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他是人（2/2）

“……所以你是说，”

星慢慢地理清思路。

“你为了研究命途，把自己的智商都切给他了——然后他因为太聪明，被智识星神看了一眼，成了令使——然后你然后就干脆让他自己活？”

叶岚点头。

“差不多。”

星沉默了两秒。

“……你有没有想过，”

她斟酌着用词。

“你当年要是少切点智商给他，现在肯定不至于和三月七坐一桌吧。”

叶岚的表情僵住了。

病床上的人轻轻弯起嘴角。

“她说的有道理。”

“有你个头。”

叶岚瞪了他一眼。

“没我那点智商你现在就是个傻子。”

“嗯。”

那人很温和地点头。

“所以还是谢谢你。”

叶岚被这一句噎住了。

叶岚最引以为傲的能力之一就是他的嘴皮子功夫，但是在这个分身面前，他耍嘴皮子总会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一样无力，所以要不是怕他被星打死，他还不想来看他呢。

“既然还这么有精力，那就代表你没多大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叶岚直接走了，一点留恋也没有，医务室就剩下了两个人。

“对了，我该叫你什么，叶岚吗？”

那个人摇了摇头。

“不了，既然我成为了单独的人，那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名字的，之后你叫我澄便可，澄澈的澄。”

“澄。”

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所以你说话像念诗，是因为把聪明都分给他了，还是因为本来就是那样？”

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窗外透进来的星光落在他脸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是后来学的。”

他说。

“刚开始什么都没有，没有力量，没有方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存在，唯一有的，就是那些‘想’的能力。”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想太多的人，总得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我就想，既然活着，那就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看久了，就会想说点什么。”

“刚开始，我只是记。”

他说。

“记光的颜色、风的温度、星轨的弧度，记路过的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借过’。”

他顿了顿。

“后来发现，有些东西记下来是不够的，比如黄昏从舷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单说‘影子’，太薄了，应该说……”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划过空气，像在描摹什么。

“……像一天快要结束时，光把自己最后的重量，轻轻靠在地板上。”

星安静地听着。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这样说话。”

澄的语气没有炫耀，只是陈述。

“不是为了让谁听，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值得我用这样的方式去看。”

他顿了顿。

“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把每件事物都拆开，看它里面还有什么。”

澄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没动过的水上。

“比如这杯水，它现在很安静，但它曾经也许是云，是河流，是某个星球上落下的雨，它走过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坐在我床边。”

他笑了一下，很浅。

“这样想的话，就觉得什么都不算太孤单。”

星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澄对叶岚说“我的全部，都是你给的”。

那时候她只理解了字面的意思。

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叶岚给了他那部分“智慧”，于是他学会了思考，学会了观察，学会了用这种方式去触摸世界。

那是叶岚自己都不曾用过的方式。

“所以刚才他说话气你，你也不生气。”

澄轻轻摇头。

“他给我的东西，他自己从来没有用过。”

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给了我什么。”

他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没关系，我知道就够了。”

“这便是最初的关系，神以及祂的造物，但是相比于神，他还是更像人一点。”

“你说的神，指的是星神吗？”

“取决于你的认知，我所描述的神可以是星神，叶岚拥有星神一般的力量，但是他和星神不同，他是个人，所以他才会对我感到不知所措。”

星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澄，这个刚被自己一棍子抡进医务室的人，此刻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眸像一潭照见星空的浅水。

“……那你呢。”

她问。

“你把他当神吗。”

澄没有回答。

窗外的星光落在他的眼睫上，很轻，像落雪。

“……我不知道。”

他说。

“很久以前，我以为他是。”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他给了我一切——思考的能力，理解世界的方式，还有……存在的理由，那时候我想，如果有一个存在，他的意志就是你的起点，他的给予就是你全部的资产，那他就是神。”

他顿了顿。

“后来我用了很久才想明白。”

“明白什么？”

“神创造造物，是为了被敬拜、被理解、被追随。”

澄垂下眼睛。

“他不是，他只是……做了一个实验，然后不想回收了，所以我认为他并不是神，而是个人，和我同样的人，这便是我最满意的结论。”

（你们可以说一下目前的部分这个角色初步塑造怎么样，以便于我后面的发展，后面的剧情我会把这类角色作为剧情里的重要人物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