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柴薪(1/2)
或许是消息走漏,或许是有人有意散播,救世之任系于一人之身的事,已有越来越多人知晓。
好在时俞此前在问心宗闹那一场,也算打出名头,她虽受不少叨扰,但短时间内也并没人敢太过造次。
逼狠了她,后果旁人也不敢轻易承受——毕竟连玄清都被她所伤。
这样的实力,虽说有噬极丹催化,可现在如何谁说得好呢?
传说噬极丹服下生机断绝神魂消散,可她现在看着好好的,气息甚至越来越莫测,便叫人不得不忌惮,只叹不愧是上古遗脉,不愧是天道垂青之人。
这日傍晚,时俞居所外多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她抬头,便看见两道遁光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略显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呼唤。
“阿俞。”
江亭川收了遁光,眉眼间难掩疲色。他身旁卫菡萏一袭红衣,身上也多了些风尘仆仆的凌厉。
时俞起身,抬手解开笼罩居所的阵法:“师长,院长大人。”
江亭川快步走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气息无碍,神魂也没有受创的痕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低声道,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压在心口的事,“没事就好。”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江亭川摆摆手,示意时俞不用给他倒茶,自顾自往台阶上一坐,倚靠门扉,像是久违的放松。
好半晌,他才按按眉心:“谁能想到近来会生出这么多事。”
这次的天骄赛就像是什么转折点一样,一结束,天下大乱。
卫菡萏看了看时俞,坐在一旁:“无量海侵蚀的范围每日都在扩大,如今各洲上下,抢掠资源、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人人都在找寻退路,邪修趁机兴风作浪,就连一些宗门也开始互相攻伐。”
时俞默然。
这种事出现并不难预料,甚至往后会愈演愈烈。
如今只算初见端倪,修士还不到不能修炼的地步,只是天地灵气受到侵蚀污染,修炼吐纳要费的功夫比原来更多,还要小心被污秽之气污染自身灵力。
而越到以后,只会越来越糟糕,甚至于到了完全不能从天地间汲取灵力的程度也未可说。
到那时,若还想维持一身灵力,就不得不吸纳灵石里的灵气。
往后余生若都如此,那需要的灵石宝物何其之多?
无怪有人急了,抓紧时间去抢掠资源。
三人说了会儿话,江亭川才说起来意:“现在外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在这里太显眼了,也不安全。”
“跟我们回学院吧,至少学院内部还算稳固,有诸多师长同门在,总比在这孤立无援的好。”
时俞心中一暖。
哪怕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们前来,也只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安好,并试图将她护于羽翼之下。
只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回去岂不是要将祸水引向师衍?”
不等两人再劝,时俞又道:“而且,我还有要做的事。”
“你不会真要去那劳什子救世吧?”江亭川语调拔高,脸上染上怒色,“无稽之谈!简直是无稽之谈,就因为你身负凤凰血脉?就因为你结成了紫金金丹?就把这俩字压你身上?太荒谬了!”
“师长,我——”
“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东西呢?”他打断时俞,冷笑,“那些自诩为正道领袖、实力通天的宗门世家,他们平日里享受供奉、高高在上,到了危急关头,却只会把一个小辈推出去顶缸?无耻之尤!”
卫菡萏立在一旁,她的眼神同样冷冽,显然对此事也充满了不认同。
江亭川说到激愤处,抬眼看到时俞仍算平静的面容,满腔的怒火一下被堵在了胸口,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阿俞,那是万年,不是十年百年,是整整万年。”
在死水间日夜承受噬身噬魂之苦,如此漫长的时间,他怕时俞年岁还小,根本不懂那是怎样残酷的刑罚。
“何况你那师尊——”提及玄清,江亭川又是皱眉,“他倒是,倒是煞费苦心布局这一场。”
“你不怨他?”
时俞坐在江亭川身边,云淡风轻道:“怨啊。”
“不过,如果只是因为怨他恨他,就刻意去做与他期望相反的事,岂不仍是被他左右着选择?”
*
夜色渐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