,那个……这件事儿,是我不对。”
刘奎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
陈景瑜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高彬找上门,到大黄鱼开道,再到把老邱和刘瑛的案子往叶晨身上引,然后就是抓刘奎来审,指望着撬开他的嘴,让他来攀咬叶晨。
“高彬跟我说,只要我帮着把你和周科长扳倒了,他那边还有重谢。兄弟,你懂的,大家出来这么拼也都是为了吃饭。即便是我不做,他也会找别的人。”
刘奎的瞳孔慢慢收缩,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居然还有高彬的影子。这让他不禁咬紧了牙关,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明显的压抑:
“你是说,这件事的背后是那个姓高的在指使?”
陈景瑜点了点头。
刘奎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他想起了这七天受的那些罪,皮鞭、烙铁、老虎凳、夹手指,还有被灌那些腥臊的液体,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想起自己昏过去又被泼醒,想起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想起自己无数次想开口求饶,最后又把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自己跟了高彬已经整整三年,却依然没有捂热他的心。这个人派他去山上寻找抗联送死,平日里也几乎没把他当人看,现在这个人还要弄死自己!
刘奎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发现嗓子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晨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他拍了拍刘奎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行了,你身上的伤口刚缝合,不宜动怒,要不然会撕裂的。”
刘奎看着叶晨,眼眶有些发红,眼里满是委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哥,我……我……”
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说了,他目光笃定而平静,轻声道: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虽然是笑着,但是能冻死个人。
“我会好好给姓高的那个狗东西上一课的。”
刘奎看着叶晨,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追随,最终,他点了点头。
叶晨站起身,看了陈景瑜一眼。陈景瑜会意,走到病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诚恳地说道:
“刘股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着。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二人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刘奎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床头柜上那个信封静静地躺着,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
通过这些日子与陈景瑜的相处,刘奎深知这个男人的阴狠毒辣,更知道他刚才之所以这么客气,完全是看在叶晨的面子上,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以后跟随叶晨的决心。
再一想到高彬那个王八蛋,刘奎的笑容有些狰狞,他在心中暗道,狗东西,咱们的帐还有得算呢……
…………………………
隔天上午,高彬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明媚的光斑,但这片光照不到高斌的脸上。
叶晨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他把请假条往前推了推,然后开口道:
“高科长,保安局那边已经解除对我的怀疑了。我那份去佳木斯探亲的假,您看是不是可以继续休了?”
高彬看着那张请假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似于猪肝的酱紫色上。他彻底红温了,手攥着笔,指节泛白,半天都没有落下。
陈景瑜到底是怎么搞的?!
高彬在心里怒吼!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抓了刘奎七天,审了七天,可结果呢?人被放了不说,还让叶晨光全身而退。他花出去的那些大黄鱼,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但叶晨此时就站在面前,高彬不能表现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眼角却往下耷拉,整张脸扭曲的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周科长,保安局那边……真的没事了?”
叶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了,大家误会一场,陈科长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高彬的心里咯噔一下,道歉?陈景瑜给叶晨道歉?那个眼高于顶的保安局科长,还会有这么放下身段的时候?
高彬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此时他不敢问,也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