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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回 关山迢递 素履独往(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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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未时三刻,丞相府伏白家终于等来中宫的第二道消息:陛下重疾难医,仍无苏醒之态。只此两行字便叫伏白家祖孙三代仿佛看见了另一番天地。第一道消息传出时是凌晨时分,也只八个字:陛下暴病,生死难料。伏白修闻讯立刻醒了个透彻,老迈之年也精神抖索了十分。

五更将过,伏白修与其子伏白雍即已议定:如何控制东宫,如何借中宫懿旨钦定托孤之臣。眼下惟一缺的是稳固城中世家尤其是程家的武力兵甲,再就是挟制东宫的内廷侍卫。故尔才急急寻了伏白印回来,毕竟与内廷禁卫通联,除皇后旨意之外还须是自家的可信可靠之人。

伏白印赶回家中,闻听宫中生变,又惊又疑,究问其中因由,总以为好好的人不会轰然倒下,会不会其中有诈,毕竟当今天子可也非等闲昏庸之辈。

伏白雍则答他,“是中宫传出的消息,说是天健台都乱了套,这事必不会有假。陛下是在篱华院,也就是那个青门女子的居住昏倒的。说是口喷鲜血,当场即气息闭绝。而后传了御医行针,然并未见起效。陛下至今仍昏迷不醒。有御医言,或是受妖媚所惑,精血损耗太过之果。”

说过眼下情形,又议天子不朝已有数天,而今日再度辍朝应当也不会引起众臣疑心。只是为应不测,现下该使东宫控于掌心,程门一干当严加看守,宫中禁卫当尽早接手,再就是皇后那里,或是提前备下皇帝遗诏以定伏白家代执皇权之任,或是早拟懿旨定下东宫的辅政之臣。

伏白印听着祖父的一应铺排,不觉低低念了声,“那天下……岂非又是我伏白家的了?”

伏白修侧目看他,未置一言。伏白雍倒是多一层谨慎,“未成定局。切莫张狂。若再无消息来,天黑前就须得进宫探个虚实。毕竟那位程门少主尚在东宫伴读。皇后已使人送出两块令牌,我持一枚往东宫,看住太子。你持一枚携族中精干子弟往皇后处,取得调兵懿旨,以控中枢。”

伏白印只觉热血上头,振振言说,“若事成定局,许多人倒也不必留了吧?比如那青门女子,依我看就是个妖孽!再比如一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妃嫔,也可以陪葬了之!再比如在押的……”

“此非儿戏!”伏白修忽沉声教训,“且先收了你的张狂!这事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你又何敢?”

伏白印忙垂首诺诺,似被骂醒一般,“这事确实……有些个……不甚如意!比如那东越陈兵……”

“只将一众越人都放回去就是。”伏白雍直言,“青鸢陈兵只为震慑,要的是家人安若。人还给他,他自会偏安一隅。初阳城天高皇帝远,三百年来各安其政,他应该没有问鼎中枢的野心。”

伏白修点头,“本就该四境各守其政,天子坐享中枢。偏咱们这位陛下……唉!乱折腾!”说罢,自座上缓缓起身,又道一声,“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宫中再有消息传来,定要报我得知。”

近到黄昏时分,宫中再未传来消息。伏白雍父子遂依计划各执令牌,在宫门落锁前入了皇廷。

皇廷之内,实则勋帝暴病昏迷的消息早被商伯封在了篱花院内。奈若何,封不住皇后的盘算。

皇后自天健台得了消息,立刻奔来,不查因由先冠了青鸾一个“妖媚惑上、图谋不轨”的罪名,拉出去就是一顿打。商伯自是劝阻不住。之后又问御医勋帝的病情形势,几个御医围在床前,虽说已下过几针,可丝毫不见生机,再谁人也不敢冒进了,不医无罪,医死了就是诛九族啊。

皇后见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倒也没了主意。唯恐一朝天崩,她与太子可就是孤儿寡母。情急慌乱之下不得不求助于娘家,试图请他的父亲,也即当朝丞相出面稳固大局。难说她没有私心为娘家谋权,可她之初衷总还是想着能有人护住她与太子的周全。

故尔当她的好侄儿伏白印入宫请调兵手谕的时候,这位中宫皇后还是有几分顾虑,一直争说,“陛下虽则一天一夜未醒,可事情未至绝境,御医们也都还在竭力挽救,万一事有转机……”

伏白印却振振有词,“调兵又不是为篡夺皇权!而是为备应不测!天子崩,东宫承,此是正道。我等不过是为保正道之顺遂,免被他人染指了皇权!姑姑前瞻后顾倒底在忧心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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