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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应该喊我一声兄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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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声看去。

还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捕快——福。

她就站在那片废墟里,仰着头,看着他。

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还有……冰冷。

那冰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像深秋井水里的月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刚刚……”福眼波流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在确认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是了‘囚禁’,对吧?”

她问得很认真。

认真得不像在质问一个手握神剑、杀伐随心的天人境高手,倒像是在公堂上,核对一桩寻常案件的卷宗细节。

叶擎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仔细地,重新打量起

很普通。

眉眼清秀,但绝非绝色,还很青涩。

身量不高,甚至有些单薄。

除了手里那柄刀……

刀是好刀,冷月清辉,不是凡品。

但也仅此而已。

气息?

平平无奇。

眼神?

除了那点讨厌的认真和冰冷,看不出任何内蕴光华。

一个家里有点钱、被惯坏了、看了几本侠义话本就想学红樱女侠行侠仗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叶擎空在心里,迅速给她贴上了标签。

一个麻烦,但无足轻重的麻烦。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点被打断的不快。

甚至懒得再看福一眼,目光重新回叶真身上,脸上又浮起那种混合着怜悯与残酷的笑意。

“弟弟。”

他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却更显虚伪。

“没有银钱接济的那几年……日子,很苦吧?”

他像是真的在关心,在感同身受。

“那时候的你……有没有恨过他?”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诱导的魔力,轻轻拨动着叶真记忆里最痛的那根弦。

“是不是对他恨之入骨?恨他为什么要骗你们?恨他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恨他让你们母子……穷困潦倒,受尽白眼?”

叶真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情绪在骨头缝里冲撞。他的脸色,已经从青灰,转向一种濒临破碎的苍白。

叶擎空眯起了眼睛,欣赏着这细微的变化,语气愈发“诚恳”:

“我懂。你的心情,你的恨……我都懂。”

“不过,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手中光华内蕴的千芳烬,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他现在……已经死了。”

“成了这柄剑的一部分。血肉,神魂,还有他那点可怜的、对你们的愧疚……都熔在里面了。”

他轻轻抚过剑身,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本来嘛……”他拖长了音调,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叶真,“我是想……送你去见他的。让你们父子团聚,也好。”

话到这里,气氛骤然绷紧,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弥漫开来。

叶真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然而,叶擎空却忽然——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不安的意味。然后,他摇了摇头,将后面那半句最致命的话,轻飘飘地咽了回去。

没出口。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声轻笑里的未尽之意。

看在“帝君之子”的面子上。

这条命,暂时可以留着。

用一条废人的命,换取“帝君之子”的友善。

很值。

叶擎空冷笑完。

叶真轻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归于平静,刚刚眼底深潭中的那些复杂情绪仿佛被一道浪打过、压下。

神剑山庄的废墟里响起叶真平静的话语。

“我和娘亲从未恨过他。”

这句话出口。

站在房脊上的叶擎空略微感到一丝惊讶。

他看向叶真的目光中多了分审视与不悦。

仿佛他身为兄长的尊严被挑衅了。

叶真平静的望着叶擎空,淡淡道:“我娘从就跟我过,她只是一个外室,或许此生都不会被迎入叶家的大门。”

“心血来潮的江湖客,在江湖上并不少见。”

“我娘自她走出百花楼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自由的。”

“他给的抚养费,我娘没有乱花,只是用一部分当作生意的本钱,在绍兴六扇门旁边开了一个杂货铺。”

叶真很平缓、坦荡的着。

“我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好在父亲争气,是神剑山庄的庄主,长相不错,武功根骨更是没的,我身上流淌着他的骨血,长相和武道资质也算中上。”

“我幼时常出入六扇门,以我的资质,拜个名师,自然不算难。”

“背靠师傅,我娘的铺子自然也无人敢找麻烦。”

叶真笑了笑,眼底闪过几抹回忆的光。

断掉抚养费的那些日子,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我娘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子。”

“她早就预料到了……”

“男人靠不住。”

提起自己的母亲,叶真心头微暖,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自豪的笑。

随着叶真讲述。

叶擎空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盘旋在他周身的神剑更是发出阵阵轻吟,似乎也被主人的情绪带动,有些愤怒。

叶真抬眸,瞥了叶擎空一眼,笑吟吟道:“兄长,你这么恨父亲,是不是他对你,或对姨娘做过什么事啊?”

“啧啧……”

“传闻神剑山庄的庄主中年丧妻。”

“你这么恨他,该不会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吧?”

叶真眨了眨眼。

以他的聪慧,早就猜出一些东西,此刻在故意往叶擎空伤口上撒盐。

“住口!”

叶擎空突然大怒,目露怒色。

叶真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又补了一句:“兄长,你别急啊,气大伤身。”

“我虽然没了父亲,但我至少还有一个好母亲。”

“而你……”

“没了母亲,现在也没了父亲。”

“你比我惨多了。”

叶真反唇相讥,话语讽刺。

如针般刺入叶擎空心中。

“咯吱吱……”

叶擎空的手,在袖中,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肉里。

他脸上的笑意,那点虚伪的怜悯,残酷的玩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杀意陡然爆发!

“锵!!!”

一声清越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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