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银塔的信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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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塔沉默了。
“你是一个很难被说服的人。”
“你以前就说过了。”
“但每次确认的时候还是觉得意外。”
刘泽没有接话。他把电台从地上拿起来检查了一遍，放回苔藓上。
“银塔。你说你不能帮我对付主宰。那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可以提供三个方面的支持。第一，通讯中继和导航。如果你组建探险队进入森林，我可以在轨道上监测你们的信号，提供实时路径修正和危险预警。第二，地面基站的结构图。我可以把基站内部的全部建筑图纸传输到你的终端上。第三，那些机械体的技术概要。它的结构设计参数、材料构成、关节拓扑、伺服系统的驱动原理。这些数据我可以在通讯中直接提供给你。”
“为什么你不想让我亲自去一趟。”
“因为你过不去那片森林。你用自己的数据验证过了。十二个人，不到一公里，死了十一个。如果你自己带队进去，基于你的人数和装备水平，存活概率不会比那次更高。”
“如果我带一支大队伍呢。”
“什么样的队伍。”
“十到十五辆装甲车。四十到六十人。全封闭车体，正压生命维持系统，遥控机械臂。训练三个月。”
银塔沉默了大约三秒。
“你在那个世界搞得到这些东西。”
“我有钱。”
“多少钱。”
“够。”
银塔又沉默了。
按最低配置估算，全封闭式装甲履带式运输车十辆，底盘离地间隙不低于零点五米，车体全焊接钢制结构，外部覆盖抗腐蚀涂层。每车配备一台遥控机械臂，臂展不低于三米，末端夹持力不低于八百公斤。一套正压环境隔离生命维持系统，配备化学过滤和颗粒物过滤两级净化。人员编制四十到六十人，包括驾驶员、机械操作手、导航员、通讯、后勤、医疗。训练周期不少于三个月。
如果采取分段推进、中途设站的策略，肯定没问题。
刘泽站起来。膝盖上沾了几片紫色的苔藓碎屑，他没拍掉。他握着电台，站在丘陵顶部，粉红色的天光照在他脸上。地平线上那座塔尖还在闪。
“银塔。那些机械体的残骸。你扫描过它吗？”
“扫描过。多次。”
“它的结构框架完整吗？”
“完整。”
“它的材料呢。”
“碳化硅基复合材料为主框架，钛合金关节，稀土永磁体伺服电机。这些材料你可以在你所在世界的工业体系中找到技术水准接近的替代品。它的结构设计参数我可以直接提供给你。”
“你提供的是一串数据。我亲眼看到的东西，是另一回事。”
“我不理解这种区别。”
“我知道你不理解。但我还是要去看。”
刘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争，不是在坚持，只是在说一个他已经决定好了的事。银塔沉默了大约两秒。
“我仍然认为地面基站的价值非常有限。”
“我知道。”
“那些机械体相当于人类的尸体。死的有时候也能说话。”
银塔没有回答。沙沙声在扬声器里一直响着。过了很久，它的声音重新出现。
“我会把地面基站的建筑结构图和传感器扫描数据传送到你的终端上。传输需要大约三十秒。”
“准备好了。”
扬声器里的噪声变了调。从沙沙声变成了更高频的、带着数据载波特征的尖细嗡鸣。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嗡鸣消失了，沙沙声恢复了原样。
“传输完成。”
“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在保存记录。”
刘泽蹲下来，把电台从地上拎起来。天线收好，旋钮拧到关闭位置。他把电台夹在腋下，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平线上那座塔尖。
“银塔。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知道。”
他转身，走向那道悬浮在空气中的光门。
空间在他身后合拢。光门收缩成一条线，消失了。
刘泽站在仓库的水泥地上。发电机还在嗡嗡响，空气里有柴油味。他把电台放在墙角，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周启年的号，拨了过去。
“周启年。帮我找特种车辆改装厂。”
“什么样的车。”
“全焊接钢制车体，履带式，要能加装正压系统和遥控机械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你要干嘛。”
“过一片林子。”
“什么样的林子需要这种东西。”
“会吃人的林子。”
周启年没有再问。他挂了电话。
刘泽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仓库，锁上门。外面的天暗了，路灯还没亮。他沿着马路往别墅的方向走。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他脑子里在过那些数字。十辆车。四十个人。三个月训练。
他推开别墅的门。
客厅的灯亮着。小薇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他一眼。
“吃饭了。”
“嗯。”
他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桌上六菜一汤，冒着热气。番茄炒蛋放在他面前的位置。王静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陈秀兰在摆碗筷。小雪蹲在茶几旁边折纸鹤，已经折了好几十只了，排成一排。
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口菜。
“刘哥。”小雪头也没抬，“你今天去哪了。”
“出去办点事。”
“哦。”
她把折好的纸鹤放在那一排的末尾，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翅膀尖和前面的对齐。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饭咽下去，又夹了一筷菜。
明天要去看车。后天要见机械臂的代理商。下周要开始招人。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办法把一支四十人的队伍训练好，把十辆装甲车改好，把正压系统和机械臂装好。然后才能回来。回来穿过那片林子，去那座塔里，看看那些硅基生命尸体。
银塔觉得那不值得。
但他知道值得。
他低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