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七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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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呼……”
酒店临窗的位置，琳指尖夹着一支自卷的烟，白雾顺着她微张的唇瓣漫出。
她侧过身望向床榻，脸上带着几分未尽的歉意，
眼底却藏着一丝回味悠长的慵懒，连语气都带着轻飘飘的喟叹：
“说起来，我早想弥补这个遗憾，
如果不是你的那位哥哥！
在胜诉之下，宣誓誓言的就是我们了。
我的学弟，欧……不现在嘛……该叫我的小学妹了。”
“呜……呜呜呜……”
床榻上，本该是骑士模样的姬白·布里安，
此刻正缩在被子里，连头带身子裹得只剩一双泛红的眼。
他如今化作了银发尖耳的精灵形态，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抱着被子哭得抽抽搭搭，
活脱脱像个被折辱的战败精灵，一声接一声的哽咽根本停不下来。
“哭什么哭？”
琳捻灭烟蒂，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炸毛的银发，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
“我的小学弟，哦不，小学妹。
我又不是不会负责，方才与你融为一体，本就是为了弥补曾经那场遗憾，也是一场郑重的告别。
更何况，你可是睡了全大陆都无人能染指的女神，难道不该觉得自豪？”
“呜……学姐，你别打趣我了！”
姬白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得发颤，带着哭腔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位伯爵，
更不是他那种见个女人就想收的色中恶鬼、人渣败类！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还女神……你觉得，人和神之间，真的有可能吗？”
“人和神，怎么就不可能了？”
琳俯身撑在床沿，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向自己，
猩红的眼瞳里褪去了平日的戏谑，只剩沉沉的怅然。
她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褶皱，
猩红的眼瞳里漫上一层更深的空茫，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进来的夜风，裹着化不开的怅然：
“就像我的顶头上司，那位早已坐稳世界级王座的祂。
纵有翻覆世界的无上权柄，也终究难逃——会因为心底藏着的爱与执念，
被磋磨得痛不欲生。
祂一遍又一遍踏入孤独的轮回，拼尽全力想寻回曾经温热的情愫，
可到最后，所有的执念与温柔，还是在时间的伟力之下，
被一点点磨平、耗散，最终只剩一片空芜。”
“但我就不一样!”
“在原本的那条时间线里，我的小学弟，可是真的和我谈过一场甜到发腻的校园恋爱。
在404规则降临之前，我就是以女神的身份，彻彻底底爱上了你这个意志坚韧、偏偏又死犟的凡人。”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姬白的眼尾更红了，哽咽着别开脸，却被她牢牢扣着下巴躲不开。
“方式？或许吧，也或许，这只是我的遗憾。”
琳的声音轻了几分，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落寞。
“从我觉醒记忆开始，从那些破碎的时间线里，我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一位，
为了攻略我耍尽了下作的手段，卑劣得让人牙痒，却又偏偏让人忍不住动心。
可自从404降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认认真真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完完整整拥有过彼此。”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瞳里泛起一丝虚无的空茫，像是透过眼前的姬白，看向了那条早已湮灭的时间线：
“毕竟在那条假如成真的时间线里，我的那位学弟，本该拥有完美无缺的人生。
所有女人都心甘情愿成为他的翅膀，托着他往更高处飞。
可他到最后，还是没能把握住，转头投靠了那位祖神，
最终沉沦在梦魇里，像一场易碎的幻梦，就那么消散在了时间长河里。”
“即便他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里，我也不得不承认——
他为我做过的一切，早已刻入骨髓，永生难忘。
正是他那份偏执、自私又疯狂的占有与爱意，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神孽状态里拽了出来，
让我重新找回神志，真正体会到何为‘人之爱’、何为‘人之情感’。”
“不再只是登神仪式上的燃料，不再是只懂得吞噬魔素、空有力量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琳此刻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属于血族学姐的戏谑与腹黑，
而是沉淀着星海般悠远与沧桑的神性——那是寄宿在她体内的幕星之神，
在追忆着属于人渣姬白·布里安那条时间线的过往。
即便身为神孽，她也拥有神明那般挣脱时间桎梏的能力!
可那位布里安伯爵，对他的堂姐琳一场又一场的攻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无数破碎时间线层层堆叠，才最终铸就了如今的她。
她厌恶过他那些卑劣下作的手段，可也真切接住了他滚烫到近乎疯狂的爱意与执念。
正是这份复杂的羁绊，塑造了如今的她，让她彻底挣脱了神孽的宿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
不得不说，那条以他为中心构筑的世界，荒诞又神奇。
只能说黄油旮旯给木很神奇!
即便她是神明，附身于他心爱的堂姐身上觉醒，
一心想要毁灭世界、毁灭他，他依旧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不择手段的算计，
以及那份疯魔的爱，硬生生将她攻略。
让她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甘愿放下一切，伸手握住他的未来，成为他的伴侣。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
还为了满足你当年的执念，把我变成精灵模样？这算哪门子替身文学？”
姬白顶着纤细娇弱的精灵形态，满心憋屈地吐槽，眼底满是抗拒。
他虽承袭了那位布里安伯爵的记忆，可他终究是姬白……布里安，
这具身体、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他自己，
这份灵魂，从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别胡说，学弟。
仔细感受你体内的异动，这从不是简单的血脉之力，而是因果之力。”
琳的声音温柔却笃定，带着幕星之神独有的悲伤!
“我能察觉到你功法与血脉里的裂痕，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话音落定，她双眸中的星芒骤然散尽，一枚莹绿的符文自眼底飘出，
径直钻入姬白·布里安的体内，径直沉入他黑暗轮回修罗道的核心黑狱之中。
符文在无边黑暗里舒展，化作一棵浩瀚世界树的虚影，想要扎根于深渊，
却因旧世界湮灭的缘故，最终凝为一枚沉寂的种子，深埋黑狱底层。
而下一刻，一段尘封的痛苦记忆骤然涌入种子之中——那是他曾经历的伪娘时间线，
那被精灵兄长枪十字木榫强行化作精灵
从兄弟化为姐妹!
顺着因果脉络，与世界树种子紧紧相融，本已死寂的种子，竟在无尽黑暗里缓缓生根，透出一丝即将发芽的生机。
“靠，这都什么跟什么？！”
姬白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脑海中便轰然涌入一段段滚烫的记忆与秘辛。
“学弟，我知晓你修炼功法的核心奥义。”
琳的声音在他心神间回荡。
“这功法，一半根骨承自《海虎》中的北帝皇·黑暗——
世人都道他是因爱而不得堕入修罗，可只有真正看透这场悲剧的人才懂，
是秋天最后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逼着他亲手斩落了自己的性命。”
“她是白首男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自始至终对丈夫忠贞不二，
哪怕白首男落魄自弃、变得半人半机械，她也从未动过半分变心的念头；
可她也比谁都清楚，黑暗对她的爱，偏执到融进了骨血里，是连性命都能豁出去的、远超白首男的深情。”
“那时候黑暗为了护她，已经被逼到了濒死绝境，连寻死的心都生了，除了破境再无半分生路。
是秋天亲手把刀柄塞进他掌心，逼着他挥刀，用自己的命，把求而不得的执念、爱而不能护的不甘、亲手斩杀唯一挚爱的蚀骨之痛，
还有这份永远还不清的、以命成全的债，全都钉进了黑暗的骨血里，硬生生成就了他那套无坚不摧的黑暗轮回修罗道。”
“这份爱到极致却只能亲手葬送，忠贞不渝却只能以命渡人，
连恨都找不到落点、连痛都喊不出口的绝境之苦，便是你功法的第一重心魔根基。”
“而另一半，便锁在你的神姬血脉里。”
琳的语气骤然顿住，猩红的眼瞳直直映进姬白骤然僵住的脸，
眼底翻涌着看透一切的了然，又掺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像透过眼前人，
看清了记忆里那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这套被世人笑称‘轮椅流’的体系，本就是踩着世界规则漏洞硬生生凿出的邪路——
我从命运异端的秘档里窥得全部真相，才彻底明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你姬白与圣伦血脉的恶劣玩笑。”
“碎梦刀的原生铁则刻入骨血，唯有承受所爱之人的背叛、
被‘绿’的极致蚀骨之痛，方能破境成长，痛得越彻骨，刀意便越凶戾。
可神姬血脉，偏偏给了你绕开这铁则的唯一蹊径。”
“血脉能扭转你的形态，将你化为女身；
而你骨子里渗进骨髓的极致自恋，
让你从始至终只以自身为唯一道标。
再配合道心种魔大法，分裂出心魔‘他我’、构筑自恋幻境，让心魔化出的‘另一个自己’，
去背弃、去‘绿’掉本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受制于任何外物，
自己给自己造极致的背叛之痛，自己伤自己，自己喂自己吃刀，即便瘫坐轮椅，也能靠这套闭环无限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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