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庄祁用心(1/1)
“是啊。呵呵,如此本殿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那从不结党营私的周子安拢于麾下,真真天助我也!可查出此番乃是何人所为?本殿需得好生谢过才是。”
“殿下旷世之才,当属天下归心!”谄媚了一句,那人蹙眉道,“然经了数日摸排,竟是毫无头绪,似是当真为兰鲜所留匈奴细作暗中行事的。”
“除去顾名,确是兰鲜及匈奴得利最丰。然,本殿自是不信朝中无人作应!竟可这般隐匿,不得不引人防备啊。”夹了箸菜送入口中,六皇子眸光流转,须臾沉声道,“转换另一条路,去查实何人欲要验证顾名身死真伪,或恐能发觉蛛丝马迹。”
“是,属下明白,随之便顺藤摸瓜。”
龙泉于此将军府喧闹景象全然不知,仅因他仍旧尚未醒来。
“呜呜呜,兄长,泉儿这般之状该是如何是好啊?”龙夫人一手抚着龙泉露于锦被外侧的大掌,一手执着帕子拭泪,与亦是满面愁容端坐一旁的周老国公絮念不止。
周老国公长叹一声,恰巧庄祁领了手托药碗的京生于此刻进得门来,忙起身上前急询道,“庄副院判,泉儿他……”
庄祁俯身于龙泉面色细细端详了少顷,又是切上其腕间脉门查了查,示意京生将其扶起喂药,才朝着周老国公及龙夫人开口道,“国公爷、龙夫人,龙少将军乃是忧思过甚才致这般血气上涌,这两日下官已是为其开具了舒缓心绪、宁神安补的方子。仅是,哎,这心病终需心药医,实则少将军这般昏睡并无坏处,较之清醒之后再度伤怀自是好上许多。”庄祁于周老国公面前自是不会露出破绽,且是其与龙泉用了些许他傅家祖传迷药,任由御医院一众杏林高手皆是查验不得有何不妥之处,故而前日经了众人商议且是龙啸林坚持,便仍是留了庄祁于将军府中看顾龙泉,这才使得龙泉仍旧处于昏睡之态。
实则庄祁此举,除去有上官清流吩咐万不可使龙泉吵嚷喧闹,以致口不择言泄露了我那双重身份之事惹来节外生枝变故,尚有其身为世家之人同龙泉负我的那份怨怼心思。遑论,龙泉越是昏睡,才更能令周老国公得了时日将如何劝诫之语设计周详不留纰漏,亦是可使我一行人等愈发远离京城销声匿迹不便有人暗中跟随。不想随着明月公主一走将军府而招来的无端“喜事”,又是转移了不少人等的关切要点,更是同样坐实了顾名当真亡故才致使昔日两位挚友——上官清流与龙泉——这般伤怀难耐、双双病倒。上官清流如何自是不得众人信重的,仅因常日他太过聪慧诡诈,然龙泉虽是同朝中臣公不甚相熟,却是其父龙啸林何状无人不详,依着“有其父必有其子”而论,龙泉于旁人眼中自是绝非做戏,而是实实悲怆欲绝了。
“庄大人,可常人怎能这般昏厥数日不得清醒,若是加之心气郁结不畅,可会于这身子有损?”龙夫人自是忧心不已,虽是同龙泉与顾名断袖传闻不愿轻信,却是见得现下龙泉之状难免心内生疑,却终是自己唯一骨肉,岂能不怜?
“龙夫人莫急,下官这药便是有助少将军无虞的。且,此碗药汤服食过后,该是能于半个时辰内苏醒,仅是下官需得再与之施以针术缓解这数日久卧不适之状。”庄祁应答得十分详尽,却似是不经意扫过周老国公一眼,继而谏言道,“而少将军已有几日不曾正常进食,想来苏醒后定会饥饿难耐,夫人可吩咐厨下好生备些少将军素日喜食之物,纵是他尚感伤怀,却是这餐食定不得缺漏才好。”
周老国公一瞬参透了庄祁之意,忙佯装惊喜道,“是啊媚儿,庄大人所言甚是,不若你且去厨下细细叮嘱一番,泉儿醒来便可用了。”
龙夫人闻言惊喜交加,忙拭干泪痕,扶着李嬷嬷起身,“妾身这便亲自下厨为泉儿备妥所有,烦劳兄长及庄大人再行看顾泉儿一时。”
“夫人客气了,少将军乃是下官奉旨医治的,且为医者本分,定当竭尽全力。”
“媚儿勿要于此啰嗦了,还是快些去准备吧,以免庄大人药到病除泉儿早早醒来却腹中空空。”
“是是是,兄长说得对。李嬷嬷,速速随我去寻周权,你二人为我打辅助。”
“好好好,夫人您当心脚下。”
劝离了龙夫人,周老国公将京生及周铭、周洵亦是打发了出去,才同庄祁正色道,“大人可是有何密要相告老夫?”
庄祁闻言摇头,“国公爷多虑了。仅是下官揣度少将军这心绪恐是一时难以平复,一旦醒来必会因得顾公子殉难之事耿耿于怀、亦或悲嚎不止。如今府中前院往来人众,自是不得失了将军府及少将军体面、礼数的。况,下官听闻顾公子初至京时尚与少将军传出不少市井流言,若是遭人再复揣测……这才欲要同国公爷一谏。”点到即止,庄祁极为知分寸、懂进退。却是唯恐周老国公不得痛下狠心将龙泉劝明,复又佯装叹息道,“本是下官尚且私心念着或恐可令少夫人从旁劝慰一番的,不想询了京生方知少夫人早已离京返回故里。龙夫人爱子心切,下官实不忍令其猜忌少将军同顾公子之事,然龙将军又……近日事忙,故而除去国公爷,实实不得何人可劝动少将军了。可若是少将军于下官手中不得尽快好转,下官亦实难同皇上复命,这欺、君、罔、上之罪太过沉重了,还请国公爷体恤。”
一番“肺腑之言”,庄祁将良苦用心一展无余,却是恰到好处不曾提及旁的,怎会不使周老国公了然这才该是众人忧心所在!加之那几个极为触动心弦的措辞——少夫人、顾公子、欺君罔上——可谓字字敲击入了周老国公心内!
周老国公稍稍缓了缓心神,朝着庄祁微微颔首致意,“有劳庄大人费心周全!老夫定会好生劝诫一番泉儿的。”
“那下官便交托国公了。少将军该是须臾便可醒来,下官且去书下近日所需药方及药膳,便暂且告退,不叨扰国公与少将军闲话。”言罢躬身一礼退步出门,将这内间留于了舅甥二人。
周老国公虽是疑心庄祁言行,因得其实实知晓莫鸣这位龙少夫人的,仅是于顾名,似是同其并无相交。
而庄祁笃定无虞,便是因得纵是龙泉知晓其乃世家之人,却是现下情状之下,料得周老国公无暇顾及于他,更是不得于此时相询龙泉。然即便日后获悉,方才所有言语皆是未有逾举之意,且字字提点周老国公该是点醒龙泉不得令皇帝获知内情而降罪众人。
“泉儿,泉儿,”周老国公确是顾及不得旁的,仅是同庄祁提点之语极为看重,下定决断必要同龙泉言明利弊,定不可使之一时失态于人前而招来大祸殃及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