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神隐之:龙之印 > 第一百四十七章 鸾翔凤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鸾翔凤集(2/2)

目录

“如此甚好,漠驰骛有礼相送,不知祭离兄能否给个方便?”

“有礼相送?为,为啥要送我礼物,是见面礼么?还是那人认识我?”闻言,吓得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人。

在沧溟帝·祭离右侧,那双含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我。只见他端坐于侧,素净如雪的面容上,剑眉斜飞入鬓,星眸微挑,天生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倦懒的神态。高挺的鼻梁如峰峦般苍劲,薄唇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孔愈发疏离难测。烛火摇曳间,他眼底的光流转不定,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眼前这人,我压根就没印象。既无过往交集,亦未曾谋面。”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瞥见他身后立着的时魇·烬燐,那名号,那气息,要不然先前有过一面之缘,也透着十足的陌生。

“玄瞑王,你与这姑娘相识么?”祭离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向我所在的方位。我尚未来得及回应,身形已从水月神君肩头悄然滑落,下一瞬便置身于一座孤峭秀丽的峰巅之上。

峰顶中央摆着张珠光流转的座椅,椅内竟随意散落着三四枚软枕——素色锦缎绣着熟悉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处还沾着些许晒干的桂花碎屑。取物人显然未加区分,将床边软枕与椅座靠枕混作一处。可这些寻常物件裹挟的浓郁乡息,却如无形钩索骤然扯住心口。我几乎本能地埋首软枕深处,指尖死死攥住枕角布料,喉间发紧,终是将那股灼热的酸涩强压回眼眶。

“虽不相识,但她曾有恩于我!久欲图报,苦无良机。今朝闻其亦列席间,遂遣时魇神侍归取谢仪。”漠驰骛声若清风拂过寒潭,我猛地怔住,耳畔嗡鸣不止,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那份突如其来的茫然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一时间竟难以理清头绪,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休。

未及沧溟帝开口回应,冥幽君处骤起一阵狂笑——那笑声如九霄惊雷劈落殿宇,震得我双耳轰鸣,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循声望去。我稳了稳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干咳了两声以作掩饰,若非暗中有人为我张布结界,此刻怕已是五脏移位、七窍溢血,当场气绝身亡。

“此话怎讲?”沧溟帝眉峰微蹙,目光掠过冥幽君面容。众人随之回望,个个神情漠然淡雅,看似事不关己,但在衣袖拂动间,指尖微动中,那悄然流转的视线里,分明裹挟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窥探。

玄瞑王·漠驰骛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眸底却闪过一道锐利精光,定定望向已恢复从容的冥幽君,慢条斯理道:“此女,曾于危难中救我幼弟性命。”话音方落瞬间,殿内忽生疑云。众人佯作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下,无数道探询的目光,已悄然聚于我身。

霎时间,我只觉如坠五里雾中,满腹疑云却不敢贸然探问,只能佯装整理行装,低垂着头,屏息凝神地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丝声响,脑中急转:“他幼弟?是……哪一位?我何时出手相救过……”蓦地,心头猛地一震,一道灵光劈开迷障!我瞬间瞳孔紧骤,再次将视线牢牢锁住玄瞑王·漠驰骛,掩饰不住的惊疑与探究!

“该不会是……那中了刹魔箭的孤驰烟吧?!”漠驰骛迎着我惊疑的目光,眼含笑意温柔地点了点头。见他首肯,我心头忽地一热,一种莫名的喜悦不受控地漫上眉梢眼角。恰在此时,一团明媚柔光自时魇·烬燐口中缓缓渗出,未等我回神,已然悬停眼前。

满殿目光皆聚焦于我,带着探究与好奇。想必这些高高在上的君王,也在暗自思忖:玄瞑王·漠驰骛将献上何等谢礼,方能匹配此番救命大恩?在好奇心作祟下我猛地抬眼,正撞进沧溟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幽邃眼底竟浮着一丝微光,与他九五之尊的身份格格不入,像寒潭里偶然跃出的星子,震得我心头一乐,莫名泛起细碎的欢喜。

我虔诚合掌,高擎于顶。那团光晕,竟如此乖觉,静默中便已稳稳落定在我摊开的掌心之中。就在众人目光汇聚而来之际,头顶忽闻一声悠长清越的啸鸣,宛如天籁。未及抬头,整座宫殿骤然剧震!只觉眼前光影狂闪,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推来,身子往前一冲,双膝一软,便重重地匍匐在地。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剧痛如万千钢针攒刺,穿透每一处细胞。我正倒吸冷气,惊魂未定,却见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君主们,竟已屏息匍匐于地,姿态恭顺如泥。更骇人的是,彼此间的距离,竟在瞬息间变得遥不可及。

那悠长的啸鸣破空而来,清越宛若仙乐,在高耸恢宏的穹顶之下激荡回旋,余韵绕梁。刹那间,殿内一片肃静,即便是那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也为之一滞,仿佛被这天籁之音洗涤得黯淡无光。

如此庄严肃穆,想来定是传闻中那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今夜真正的主角,三公主驾临了。我五体投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思绪翻涌,“这位赫赫有名,叱咤风云的三公主,叫,叫什么来着?”

“恭迎三公主驾到!”这突如其来的齐声高呼,将我从冥思苦想中惊醒。仙乐弥漫悠悠入耳,似九天流泉轻触玉阶,又若百鸟衔着云霞织锦,清越处涤荡着肺腑浊气,悠扬时偏引得人神思浮游,恍惚间竟忘了身在何处。

仙乐起,声如天籁,抑扬顿挫间,本就金碧辉煌、珠宝璀璨的皇家宫殿,此刻骤然被万千华彩点亮,鎏金流淌,散发出如碎玉般的星芒。穹顶之上,亿万光点轰然炸裂,恍若万千烟火怒放,瞬息间将满殿喜庆烘至沸点,连空气都颤着暖融融的欢腾。

众人齐声高呼再次如潮涌来,一阵裹挟着草木清芬的异香突然漫开,似有若无地钻入鼻腔。我不由自主深吸一口,那香气直透肺腑,五内俱清,顿觉神思清明。正欲细品这缕幽韵,耳畔忽传来极轻声响。我悄然侧头,原是鬼楝鵨不知何时已五体跪拜于我身侧,正伸长脖颈翕动着鼻翼,眉眼舒展如沐春风,两腮鼓起,嘴角蠕动,满脸都是沉醉之色。

“这家伙在吃什么……”随着他嘴角微微蠕动间,一缕晶莹的涎水悄然渗出。我蹙眉凝视,眼底浮起几分好奇——就在眼波流转的刹那,穹顶忽传几声嘹亮幽长的啸鸣,旋即四只斑斓巨柱自高空飘坠而下,无声无息,竟无半点风痕浪迹。

目光落在那截泛着鎏金寒芒的爪尖上。其弧度凌厉如新月破云,绝非寻常走兽所能磨砺——想必是翱翔九天的禽类精魄修成的大妖无疑。我俯身鼻尖贴地,暗自思忖间,那股异香愈发清芬。低头望去,身下竟铺展着一片洁白的花海。

那花仅豆粒大小,却层叠舒展如千羽初绽,轻薄透明。瓣间脉络浮着星屑般微芒,似将银河揉碎织进绢帛——无叶无茎亦无蕊,它自开自合,竟汇作一片流动的星海,无风亦簌簌轻颤,恍若浩瀚星空。

“这是扶瑶山巅独有的蝞蝡——取它酿酒,堪称世间罕见的甘露琼浆……”鬼楝鵨忽如鬼魅般悄然现身身侧,语气里裹着几分神秘的热忱,不知是在为我解惑,还是难掩发现珍物的欣喜。

“蝞蝡?这花叫蝞蝡!扶瑶山巅上的……”我喉间滚出低喃,眉峰紧缩。目光死死盯住鬼楝鵨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红白青紫,每道颜色都浸着疯魔般的亢奋。就在这一瞬,脑海炸开一道雪亮电光,某个被岁月尘封的名字,裹挟着刺骨寒意破土而出!

“佾灵!”

我想起来,“因鬼楝鵨大人垂涎扶瑶山巅的花海,可那是他连仰望都觉僭越的圣地啊……他竟以佾灵腹中之子——魋佾赪珠作为贺礼……”如今,这泼天富贵突然出现在眼前,怎能不让他近乎疯魔般的亢奋。

“皆众起身吧!”

我正凝神追忆陷入沉思之际。蓦地,苍穹之上,一个亘古且遥远的母性之音,柔若游丝,却震彻魂魄。我心头一凛,顺着那闪烁着鎏金寒芒的利爪尖端,缓缓抬首仰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身躯如山岳般横亘,每一寸都覆满流转虹光五彩的细鳞,鳞隙间星屑暗涌。四肢粗如殿柱,虬结的肌肉上,筋络如网,紧绷欲裂。后肢彩鬃飘拂,野性难驯。最摄人心魄的,是它身后那数十根羽尾,恰似燃烧的虹瀑自天而降,光华万丈,延绵无尽。

我再顺势而上看去,瞳孔骤然怒睁——刹那间,《逍遥游》开篇那句浩渺之言破空而来:“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曰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鲲鹏之灵,岂容我这等污浊之躯僭越?然,眼前此兽现身,竟直透神魂!其双翼若垂天之云,覆以五彩流光,辉映夺目,摄人心魄。虽无鲲鹏之巨,亦具帝王之威,气势磅礴,令人屏息。更骇人的是,双翼骨节处竟各生四颗头颅——龙面鹰喙,披五彩鬃毛,诡谲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双翼之间并非空荡,而是覆盖着蜷曲如焰、浓密绚烂的彩色鬃毛。一根颀长巨硕的脖颈自鬃毛中傲然挺立,其上密布璀璨的鎏金鳞片。令人惊异的是,那颗更为庞大的龙首鹰喙头颅,竟缓缓低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随着这庄严的一垂,那根巨硕的脖颈瞬间弯折出一道优美而充满力量的弧线。

“此乃曌灵帝的坐骑——翬翨!”鬼楝鵨见我瞠目结舌,骇然失色,身躯僵立,随即竟不知死活地缓缓凑近。他脸上泛起狂热与虔诚交织的神情,声音里浸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看,立于其背上的,正是我们的三公主!”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果见宫殿深处浮动着一片极光般的柔影——轻盈得近乎透明,却又裹挟着暖色的柔辉。光影流转间,那些身影时而凝成朦胧的轮廓,时而散作星屑般的碎芒,像被揉皱的绸缎浸在蜜色夕阳里,每一缕晃动都漾开层层叠叠的梦幻涟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