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迎接冲击（2/2）

“保持镇定，严格遵循指令，生存取决于迅速的行动和集体的秩序。”

“我们将与你们同在，我们将共同面对任何灾难。”

涅尔瓦苦笑道：“可别在这里就结束了啊。”

……

克洛维斯距离赫佛琳井口只有150公里的距离，按照过去的经验，在这个距离，即便是有穹顶的庇护，战略级湮灭弹的威力也足以击穿任何阿戈尔任何现有的粒子屏障。

但人们却忽视了一个问题，湮灭弹对穹顶的毁灭性破坏是基于穹顶是由深海之力技术模型构建而成，在湮灭反应的作用下快速消耗粒子并产生能量从而致使赫萝恩力场的失效，然而当穹顶的技术模型转变为诸如源石技艺的其他技术时，湮灭反应的作用将不会作用于穹顶。

理论上是如此，但没有人试过，毕竟这是战略级湮灭弹，即便只是最简单的冲击波都足以掀翻一座移动城邦。

而现在，则是检验它的时候了。

穹顶的光照系统全部关闭，以尽可能节省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同时由于湮灭反应将不再作用于穹顶本身，也因此只需要应对冲击波和可能突破赫萝恩力场的高能粒子辐射即可。

湮灭爆炸的光辐射率先撞上穹顶。足以汽化任何钢铁的粒子洪流，撞入那层看似脆弱的薄膜，却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声。

光在接触面被分解、驯服、转化，赫萝恩力场瞬间从透明变为炽白，亮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光照系统，但它将绝大部分致命的辐射偏移了，在屏障外围形成一圈不断膨胀、旋转的炽热等粒子环流，照亮了整个克洛维斯的天空。

接着是冲击波，那面曾经推平海岭的巨墙，以灭世之姿轰然而至，在撞击的瞬间，穹顶向内凹陷了，不是破裂的凹陷，而是富有弹性的、深达数百米的惊人弧度，冲击波的动能被转化为穹顶表面狂暴游走的金色电弧，以及向克洛维斯城内传递的巨大闷响，如同巨钟在地壳深处被敲响。

屏障内部的空气因此剧烈震荡，形成了骇人的狂风和剧烈的震动，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人们看着本就脆弱的墙壁在剧烈的冲击下不断脱落，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更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像这样的房屋在克洛维斯城里成千上万。

怀特感觉一种耳朵被厚棉絮死死塞住的、真空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在刚才那阵狂暴的怒吼中耗尽了所有声息，他们此刻所在的市政厅算是克洛维斯城内最坚固的几处建筑，自然没有出现房倒屋塌的景象，然而当他看向窗外的时候，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让他第一次对人类感到了恐惧。

克洛维斯城内，建筑不再是建筑，它们变成了一堆破烂不堪的积木，钢筋混凝土的骨架以违背所有工程定律的角度戳向天空，或深深插进克洛维斯人的身体里。

一面面墙壁，连同上面突然中断播放而凝固的福雷斯耶胜利演讲时激动的笑脸，完好地矗立着，而它所在的整栋楼宇却已消失，只留下这面孤墙，像一块巨大的、讽刺的墓碑。

城市内部到处都是隆起、断裂、错位，像被巨人随意撕扯后又丢弃的黑色胶布，裂缝张着狰狞的口子，边缘犬牙交错，深不见底，散发出泥土和地下管网破裂后的潮湿腥气，以及遍布整座克洛维斯城的血腥味。

那些幸存的人们从各个角落爬出来，像劫后余生的蚁群，他们大多沉默，动作迟缓，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土，只有眼睛格外亮，充斥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和尚未完全理解的恐惧。有人赤着脚，在尖锐的瓦砾上茫然行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有人徒手在堆积如山的废墟前刨挖，指甲翻裂，指尖渗血，动作却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机械的执着。

尽管之前已经多次测试过源石技艺穹顶对湮灭打击的承受能力，然而人们还是大大低估了湮灭打击的毁灭性，的确，克洛维斯的穹顶承受住了绝大部分的伤害，然而尽管如此，那些透过穹顶的余威依旧将克洛维斯给摧毁成了一片废墟。

由于克洛维斯混乱的治理体系，完全没有任何机构或组织能够统计出这场人为的灾难造成了多少人员伤亡，但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不下六位数，至于之后诸如火灾、疫情、食物与水污染的次生灾害所造成的损失，更是不可计数。

怀特是幸运的，他活了下来，他也相信爱国阵线的战士们能够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抗过这次灾难，然而当他看到那些因为湮灭打击而遭遇不幸的人们时，他在思考，到底还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结束这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