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重生缘由,新时代的大门!(1/2)
2048年8月20日,魔都张杭的庄园,午后。
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慵懒地泼洒在庄园精心修剪的草坪上,将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
空气中浮动着玫瑰与晚香玉的甜香,混合着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营造出一种近乎停滞的、安宁到让人心头发软的幸福氛围。
“外公,外公!这里!城堡的塔楼要最高!”
外孙女江秋月,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公主裙,像一只活泼的小黄鹂,围着张杭叽叽喳喳。
她小脸兴奋得通红,肉乎乎的手指坚定地指着一堆积木中最高的一块。
张杭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年近六旬的他,身材管理得极好,并无太多臃肿之态,只是那眉宇间曾经凌厉如刀锋的锐气,已被岁月和家庭生活磨洗成了一种深潭般的温和与包容。
他依言拿起那块积木,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小心翼翼地将其垒在已经初具规模的城堡顶端。
“好,都听我们小公主的。”
他含笑的声音低沉而温暖,目光追随着外孙女,那眼神里流淌的,是能融化坚冰的宠溺。
这一刻,什么商业帝国,什么资本博弈,都远去了,他只是个沉醉于含饴弄孙之乐的老人。
然而,这片宁静的幸福感,并非均匀地笼罩着每一个人。
不远处,一棵繁茂的法国梧桐投下的阴影里,摆放着白色的雕花铁艺桌椅。
沈清柔和李钰对坐着。
李钰穿着一身质地极佳的素色棉麻长裙,肩上随意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试图抵御那并不存在的寒意。
尽管用了最顶级的护肤品,精心描画了淡妆,却依旧无法掩盖她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憔悴,以及眼神深处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空洞与疏离。
她面前的骨瓷杯里,花茶早已没了热气,她只是无意识地、一遍遍地用银勺搅动着,仿佛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坐在她对面的沈清柔,则像是被时光格外眷顾。
年近六旬,她身上那份少女时代的古灵精怪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与优雅的风韵。
她看着李钰,那双依旧灵动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钰姐。”
沈清柔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伸出手,覆盖在李钰那只搁在桌上、微微蜷缩的冰凉的手背上:
“你看孩子们,玩得多好,多开心啊,文华、文冰他们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比我们当年也不差呢,咱们啊,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放宽心,享享清福,每天看着这些小家伙们健康长大,听着他们喊奶奶、外婆,这不就是天底下最实实在在的幸福吗?”
李钰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沈清柔脸上。
她沉默了几秒,嘴角极其艰难地、仿佛牵扯着千钧重物般,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泣更让人心碎的、空洞的笑容。
“是啊......小柔,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残絮,没有丝毫波澜:
“幸福......是幸福。”
那语气里,没有认同,没有反驳,只有一种彻底放弃挣扎后的麻木认命。
抑郁症这只无形的黑色恶犬,依旧死死咬着她的心魂不放。
药物、心理疏导、家人无微不至的陪伴......所有这些努力,都只是让她在这无尽的黑暗隧道里,偶尔看到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泥沼。
好转与犯病如同永无止境的循环,一点点消磨着她的生机。
那心底巨大的、冰冷的空洞,似乎任何外界的温暖填充进去,都会瞬间失温,变得同样冰冷。
就在这时......
一阵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震动,从张杭手腕上那块看似简约、实则内部集成着杭哲科技最尖端通讯模块的虚拟手环上传来。
同时,一道微小的、代表最高加密等级通讯的淡蓝色光束,在他面前投射出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徽记。
张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个级别的直接呼叫,越过了所有常规通讯渠道,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有超出常规商业范畴、极其重要且紧迫的事情发生了。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但面对孩子时,语气依旧保持着最大的耐心:
“秋月乖,带着弟弟妹妹先玩,姥爷要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草屑,迈步走向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蔷薇花旁,那里相对僻静。
通讯接通。
嗡!
一道更凝实的微光投射而出,林青海那张粗犷、沟壑纵横、但此刻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的面孔,清晰地悬浮在空气中。
他身后的背景,隐约可见是某个景色迷人的庄园,光线将他脸庞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岩石般冷硬。
“杭弟。”
林青海开口,声音透过虚拟投影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没有任何寒暄,直抵核心。
“海哥,什么事?”
张杭心下一沉,直接问道。
他与林青海相识几十年,极少见到他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这让他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你得来一次北疆基地。”
林青海的话语简短到近乎苛刻,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在这里,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让你知道。”
张杭心中猛地一凛!
有什么事,是连第二世界那种近乎百分百拟真度、理论上绝对安全的虚拟会面都无法承载,必须要求他本人在现实世界中,跨越数千公里亲自前往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其短暂地再次扫过梧桐树下神色恹恹的李钰,以及草坪上无忧无虑的孙辈。
家庭的责任与那份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风暴的敏锐感知,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但仅仅两秒之后,属于商业巨擘的决断力便占据了上风。
“好。”
张杭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声音沉稳,斩钉截铁:
“我尽快过去。”
通讯瞬间中断,林青海的虚拟影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消失。
张杭站在原地,阳光透过蔷薇花丛,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骤然凝聚的阴霾。
他转身走回草坪,先是向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沈清柔递去一个复杂而凝重的眼神。
沈清柔与他夫妻多年,瞬间心领神会,红唇微抿,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
“去吧,家里有我。”
然后,他走到李钰身边,再次蹲下身,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自然。
他伸出双手,将李钰那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慰:
“小钰,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可能要离开几天。”
李钰抬起沉重的眼帘,目光有些涣散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努力想要聚焦,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那层薄雾短暂地消散了一瞬,露出了底下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恐惧,但很快,更浓的茫然席卷而来,将那丝光亮彻底淹没。
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去哪里、去多久,只是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张杭的手,那冰凉的指尖仿佛要抠进他的皮肉里,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汪洋中,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也是唯一一根救命的浮木。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之时,张杭的私人音速飞机,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从江州国际机场的专属跑道悄然滑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瞬间撕裂夜幕,化作一道利箭,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疾驰而去。
第二天上午,北疆领空,苍穹之下。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透过特制的强化舷窗,下方浩瀚无垠的戈壁滩如同一片凝固了的、土黄色的汹涌海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充满了苍凉而雄浑的原始力量感。
而就在这片仿佛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土地上,一片无比庞大、由无数灰色混凝土骨架构成的巨型城市轮廓,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逐渐清晰地撞入张杭的眼帘!
即使以张杭两世为人、见识过虚拟世界奇迹、掌控过万亿商业帝国的阅历,亲眼看到未来之城这具生长在大地之上的、赤裸而庞大的骨架时,他的呼吸依旧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这不再是蓝图上的线条和效果图,而是真正用无数钢筋水泥浇筑出来的、沉默的钢铁丛林。
它没有任何美观可言,只有一种原始的、未加修饰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庞大与狰狞,像一头正在蛰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大地脉搏的远古巨兽,随时会苏醒,择人而噬。
这,就是沈斌倾注了晚年所有心血,海哥在幕后以惊人资源推动的、近乎疯狂的奇迹!
飞机没有在未来的民用机场降落,而是依照预设的航线,直接飞向了戈壁深处一个看似毫不起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实则守卫森严到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被瞬间识别的军事基地。
随着飞机平稳落地,舱门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开启,一股干燥、灼热、夹杂着细小沙砾的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戈壁特有的、粗粝的气息。
一队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队员,如同标枪般挺立。
他们身着北疆基地特有的、带有沙漠迷彩元素的制式作战服,平均年龄不过三十上下,正值体能和意志的巅峰。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如瞄准猎物的狼,皮肤被戈壁的阳光灼晒成古铜色,浑身散发着经过千锤百炼的精悍气息。
当张杭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稳步走下舷梯的那一刻。
唰!
所有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到如同一个人,右脚猛地靠拢左脚,右手抬起,向他敬了一个带着破风之声的、标准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不仅仅是下级对上级的恭敬,更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仿佛燃烧着灵魂火焰的崇拜与绝对忠诚,那是一种将眼前之人视为信仰化身、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炽烈目光!
“长官!”
震耳欲聋、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问候声,在空旷而寂静的机场上空轰然炸响,久久回荡。
张杭面色沉静如水,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微微颔首回应。
但在他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内心深处已是巨浪滔天!
这种程度的、近乎宗教狂热的效忠,早已超越了他作为商业领袖、哪怕是为他们提供了优渥生活和发展平台所能获得的正常敬意。
这更像是一种......对绝对主宰、对唯一神祇的宣誓!
这感觉,让他熟悉而又陌生,心底那股莫名的沉重感骤然加剧。
参观开始了,但张杭的疑惑如同藤蔓疯狂滋长。
前来迎接并负责全程引导参观的,是一位名叫陈锋的基地高级负责人,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得像两块经过无数次打磨的花岗岩。
他们首先来到了北疆基地的心脏,总控中心。
这里的景象,宛如将最前沿的科幻电影场景直接搬入了现实。
巨大的、呈超过一百八十度弧形的屏幕墙占据了整个视野,上面如同瀑布般奔流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实时数据流、全球三维态势图、资源调度信息以及各种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参数。
数百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全息投影操控台和实体键盘前高效而沉默地忙碌着,只有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压得极低的指令汇报声,汇成一股无形的、紧张而有序的洪流。
当张杭在陈锋的陪同下,迈步走入这总控中枢时。
奇异而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正在全神贯注工作的技术人员、指挥官,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几乎在同一时间,像是接收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一切动作,如同训练了千百遍般整齐地站起身!
数百道目光,带着那种一模一样的、混合着敬畏、激动与绝对忠诚的炽热,瞬间全部聚焦在张杭一个人身上!
“长官!”
异口同声的问候,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在这充满科技感的广阔空间内激荡、回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杭沉稳地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锐利地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心中的疑问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在总控中心许多最显眼的位置。
主屏幕两侧的墙壁上、各个分区负责人的操作台隔板上、甚至是一些年轻女技术员的电脑屏幕旁......悬挂或摆放的......竟然全都是他张杭各个时期的照片!
有他二十多岁在大学里意气风发的,有三十多岁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有四十多岁沉稳持重的,甚至还有几张显然是近期在庄园里被偷拍的生活照!
而属于这个基地的真正建造者和掌控者,林青海的照片,却连一张都找不到!
为什么?
这个由海哥一手策划、建立、并管理了数十年的核心基地,为什么会以我张杭的形象作为精神图腾?
这近乎神化的崇拜,从何而来?
陈锋对此没有任何解释,仿佛这一切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他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张杭,继续引导他前往下一个区域。
接着,他们乘坐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的特制高速电梯,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深入地下五十米的综合训练基地。
这里的景象,比总控中心更加令人心惊肉跳。
庞大的地下空间被高强度合金和混凝土分割成多个功能区域,照明系统模拟着自然光照。
不仅有成年的、肌肉贲张的教官在进行着近乎残酷的体能、格斗和战术训练,喊杀声和器械碰撞声不绝于耳。
更有大量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最大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和少女,穿着统一的作训服,在进行着同样严苛无比的文化课学习和军事化训练!
他们的眼神,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与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刻意培养出来的、超越年龄的坚毅与......驯服?
在经过一个类似大型讲堂的区域时,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关闭,里面传来的授课声,清晰地钻入张杭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他的心底:
“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意志,你们所掌握的一切知识和技能!记住!这一切存在的终极意义,只有一个,服务于张杭长官!他是我们存在的基石,是我们此生唯一需要仰望和效忠的星辰!你们的呼吸,你们的荣耀,你们未来可能取得的任何成就,皆源于长官的意志!为此,你们应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张杭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霍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又猛地看向身边的陈锋。
陈锋则回以一个理应如此、这就是真理的、毫无动摇的坚定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孩子......是从小就被筛选出来,圈禁在这地下,被系统地灌输着效忠于我的思想培养长大的死士吗?
海哥,你究竟在做什么啊?
张杭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了沉甸甸的、冰冷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甚至产生了一种置身于某个巨大而荒诞的阴谋中的错觉。
随后,他们来到了地下科研院。
这里的规模和科研设备的先进程度,再次超出了张杭的预料。
许多实验室里进行的项目,其前沿性和危险性,甚至走到了对外公开的杭哲科技核心研究院的前面。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们看到张杭,同样纷纷停下手中的实验或是计算,恭敬地立正,称呼:
“长官!”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研究员,激动地推了推镜框,声音带着颤抖:
“长官!您终于来了!我们......我们等了您太久!”
他身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研究员感慨地补充道:
“长官,林先生在这里,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就是为了等您亲自来接管这一切啊!”
“长官,第三实验室的新型能量传导材料有了突破性进展,正等着您过目......”
“长官......”
毫无疑问,这个庞大、精密、隐藏着超越外界想象的科技与武装力量的基地,从最核心的信仰到最外围的执行,完完全全,都是为了他张杭一个人而存在的!
他是一个被蒙在鼓里数十年的、这个庞大机器的唯一主人。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张杭的疑虑,愈发的深邃了。
陈锋带着张杭,通过了数道连炮弹都难以轰开的合金闸门,进入了基地最核心、也是防护最严密的地下总控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长官,请进行最终权限认证。”
陈锋引导张杭站在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平台上。
随着虹膜扫描、指纹识别、声纹核对以及一道特殊的、连接神经接驳装置的脑波识别全部通过,控制台主屏幕上,亮起了醒目的绿色第一权限已激活字样。
下一刻,张杭面前的全息控制界面上,如同展开一卷命运的卷轴般,清晰地、一条条地罗列出他此刻所拥有的、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元首都为之颤栗的权限清单。
包括但不限于,无条件调动基地所有武装力量、启动或终止所有最高保密级别的科研项目、调用基地在全球所有关联节点和影子公司储备的资源......甚至,在界面最底端,用猩红色的、需要二次确认的字体标注着,在判定文明面临存亡危机之极端情况下,拥有连接并发射基地内置的、为数不多的战略级武器的最终授权,其中提到了净化协议,核武选项......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的权限说明,张杭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一副沉重到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枷锁,以及一个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巨大谜团。
海哥......你几十年来,隐于幕后,就是为了打造这个?
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你到底......在为什么做准备?
参观的最后,陈锋将张杭带到了一个位于基地最深处、需要他刚刚获得的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独立地下战略储备库。
当那扇厚度超过两米、由多种稀有合金铸造的大门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转声缓缓滑开时,里面展现出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自认为已经不会为什么物质财富而动容的张杭,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并非想象中堆积如山的传统武器弹药,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般整齐排列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型货架上,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或能量微光的稀有金属锭、特种复合材料、高纯度晶体矿石、生物活性组织......种类之繁多,数量之巨大,超乎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许多材料,他甚至只在杭哲科技最机密的未来材料学报告中见过理论构想!
负责管理这个巨型宝库的官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自豪,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长官!这里的稀有及战略性材料储备,我们通过商业收购、秘密勘探、技术置换乃至......某些非常规手段,在过去几十年里,秘密收集了超过全球已探明储量的百分之五十!某些用于能量核心和空间跳跃引擎的关键性材料,我们近乎垄断了未来至少五十年的全球预期产出!这里的库存,是当之无愧的、远超任何国家战略储备的世界第一!是支撑我们应对未来任何挑战的、最坚实的物质基石!”
到底是为什么?
需要囤积如此天文数字、足以发动一场星际战争的战略资源?
为了应对什么?
敌人......是谁?
所有的参观结束,张杭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变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黑暗的漩涡,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其重量,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最后,陈锋将张杭带到了基地深处,一扇没有任何标识、光滑如镜的暗色合金房门前。
这扇门孤零零地矗立在走廊的尽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长官。”
陈锋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带着一种交付使命般的肃穆:
“林先生再三交代,您心中所有的疑问,在这里,都能找到唯一的、最终的答案,里面的虚拟舱,连接着不容置疑的真相。”
张杭静静地站在这扇决定命运的门前,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干燥的、带着金属和机油味道的空气。
他知道,门后等待他的,可能不仅仅是答案,更可能是对他过往一切认知的彻底颠覆,是对他未来道路的重新定义。
他没有再犹豫,伸出手,按在了那冰冷光滑的门板上。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他迈步,走了进去,身影被门内的黑暗瞬间吞没。
房间内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中央静静地放置着一台造型极致流畅、银白色外壳下隐隐有幽蓝色能量流纹路闪动的虚拟舱。
这台虚拟舱的科技感,明显远超外界普及的第二世界民用版本,它像一头沉睡的机械圣兽,在寂静中散发着无形的压力,等待着唯一能唤醒它的主人。
张杭没有任何犹豫,按照舱内简洁而清晰的全息指引躺了进去。
舱内衬垫自动适应着他的身体曲线,提供着最佳的支撑。
柔和的神经接驳感应器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贴合在他的太阳穴和后颈的特定区域,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身份确认:张杭。
权限等级:至高。
连接目标:绝密档案,守护者的誓言,林青海篇。
提示:以下沉浸式体验内容,根据林青海先生亲自口述、数据提取,并经由源始AI进行超精度还原与构建,确保历史真实性,您将以不可干涉的旁观者视角体验。
精神连接稳定......记忆洪流导入......启动......
一阵轻微的、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的晕眩感过后,张杭的意识仿佛脱离了物理的束缚,漂浮在一个绝对虚无的黑暗空间中。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猛地拉开,一幕幕清晰得纤毫毕现、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动态画面,开始在他眼前以第一人称或紧密跟随着林青海的视角,飞速流转、上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婴儿的出生。
“儿子就叫林青海。”
“海海,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爸爸妈妈爱你哦。”
......
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林青海出生了。
他从出生,到可爱的两三岁,到逐渐成长。
他看到了一个聪慧过人、眼神清澈中带着倔强的林青海。
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他永远是老师目光的焦点,成绩榜上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家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奖状和奖杯,父母脸上洋溢着为他骄傲的幸福笑容。
画面温馨,充满了阳光、书香和无忧无虑的气息。
但转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幕充斥着雪花噪点、摇晃不稳的新闻画面猛地切入!
背景是中东某地漫天黄沙和残破的建筑,字幕冰冷地滚动:
“龙国某能源企业驻外办事处遭遇武装袭击,初步确认......无人生还......”
画面下方,是遇难者名单,两个被红圈残酷标注的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张杭的眼前。
那正是林青海父母的名字!
镜头切回。
灵堂。
黑白的遗像。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泪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少年林青海,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孝服,直挺挺地跪在父母的骨灰盒前。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只是紧紧、紧紧地咬着已经毫无血色的下唇,甚至咬出了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他也浑然不觉。
他将一张几乎门门满分的成绩单,用颤抖的、指节发白的手,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放在冰冷的骨灰盒前,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沙哑、变形:
“爸,妈......成绩......下来了,我是高考状元,我......没让你们......失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仇恨与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
“但接下来......儿子......不能按你们期望的路走了。”
他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一条,能走到他们面前,用他们的血......祭奠你们的......路!”
那是一条,复仇之路!
画面剧烈切换,充满了动感与暴力的剪辑。
林青海参军入伍,在泥泞的训练场上透支着体力,在射击场上弹无虚发,各项成绩名列前茅,胸前戴上了标兵的红花。
但镜头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定格在他铺在床上的、被他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过的中东地图,眼神焦灼、不甘,如同困兽。
他意识到,按部就班的军旅生涯,纪律的束缚,根本无法让他触及那远在异国他乡、盘根错节的仇敌。
于是,他做出了改变一生的决定,毅然退伍。
画面瞬间跳转到非洲,一片被烈日和贫穷炙烤的土地。
林青海从一家名声不显的国际安保公司最低级的雇员做起,穿着不合身的旧制服,拿着微薄的薪水,在混乱的市镇、危险的矿场执行着最低级的护卫任务。
他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冷静到残酷的头脑以及在军队中学到的一切,在一次次的街头冲突、武装抢劫和部落火并中存活下来,身上开始增添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硬。
他主动结识当地的武装头目,学习他们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甚至开始亲自带队,参与小规模的、为了金钱或地盘的战斗。
鲜血和死亡,成为了他日常的伴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画面剧烈晃动、旋转,是林青海的第一视角!
他正在一片残垣断壁间突击,突然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到鲜血正从自己指缝间汹涌而出,生命力随之快速流逝......
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一点运气,活了下来。
伤愈后,胸口那个狰狞的弹孔疤痕,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铸就了他更加冷酷、更加坚不可摧的心志。
他一步步地,从一个雇员,成为了一个小型武装力量的实际掌控者,他的名字,开始在某些阴影领域里,带着血腥味被人提及。
时间线推进到2043年,林青海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和越来越强的个人势力,加入了更大的国际雇佣兵集团,并凭借其能力进入高层,被派往中东更核心、更混乱的区域活动。
他的势力在战争的阴影中如同藤蔓般悄然扩张。
他开始复仇,开始血洗,将曾经那个武装力量,屠戮殆尽!
完成了这一切,林青海是空虚的。
直到2048年,集团核心层下达了一个代号为守护者的、前所未有的长期任务。
任务目标。
前往龙国江州,无条件听从并保护目标人物张杭。
任务期限:无限期。
失败代价未知,但暗示极其严重。
2048年10月2日,江州,某个不对外的私人会所。
镜头中,出现了张杭,他五十八岁,已双鬓染霜,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冷漠、疏离,周身笼罩着一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的虚拟教父。
他正准备上车,动作间带着一种被无数事务拉扯后的机械感。
“长官!”
年轻的林青海,带着他精心挑选的、同样精悍的小队成员,第一次列队站在张杭面前,向他敬礼。
林青海的眼神中,带着对任务目标的专业审视,也有一丝对这位早已名满全球、却如此年轻的传奇人物的、难以抑制的好奇。
在林青海的认知中,张杭2042年成立杭哲科技公司,和叶哲一起创业,据说他那年救了叶哲的命,叶哲是一个旷世奇才,在公司成立后,先钻研了更强的AI算法,一击必中,赚了第一桶金,公司当时被全球游戏领域佼佼者迅藤参股,紧接着,2045年,杭哲科技发布数据,超级游戏第二世界的关键技术突破,反正专业的报告,林青海并不关心,只听说,一夜之间,全球许多公司,入股杭哲科技,并且,还有许多官方层面的力量,在第二天达成合作,杭哲科技,成为引领狂潮的浪者,2047年,杭哲科技正式发布第二世界游戏,完成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虚拟世界,杭哲科技的力量,空前庞大,张杭经常出现在全球各大报刊,电视节目上,他是那么的光芒耀眼,哪怕林青海不关注这些,也经常听到他的名头。
所以,林青海对这一场任务,是抱有期待的,要见到传奇人物了。
镜头中的张杭,闻声只是极其淡漠地侧过头,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他们身上快速掠过,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弯腰钻进了车内,仿佛他们只是一排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接下来的几年,画面以蒙太奇的方式快速闪回。
林青海如同最沉默、最可靠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张杭身边。
他亲眼目睹了张杭如何在国内外各方资本势力、政治力量的夹缝中艰难周旋,如何顶着沽名钓誉、技术狂人乃至文明毁灭者的巨大舆论压力,近乎偏执地推动源始AI和神经织网项目。
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精心策划的商业暗算和物理暗杀中险象环生,其中有几次极度危险的场面,是林青海亲自带人,以受伤乃至队员牺牲为代价,硬生生化解的。
他也看到了张杭在难得的、绝对独处的片刻,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繁华如星海的都市,那背影流露出的、无人能懂、也无人能分担的、巨大的疲惫、孤独与......
一种深藏眼底的、仿佛在为什么倒计时而焦虑的忧惧。
还有一个特写的、充满张力的场景。
深夜,张杭的私人茶室,灯光昏黄。
他难得有片刻不用面对那些永无止境的会议和文件,独自泡着一壶极品的龙井,茶香袅袅。
“青海。”
张杭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坐。”
林青海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在张杭对面的紫檀木椅上坐下,身体依旧挺得笔直。
“你认为......”
张杭看着杯中舒卷沉浮的茶叶,像是在问林青海,又更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
“人生的追求,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自嘲般地笑了笑:
“有人穷尽一生追求爱情,有人渴望青史留名,有人沉溺欲望沟壑......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清晰的野心,而我呢?我曾经以为我知道......但现在,好像......已经弄丢了。”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看向林青海:
“你呢?青海,脱下这身作战服,抛开任务,你内心深处,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林青海握着那杯他未曾动过的、已然微凉的茶,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脑海中闪过父母惨死的画面,闪过非洲和中东的枪林弹雨,闪过这些年来跟在张杭身边看到的、那远超普通人想象的、另一个层面的波澜壮阔与黑暗汹涌。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坚定地迎上张杭的视线:
“长官,我现在的追求,就是跟着您,一起见证这个时代的......最终走向。”
张杭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
“见证?呵......青海,你看到的,或许只是我希望你们看到的光鲜,你看不到的是,我看似站在浪潮之巅,实则脚下是万丈深渊,步步荆棘,甚至......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我可能......只是一些更庞大力量推出来的一个招牌,一个......看似风光,实则连自身研究方向和应用领域都无法完全自主的......高级傀儡,我们研发的技术,赚取的庞大财富,大部分......都不属于我,我只是在为他们......或者说,为某种连我自己也无法完全看清、无法控制的趋势或力量......打工。”
他凝视着林青海,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
“接下来,围绕我和这些技术的斗争,只会更加激烈,更加危险,青海,你跟了我这些年,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情分已尽,我已经向雇佣兵那边,解除了合约,你自由了,你想要属于自己的、平静的人生,现在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林青海猛地站起身,身体站得如同松柏般笔直,眼神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摇,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
“正因为如此,长官!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您是亲手打开新时代大门的人!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星辰大海,我都要跟着您,亲眼去见证所有!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道!”
张杭定定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良久,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承载了太多重量的叹息:
“罢了,随你吧。”
紧接着。
2060年!
画面陡然变得极度紧张、压抑,充满了绝望的色调!
巨大无比、造型充满恶意、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外星舰队,如同蝗虫过境般遮蔽了整个天空!
城市在燃烧,大地在崩裂,人类最先进的武器在它们面前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摧毁,文明的火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一片末日景象!
基地深处,警报声凄厉到刺耳!
叶哲衣衫不整,脸上混合着油污和汗水,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科学家独有的光芒,他强行拉着张杭,冲进了那个层层封锁、存放着那颗带来福与祸的奇异陨石的绝密实验室。
“杭哥!我成功了!我破解了陨石的最后核心密码!”
叶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形:
“里面......里面有两个......完全超出我们物理法则理解范畴的......时空胶囊!”
他举起手中那两个散发着混沌、不稳定光芒的、非金非木的奇异造物:
“根据破解出的残缺信息......服用它,有可能......实现时空穿越!可能是肉体灵魂一起回溯,也可能只有灵魂意识穿越回过去的某个时间锚点!这是我们......对抗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唯一的希望了!”
镜头中的张杭,看着那两颗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奥秘的胶囊,脸上没有任何对未知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长久压抑后终于得到解脱般的、带着惨然笑容的决然。
“老叶,那就......赌上这最后一把!”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抢一般地拿起一颗胶囊,像是吞服一颗无比坚硬的丹药,仰头猛地咽下!
喉咙因为异物感而剧烈滚动,他甚至低声咒骂了一句:
“草,他妈的......真硬......我牙掉了一个......”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扭曲了周围光线和空间的、如同黑洞般的漆黑能量将他彻底包裹!
他的身影在那片黑暗中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哲看着张杭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欣慰、悲伤和无奈的、极其复杂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其实......根据能量结构分析......捏碎外壳,引导能量包裹全身就可以了......不用吃下去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去拿剩下的那颗胶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就在这时......轰!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墙壁,被一种前所未见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炮火猛地轰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一个造型狰狞、流淌着粘稠黑暗能量、如同来自深渊的外星战斗机甲,如同死神般降临!
它那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感的传感器瞬间锁定了叶哲!能量枪口汇聚起令人心悸的死亡光芒!
噗嗤!
一道炽热到让空气都扭曲的高能粒子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贯穿了叶哲的胸膛!
他脸上的表情猛地凝固,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掐灭,只剩下无边的惊愕、不甘与深深的遗憾,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地、软软地倒下。
那颗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时空胶囊,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带着微光,恰好滚到了刚刚不顾一切冲进来、恰好看到这最后一幕、目眦欲裂的林青海脚边!
外星机甲的枪口,立刻转向了林青海,死亡的气息将他牢牢锁定!
林青海看着地上叶哲尚存余温的尸体,看着那颗近在咫尺、散发着唯一生机的胶囊,又看向机甲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枪口。
这辈子誓死守护长官却最终失败的绝望、对眼前这些毁灭一切的外星杂种的滔天仇恨......以及......长官最后消失前那决然的眼神,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交织!
“啊!为了长官!”
他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撕心裂肺的、野兽般的咆哮,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脚狠狠踩向那颗时空胶囊!
“为了......未来!”
胶囊应声而碎!
刺目到足以吞噬一切的光芒瞬间爆发,如同超新星爆炸,将林青海的身影,连同他所有的愤怒、不甘与誓言,彻底吞噬......
画面切换,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一条浑浊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河流边,一个浑身只剩下一条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裤衩、壮硕却狼狈不堪的青年,茫然地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正是重生到2003年的林青海。
他是很聪明的,根据记忆,以及叶哲和张杭说过的只言片语,推断出,时空胶囊有两种方式,第一,肉身穿越,像自己这样,肉身回到过去,优点是,他的身体素质没有丝毫腿部,力量强大,缺陷是,当他这个时空的林青海出生了,和他再无瓜葛,而灵魂穿越,可能会麻烦一些,记忆会受到冲击,根据叶哲的推测,记忆虽有干扰,但最后还是会复苏,极有可能是阶段性复苏。
一次,叶哲和张杭深夜谈话时,他说了这个理论,比如,60岁重回过去十岁的时候,记忆完全封闭,但过一些年,可能他能恢复三四十岁的一些记忆,再过一些时间,可能会恢复四五十岁的记忆亦或者记忆全部恢复,这种阶段性的,是时空胶囊一些分析数据中的可能存在。
当然,那时空胶囊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叶哲一直在破解。
直到60年爆发的时刻,才破解完成!
此刻,时空胶囊真的管用了!
林青海,回来了!他环顾着周围完全陌生、带着浓厚上世纪年代感的乡村景象,眼神从最初的极度混乱和茫然,逐渐聚焦,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找到了一家乡镇上烟雾缭绕、机器嗡嗡作响的破旧网吧。
用身上仅存的、被水泡得皱巴巴的几张零钱,开了台电脑。
他颤抖着手指,查询着当下的新闻日期,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栏里,笨拙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那个刻入灵魂的名字张杭。
搜索结果出来,大多是鹏达健身张杭、小天彩票站张杭抽刀砍人、梧桐乡镇张杭臭豆腐之类的零星信息。
查无此人。
但林青海,是知道张杭的过去。
“长官......等着我。”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誓言: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您陷入那样的境地......我一定要为您,打造一个真正属于您自己、不受任何势力掣肘、能够自由翱翔的......未来!”
画面再次切换。
2004年,鹤城。
林青海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初步的调查,来到了这座北方小城。
在一家喧闹的、弥漫着烟酒和烧烤气息的大排档里,他看到了那个此时还年轻、虽然已略显发福但眼神里充满了江湖草莽气息的沈斌,他正和几个兄弟划拳喝酒,声音洪亮。
林青海默默地在一旁观察着,不一会儿,沈斌似乎觉得林青海一个人太孤单,加上同伴离开了,他还没喝够,借着醉意,来到林青海身前,笑着说:
“擦,大哥,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咱俩一起整点,我请客......”
林青海注视他几年,最终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的缘分,就出现了。
过了几天,林青海被沈斌邀请去家里吃饭。
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养猪场,猪很多。
在平房里,镜头跟随着林青海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穿着朴素但干净连衣裙的年轻妇人,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来。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充满了灵动的光彩,正是年幼的沈清柔!
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活泼可爱的模样,与林青海记忆中那位后来执掌快音集团、成为张杭后宫团核心的沈清柔,依稀重叠。
牵着她的,是她的母亲,一个相貌温婉、眉宇间带着些许愁绪的女人。
然后呢,他也去偷偷看了,仅仅十三岁,还整天在枫叶镇玩的张杭。
看到了张杭和瘦弱的乔雨琪,一起玩耍的画面。
然后,他离开了鹤城。
远走他乡。
他偷偷去看到了这个时代,还非常年轻、甚至还没有相识相恋的......他自己的父母。
看着他们青春洋溢、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脸庞,林青海躲在暗处,眼眶瞬间湿润,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对不起......爸,妈......”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泪水终于滑落:
“儿子......有必须去完成的使命......关乎......整个文明的未来......”
他猛地转过身,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他知道,停留越久,牵绊越深。
他需要资源,需要力量,需要尽快铺开那张巨大的网。
临走前,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靠着这副经过未来锤炼的强壮身体,在建筑工地上干了整整两个月最脏最累的苦力。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肩膀被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
当他终于攒下那厚厚一沓、带着汗味和体温的七千多块钱时,他买了张最便宜的、需要辗转多次的绿皮火车票,又换乘最经济舱的航班,一路颠簸,直奔非洲。
那个他上辈子用血与火奠定了基业、熟悉得如同自己掌纹的地方。
接下来的画面,如同一部被加速播放的、充满了铁血、资本与谋略的宏大史诗。
在非洲,他从最底层的、随时可能送命的佣兵做起,凭借对未来几十年地区冲突和矿产分布的先知,以及铁血无情的手腕,迅速收编小型部落,抢占富含稀有资源的矿脉;
在全球资本市场,他利用对未来科技趋势、经济危机和重大事件的精确了解,如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幽灵,精准布局,开设离岸账户,财富如同滚雪球般以几何级数疯狂增长;
他暗中整合自己在非洲的力量,成立了最初的、完全听命于他个人的北疆武装雏形。
两年后。
他返回国内,找到此时还未发迹、正在摸索着做生意的沈斌,用几次精准的投资建议和渠道介绍,带他赚取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建立了初步的、牢固的利益和人情纽带。
他在江州成立了一家看似普通的投资公司,利用先知在股市翻云覆雨,短时间内积累了惊人财富,但很快便感受到了来自国内某些隐秘势力和海外资本的关注与压力,他意识到在国内过于高调,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蝴蝶效应,甚至干扰到未来与长官相遇的主线,于是果断将明面资产转移、分散,主体再次潜行海外,成立了更为隐秘和强大的青海资本,开始在更广阔的全球舞台布局,同时暗中将北疆武装发展壮大,将其触角如同蜘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延伸至中东、东欧等关键地带......
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所有在黑暗中的挣扎与奋斗......
都只为了一个目标。
在那个命运注定关键的时间点,再次与重生的张杭相遇,并将这耗费他一生心血、精心准备的一切。
力量、财富、忠诚,完完整整地、交到他的手中!
最后一个、也是情绪冲击力最强的画面。
是林青海第一次接到视频电话,是张杭和沈斌打来的,看到视频那边,传来年轻的、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的张杭,喊出那声海哥时的情景。
他满面笑容。
当视频挂断后,林青海一个人,坐在他那陈设简单的客厅里,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支笔,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声音的温度。
先是,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牵扯着他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
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在他泪眼模糊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那宽阔的肩膀却因为极力压抑的、跨越了两世孤独与艰难的哽咽,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其中,包含了太多太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
数十年的孤独布局、刻骨铭心的守护誓言、见证父母重逢却不能相认的酸楚、在黑暗世界中挣扎的艰辛、以及......那跨越了生死、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回响的、巨大而无边的期盼!
他也知道,长官一定恢复了部分记忆!
那完全就是重生者的布局!
看到这里,张杭的大脑,开始混乱不堪!
体验结束。
检测到使用者脑波剧烈波动,精神负荷远超安全阈值,启动紧急安全协议,强制断开连接......
虚拟舱内,张杭猛地睁开了眼睛,仿佛溺水之人重获空气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背后的衣物也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那段属于林青海的、沉重、悲壮、充满了铁血与柔情的史诗,如同席卷一切的洪流,冲击着他脑海中的每一寸壁垒,带来的震撼远超任何商业并购或技术突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虚拟舱内,睁大眼睛看着上方光滑的舱壁,仿佛那上面还在重演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他在疯狂地消化着这惊天的秘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原来......海哥也是重生者。
他不是凭空出现的贵人,他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和誓言,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之魂与守护之灵。
原来......上辈子的自己,那个虚拟教父,活得并不自由光鲜,甚至可以说......可悲,是一个被各方势力拉扯的傀儡。
原来......叶哲,死得如此壮烈,如此......不值。
原来......那场导致自己重生到2008年的车祸,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引子,或者一个契机,真正封存自己2025年至2060年记忆的,是那时空胶囊无法理解的、涉及高维时空法则的力量......
原来......这北疆基地,这绝对效忠的军队,这海量的、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强国崛起的资源......是海哥林青海,跨越两世时空、倾尽一生心血、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数十年,为他精心准备的......最厚重的礼物、最坚实的后盾、以及......最锋利的武器!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在脑海中疯狂地碰撞、交织、融合......
剧烈的、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头痛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袭来!
仿佛有什么坚固的、封锁着更深层记忆的枷锁,正在大脑深处被这庞大的信息洪流寸寸冲垮、断裂!
呃啊啊......
张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低吼,双手猛地抱住了如同要炸裂开的头部,身体在虚拟舱内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一些被尘封的、属于第一世虚拟教父张杭的、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地涌入、拼凑、整合......
与叶哲在那个破旧出租屋里,为了心智矩阵的一个算法瓶颈,彻夜争论、时而拍案叫绝、时而面红耳赤的兴奋与纯粹......
在功成名就后,被各方势力觊觎、打压、渗透,在无数宴会和谈判桌下,感受到的那种无处不在的无力、愤怒与如履薄冰的谨慎......
在虚拟宇宙网络连接成功,接收到那浩瀚如星海的知识洪流时,灵魂深处的震撼、狂喜与随之而来的、对未知的深深忧虑......
面对外星舰队如同神罚般降临,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一切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时,那彻骨的绝望与文明即将湮灭的悲凉......
以及......在服用时空胶囊前,对叶哲那未尽事业的遗憾、对林青海这些忠诚部下未来的担忧、对那个他未能守护好的、失败的世界,最后的、带着血色的决绝与不甘......
两个世界的记忆,两段截然不同又紧密交织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彻底水乳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张杭躺在虚拟舱中,眼神从最初的极度痛苦、混乱与迷茫,逐渐地、一点点地变得清明,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时空风暴的、冰冷而决意的深渊。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一切。
从头到尾。
几分钟后,张杭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仿佛每一帧都经过精确计算的沉稳与力量感。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刚刚磨砺好的绝世宝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按下了通讯按钮。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陈锋,推门而入。
他看到张杭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张杭,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威严与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悲悯与冷酷并存的气息。
“长官......”
陈锋下意识地更加挺直了脊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张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第一,立刻联络叶哲博士,以及他核心研究团队的所有成员,以最高优先级,秘密护送他们前来北疆基地,告诉他们,这里有无上限的资源,和他们梦寐以求的答案。”
这是恢复全部记忆后,他基于对叶哲能力和当前局势的判断,发出的第一条指令。
北疆,将是未来对抗外部力量的核心堡垒,叶哲和他的团队,是点燃文明之火的关键引擎。
陈锋精神一振,立刻回应:
“是!长官!”
张杭继续下达指令,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第二,以我的名义,启动方舟协议预备阶段,通过所有加密渠道,向全球主要国家,龙国、北美、俄联、欧盟联盟理事会的最高决策层,发送最高等级会晤请求,会议主题暂定为,全球稀有材料战略统筹与紧急调度方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会议的具体召开时间,待我确认拿到‘钥匙’之后。”
钥匙,指的就是那颗即将降临的、蕴含着虚拟宇宙网络接入技术的陨石。
没有它,一切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两条命令,清晰,简洁,却蕴含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陈锋感受到其中那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不敢有丝毫怠慢,肃然立正:
“是!长官!命令即刻下达!”
张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起身,走出这个赋予了他真相的房间。
尽管记忆已经恢复,但他依旧没有立刻见到林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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