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精”宰相冯道(2/2)
石敬塘当皇帝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实现对耶律德光许下的诺言,而自称“儿皇帝”一事,实在是说不出口。据载,写这道诏书的官吏当时是“色变手战”,乃至于“泣下”,可见这是奇耻大辱。至于派人去契丹当册礼使,更是一个既要忍辱负重,又要冒生命危险的事。石敬塘想派宰相冯道去,一是显得郑重,二是冯道较为老练。但石敬塘很为难,恐怕冯道拒绝。谁知冯道居然答应了。其实,石敬塘哪里知道冯道的心思。冯道十分清楚,只有把耶律德光这个“爸爸皇帝”笼络好了,“儿皇帝”也才好对付。从这一点看,冯道对于长保富贵的确算得上有胆有识。
冯道在契丹被阻留了两个多月,耶律德光觉得这个老头实在忠诚可靠,才决定放他回去。谁知冯道还不愿回去,他多次上表,表示对耶律德光的忠诚,想留在契丹。越是这样,耶律德光就越觉得应当让他回去,好让他在石敬塘那里为自己办事。经过多次反复,冯道这才显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在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两个多月,才出契丹的国境。他的随从不解地问他:“能活着回来,恨不得插翅而飞,您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慢呢?”冯道说:“一旦走快,就显出逃跑的样子。即使走得再快,契丹的快马也能追上,那有什么用呢?反不如慢慢而行!”随从人员这才佩服冯道的深谋远虑。
石敬塘的后晋政权只维持了十年多就完蛋了。后晋初帝开运三年,耶律德光率三十万军队南下,占领了汴京。冯道大概觉得契丹人可以稳坐中原江山,就主动来投靠耶律德光。
冯道满以为耶律德光会热烈欢迎,没想到北方夷狄不懂中原的人情世故,耶律德光一见冯道,就指责他辅佐后晋的策略不对。这可把冯道吓坏了,赶紧改换策略。耶律德光问:“你为什么要来朝见我呢?”冯道说:“我既无兵又无城,怎敢不来呢?”又问:“你这老头是个什么样的人?”答曰:“是个又憨又傻无德无才的糟老头!”冯道的态度弄得耶律德光哭笑不得,就没有难为他。由于冯道善于逢迎,耶律德光慢慢地相信并喜欢上了冯道,让他当了辽王朝的“太傅”。
契丹人十分残暴,三十万大军,无正常的军需渠道,只靠剽掠为生,因而激起了广大人民的强烈反抗。大概连冯道也看出契丹人如此下去长久不了,就开始为自己的后路着想。
他想方设法地保护了一批投降契丹的汉族地方,为自己日后的仕途留下了退路。他这种做法,以至连欧阳修都认为“契丹不夷灭中国之人者,赖(冯)道一言之善也”。
在人民的反抗之下,契丹人被迫撤回,石敬塘的大将刘知远趁机建立了后汉政权。刘知远一方面想安定人心,笼络势力,一方面冯道也因保护别人而得赞誉,冯道被拜为太师。
官场不倒翁
五代时期的政权更迭,真如走马灯一般,令人眼花缭乱。刘知远的后汉政权刚刚建立四年,郭威就扯旗造反,带兵攻入汴京。这时候的冯道,又故技重施,准备率百官迎接郭威。他做了后唐明宗的七年宰相,尚且不念旧恩,何况只做了不到四年的后汉太师,更是不足挂齿。
于是,他率百官迎郭威进汴京,当上了郭威所建的后周政权的宰相,并主动请缨,用欺骗的手法收服了刘赟,为后汉的稳固立了大功。
但没过几年,郭威病死,郭威的义子柴荣继位为周世宗。割据一方的后汉宗族刘崇勾结契丹,企图一举推翻后周政权。根据冯道半个世纪的经验,此次后周是保不住了,肯定又得改朝换代,自己虽已近苟延残喘之年,还是要保住官位爵禄。
其实,冯道在为自己在下一个什么朝代做官留下一条后路,弄一点投靠新主子的资本。
谁知柴荣还真不怕邪,亲率军队,于高平之战中大败刘崇、契丹联军。就在柴荣凯旋之时,冯道对在下一个王朝做官失去了信心。高平之战的胜利终于送了他的老命。
冯道死在自己的家里,死后无哀荣,身后境况凄凉。他一生度过了73个年头,是封建官场的不倒翁,也是一个“长乐老”。
中国人说“知足者常乐”,冯道是有官就长乐;中国人说“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冯道是无官不能活,有官万事足。
冯道的一生,就是一部“做官学”。他本人就是一位官场常胜将军,是一部活的教材。他一生的意义也许就是教人怎样做官,他用一生的实践向人们宣告着官场不倒的秘密:良心丧尽+善于投机+不作为=老狐狸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