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绝望的碾压(2/2)
要结束了吗……
不甘,愤怒,遗憾,在濒死的瞬间燃烧。
绝望的无力感在心中蔓延,呼吸声变成破风箱般的抽噎,肋骨随每次吸气剧烈起伏如牢笼。?
结束了。
他几乎要闭上眼睛。
他的手甚至触到了那颗银色“鸡蛋”上略微凸起的按钮。
就在此时,他感知到什么东西变了。
变化不是来自威亚斯,也不是来自他自身。
而是来自周围的一切。
那带着杀意的呼啸山风,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岩石投下的狰狞扭曲的阴影,淡了。
不是光线的改变,而是阴影本身所携带的“恶意”与“辅助攻击”的属性,被凭空抽离,只剩下纯粹的光影对比。
就连穿透他身体的剧痛,和威亚斯手上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也仿佛被罩进了一个隔音的厚玻璃罩里。
虽然依旧存在,但传递到神经末梢的“尖锐感”和“致命感”,被一种柔和却绝对的力量缓冲稀释,“定义”为某种不应在此地存在的东西。
时间没有变慢,但一切都“不同”了。
那只带着绝对理性毁灭气息的手,在距离张翰面门一尺之处,绝对静止地突兀地停住了。
威亚斯无法再前进。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米内,另外一种“规则”降临了。
空气中浮现无数细密如丝的光线,它们流淌着淡金与月白的光晕,以完美对称的神圣几何方式交织蔓延,瞬间编织成一个无形的立体领域,笼罩了整片山口。
像一幅无形的的经纬,编织进这片空间的每一个分子,每一缕能量,每一个概念之中。
领域之内,一切“攻击”、“伤害”、“敌意”的概念,被按下了暂停键,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抹去”。
威亚斯那必杀的一抓,就在张翰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凝固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它所代表的“攻击”、“伤害”、“终结”这些概念本身,在这片刚刚被重新定义的空间里,暂时失去了生效的“合法性”。
张翰几乎被绝望冻僵的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变化狠狠撞了一下。
威亚斯指尖的毁灭能量无声消散。
穿透张翰腹部的影刃化为虚无。
伤口仍在,但那股侵蚀性的“悖论”能量停止了扩散。
呼啸的山风、岩石的棱角、光影的明暗,都被这股力量抚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的和谐。
一种绝对概念上的“安宁”与“非战”属性,取代了“杀戮战场”的定义。
威亚斯那古井无波的灰蓝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凝滞的波动。
他缓缓地略显僵硬地收回手,转头望向领域源头。
张翰忍着剧痛,茫然地、近乎本能地抬起眼。
在破碎山口一侧,一块高耸的孤岩之巅,不知何时悄然伫立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袭月白色长裙在无声的规则之风中微微拂动,栗色长发如瀑披散,在脑后无风自动,泛起神圣光晕。
柔和完美的脸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雍容,眉眼间是深沉的悲悯和一丝冰冷的“审判”的意味。
“赫拉……”
张翰嘴角不受控制地颤动,像一个孩子般委屈想哭,却因巨大的温暖而僵持成动人的弧度。
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某种更深层悸动,冲垮了他心中的绝望冰墙。
不是希望,希望是一种期待,一种对未来的估算,而此刻的感觉,更为原始,更为澎湃。
那是溺水之人猛然被提出水面,在濒死边缘吸入第一口空气时,那种撕裂肺叶的刺痛与甘甜。
那是在绝对黑暗与寂静中行将崩溃时,突然有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敲响,驱散所有虚无的震撼。
冰冷的血液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冻僵的指尖有了微弱的知觉。
他依旧重伤,依旧虚弱,依旧倒在尘埃里。
但那个已经笼罩下来的名为“终结”的铁幕,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手,硬生生地、优雅地掀开了一角。
光,照了进来。
赫拉没看张翰,那双眼眸平静地俯视着威亚斯,如同神明在俯视一件出了差错的造物。
“是你。”威亚斯异常平静。
东煞和西煞在伯仲之间,东煞为伯,西煞为仲。
如果不是威亚斯全神贯注想置张翰于死地,赫拉的“誓约金线”未必能够成功。
“你失了先手,”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每一寸被法则编织的空间,每个音节都带着规则的重量,“胜负已分,你赢不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着无形的“契约”。
笼罩领域的法则丝线光华大盛,随即隐没虚空。
但那绝对的、强制性的“和平”与“不可侵犯”的规则力量,已深深烙印在此地,成为临时法理。
威亚斯身上冰冷狂暴的气息被极大地压制驯服。
他依然站立,但任何针对张翰的伤害意图,都遭到了整个领域根源性的排斥与“无效化”宣告。
他像被关进绝对光滑玻璃笼中的猛兽,力量仍在,却无处施展。
赫拉的目光,这时才真正落在浑身浴血、半跪于地的张翰身上。
那目光中的高贵未减,却又极其复杂地掠过一丝柔情,快得像是错觉。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翰的方向,轻轻一拂袖。
柔和的力量托起他,熟悉的气息包裹了他,带着清冷的幽香香与亲切的暖意。
空间在赫拉面前温顺地折叠,一道乳白色的光通道在她身后无声展开,指向未知,却更指向“生”的可能。
通道另一端,隐约是怀幽城那带着悲伤余韵的暗金色天光。
赫拉最后看了威亚斯一眼,那眼神如同为一个程序错误盖下“不予执行”的印章。
她转身,步入光通道。
张翰被那力量裹挟,身不由己却又平稳无比地随她没入。
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再一次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了起来。
光通道在三人进入后迅速闭合、消散,没有留下痕迹。
那“不可争斗之圣所”的领域,在失去赫拉持续权柄支撑后,也开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渐渐消散。
山口区域,只剩下威亚斯一人,静静立在逐渐淡去的“圣所”领域中。
山风依旧呜咽,但已不带杀意。
他灰蓝色的眼眸望着赫拉消失的方向,瘦长的身影依旧挺拔,却似乎第一次有了“被阻挡”、“被审视”的凝滞感。
他周身时而闪现的不稳定空间重影,显示着他体内力量与这片“和平”领域规则无声而激烈的对抗。
数息之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手套上明灭不定的浅金色光纹。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从这片绝望的泥潭中被拔起,脱离。
缓缓变淡,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