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情不知所起（2/2）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公子也没睡。”

沈云走到她身侧，在石凳上坐下。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清俊而沉静。

“在想什么？”

洛青璃沉默片刻，轻声道：“在想……我在问道碑前看到的那些东西。”

“看到了什么？”

“山川。”

洛青璃说，“很大很大的山川。不是中州的山川，也不是东域的，而是……整个九州的山川。从最南端的玄色山，到最北端的冰雪原，从最东边的沧澜海，到最西边的落魂荒漠。”

她抬起头，娓娓道来：“悟道的过程中，我看见我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着这一切。山川河流、城池楼阁、仙鹤灵兽……所有的东西都在我脚下，可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为什么？”

“因为……”

洛青璃顿了顿：“因为我发现自己很孤独。那么大的世界，那么多的人，可没有一个人能站在我身边。”

随即，她话锋一转道：

“公子，你说，修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变强之后呢？”

“变强之后，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以做想做的事。”

洛青璃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公子有想保护的人吗？”

“有。”他说。

一个字，轻描淡写。

可洛青璃听出了那个字里的分量。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

不是嫉妒，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早就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迟早要离开，回到他来的地方，回到那些他想保护的人身边。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

如果她也能成为他想保护的人，该多好。

“公子。”她轻声说，“我在问道碑前，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一片树林。”洛青璃说，“就跟青云宗山前的那样，很安静，很平和。”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在那片竹林里，我看到了一个人。”

沈云没有问是谁。

他不需要问。

洛青璃也没有说。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膝上的青冥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后来我想了很久。”洛青璃继续说，“山川太大，大到我站在高处，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可那片竹林不同……”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膝上的青冥剑。

“那片竹林很小，小到我能看清每一根竹子的纹路。风从东边吹过来，竹叶就往西边倒。阳光从缝隙里落下来，在地上画出细碎的光斑。很安静，很平和。”

她看向沈云。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泓清泉。

“那个人坐在竹林深处，也没有注意到我。”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说，“可我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他愿意从竹林里走出来的人。”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松针簌簌作响。

月光在地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我在青云宗修行两百年，凝结元婴，在宗门内算得上天赋不错，跟公子一比……”

她苦笑了一下。

“不，不能比。公子是仙人，我连公子的背影都看不到。”

“可我还是想追。”她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坚定，“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野心，也不是因为我想站在多高的地方。而是因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因为我想站在公子身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松涛都安静了。

沈云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又被表白了。

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真的这么有魅力吗？

况且他和洛青璃之间，并不像他和简雨胧以及唐晓烟那样，共同经历过许多。

他们两人纯是普通朋友交情。

也许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