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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青天有路不走,偏走阎王路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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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墨的湿棉,沉甸甸地压在边关的天际,连远处的山影都被遮得模糊。鹅毛大雪如撕碎的棉絮般狂舞,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平整的官道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沉响,仿佛大地在低声呻吟。

程景浩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氅,领口的狐毛蹭过脸颊,带来一丝暖意。他握着缰绳的手裹在厚实的鹿皮手套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过前方蜿蜒的雪路,连路边被雪压弯的枯树都没放过。

他赶着的那辆四方竹顶歪头马车,车身虽有些陈旧,却打理得干干净净,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而直的辙印。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和一层柔软的羊毛毡,黄仵作正靠着车壁打盹,花白的胡须上沾着些许细碎的雪沫,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白雾,缓缓消散在车厢里。

“黄叔,您老要是冷,就把那床狐裘再裹紧点。”程景浩回头朝车厢喊了一声,声音被呼啸的风雪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几分关切。

黄仵作缓缓掀开眼皮,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中气十足:“不冷不冷,你这马车虽看着简陋,倒是比官府的驿车还暖和。”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听你小子哼歌,心里一热,哪还觉得冷。”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黄仵作打开了话匣子,讲起年轻时在京城太医院当值的奇闻——有王公贵族为求长生乱吃丹药,结果浑身溃烂;有后宫妃嫔争宠,用奇毒暗害对手,最后却自食恶果。

程景浩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问几句,兴起时还捏着嗓子,用婉转柔媚的女声哼了几段江南小调。那歌声清亮婉转,与边关的粗犷风雪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冲淡了几分旅途的寂寥,马蹄踏雪的“哒哒”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官道上远远回荡。

可这份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嗒嗒嗒”如擂鼓般,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程景浩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放慢了车速。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乌木马车疾驰而来,车身雕着精美的缠枝莲纹样,漆色光亮如新,车轮上裹着防滑的铜钉,碾过积雪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车檐下挂着的银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清脆却显得有些突兀,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物件。

赶车的是个满脸胡腮的大汉,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穿着一件黑色短打,腰间挎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劣质宝石,在雪光下闪着廉价的光。他脸上堆着刻意的热情,眼神却四处乱瞟,冲四周赶路的人高声喊道:“各位老乡,借问一声!咱们是从京城过来投奔亲戚的,要去青云城张府,就是宏昌县张县令在这儿置办的宅子,可有哪位知道路?”

官道上大多是外来商户,赶着骡马往青云城石头山渡头去做买卖,闻言纷纷摇头。其中一个戴着棉帽的商户高声回应:“张县令?没听过在青云城有宅子,咱们都是外地来的,不清楚!”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脸上都带着几分疏离。

胡腮大汉不死心,又催马追上两辆从县城回来的牛车。车上的农户裹着破旧的棉袄,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筒里。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迟疑着说:“张府……倒是听说过,好像在城东北街,不过衙门的何大人也住在那条街,戒备挺严的,哪来的京城亲戚?”

胡腮大汉显然不信,眉头皱了皱,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程景浩的歪头马车身上。他催马追了上来,车轮溅起的雪沫打在程景浩的衣角,湿漉漉的一片。“兄弟,劳驾再问一句,青云城张县令的张府到底在哪?”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掩饰什么。

程景浩本就因对方疾驰的马车搅乱了平整的雪路而心头不快,此刻见这胡腮大汉眼神闪烁,言语间透着几分急切,再看那华丽马车与边关的荒寒格格不入——这等富贵人家,怎么会冒着大雪来这偏远边关投奔亲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黑沉着脸,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对方,厉声喝道:“想抢我的马车吗?滚!”

“兄弟误会了。”车厢里突然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车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衣料上乘,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长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像是个文人墨客。他低声问道:“我们确实是京城老张家的人,专程来投奔张县令,只是一路风雪迷了路,还望兄弟指点一二。”

他身旁坐着一位红衣艳妇,鬓边插着一支金步摇,流苏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曳。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锦裙,妆容艳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见程景浩看过来,顿时柳眉倒竖,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厌恶,仿佛程景浩是什么登不上台面的脏东西。

程景浩嗤笑一声,心中冷笑不已——这红衣艳妇,不就是他昨天在宏昌县集市因她独特皮鞭指认给衙门捕快是犯下灭门惨案的女杀手吗?她用皮鞭杀人,手段狠辣,杀人如麻,如今倒装起大家闺秀来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好货色?他眼神愈发冰冷,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们:“我呸!什么张县令张府?我一个都不认识!宏昌县的县令不住县城,跑到这偏远小镇置宅?别说我不信,你们这话骗得了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京城老张家何等富贵,穿金戴银,住的是深宅大院,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关投奔?说出来谁信!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投奔亲戚的,指不定是哪来的毛贼!还有你们这马车,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边关哪有这等好车?指不定是从哪里抢来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刚刚被胡腮大汉问过路的农户和商队都闻声看来,脸上纷纷露出警惕之色。边关向来不平静,即便这五年安稳了许多,山贼流寇也时常出没,眼瞅着年关将近,谁都想多赚点钱回家过年,可也怕遇上不长眼的劫道匪类,丢了性命和货物。一时间,众人看那乌木马车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敌意和防备。

车厢里的男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红衣艳妇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几句,虽然声音不大,却被呼啸的风卷进了程景浩耳中,无非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胡腮大汉更是怒不可遏,脸色黑得像锅底,指着程景浩骂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不告诉路就算了,还血口喷人!我们走!”说罢狠狠一甩缰绳,乌木马车怒气冲冲地向前驶去,车轮溅起的雪沫险些打到黄仵作的车厢,吓得黄仵作连忙往里面缩了缩。

程景浩望着那辆马车驶远的背影,眉头紧锁,眼神凝重。风雪中,隐约传来车厢里的低语,被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得一清二楚——“那宏昌县的张县令坏了咱们的好事,杀了咱们几个兄弟,这次定要让他张家死无全尸!”“放心,等找到宅子,夜里就动手,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全家陪葬!”

程景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这县里的捕快官差真是白拿朝廷的银两,废物一群!昨晚县城官府明明重重包围,却还是让这两个显眼的漏网之鱼跑了,不单止跑了,还让他们寻着路反杀过来,要对张府一干人等不利!

他转念一想,这玄衣男子和红衣艳妇,还有那个胡腮大汉,定非等闲之辈。不然也不会在官府的重重包围之下安然抽身,还敢大摇大摆地来青云城寻仇。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问路,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背后还有更多暗手撑腰。

现为今之计,定要尽快赶到青云城,把这事告知张县令,让他早做防备,然后再想办法把这伙人连根拔起!不然一旦让他们得手,不仅张乌龟这县令全家遭殃,说不定还会牵连到隔壁何府与程郭府,自家的妇孺也可能受到波及。他握紧缰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夹马腹,沉声喝道:“叔坐好了,驾!”马车在雪地上疾驰起来,朝着青云城的方向飞速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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