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菜名——虾仁猪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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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新北,昊天岭。
风雨来去自由的毛家。
吸着氧气的毛仁凤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吗啡,露出了一抹凄凉的惨笑。
他要强了一生,更是在张安平的碾压下,始终执掌着保密局,没想到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光,却要靠吗啡的止疼来苟延残喘。
人在死前,会不由自主地纵观自己的一生。今天的他,比平时更容易想起曾经的岁月。
“我……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毛仁凤挤出一抹凄凉的笑容,迷迷糊糊地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往。
他猛的惊醒,自己忆起的过往,竟然全都离不开一个名字。
恨意,不由自主的浮现。
春风死后,本该是轮到自己大展拳脚,可属于他的光辉岁月,却被一个名字如阴影一般,一直笼罩。
“张!安!平!”
他沙哑着嗓子,唤出了这个如噩梦一样的名字。
突然间,他却有种释怀之感。
你张安平跟我斗得激烈又如何?
还不是因为卧底使用的分歧,被侍从长囚禁了起来?
哼,纵然你最后能被美国人接走又如何?
中就还不是沦落为美国人的走狗?
哼!
一声冷哼后,他的心情突兀的好了许多,可就在这时候,他却看到眼前有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影。
死前的幻觉么?
毛仁凤艰难的揉了揉眼睛后,看清了人影的脸后,眼睛下意识的睁大。
是……他?
此时,人影微微屈身,紧接着一双手摸到了他的腿上,随后声音响起:
“腿很凉嘛,看来,到时候了。”
声音,太熟了,熟到他的灵魂,都会因为这个声音而颤栗。
毛仁凤想要起身,可却没有一丝的气力,他只能用所有的气力说出两个字:“是!你!”
“是我——来看看你。”
来人正是张安平,他掏出散发着酒精味道的毛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后,将拎着的食盒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来看我?”
毛仁凤错愕地看着食盒,虚弱的说:“多谢美意,可惜……”
“吃不下去了。”
“否则,说什么都得吃一口。”
他露出了释然的笑,斗了那么些年,结果临死前,这个对手却惦记着自己,释怀了。
释怀了!
张安平看到毛仁凤脸上的释怀之色后,顿时急眼了,竟然急切地说:“千万别释怀。”
???
毛仁凤虚弱的看着张安平,什么意思?
张安平打开食盒,将里面仅有的一道菜拿了出来,轻轻地摊下后,向毛仁凤介绍:
“先看看菜——我亲手做的,看这虾仁,是我一个个剥出来的,你大概是不知道,我啊,最不喜欢吃的就算是虾,因为剥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毛仁凤嘴角抽了抽后,竟然笑了起来,还很开心:
“可、可我喜欢吃。”
“谢谢。”
“别着急呀——看这猪心,是我亲自动手切的,我刀工不错,你看这猪心丝,大小一致,可不比顶级的厨师差。”
毛仁凤不知道张安平为什么要这么的絮絮叨叨,但还是说:“谢谢——虽然我不喜欢吃。”
“来,我扶你起来,吃不了看看也行。”
“实在不行,这个就算是贡品了。”
张安平说着竟然上前,将毛仁凤搀扶着坐了起来,还贴心地将被子放在了他的背后让他靠着。
毛仁凤大口喘息了几声后,道:
“你、你还是那么讨厌。”
“不过,谢谢。”
他再一次诚恳地说谢谢。
张安平笑了笑:“你还是提前收回吧——这菜怎么样?”
“看上去很好吃,我、我吃一口吧。”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他知道自己吃不下去,可老对手亲手做的,又是特意在自己临死前送来的,说什么他都得往嘴里塞一口。
就一口!
“先别——”
张安平却阻止了毛仁凤的动作,反而将盘子端到了毛仁凤眼前,毛仁凤贪婪地嗅着味道,手不由自主地又想去抓。
“说了先别动——”
张安平嫌弃道:“哎,要死了,果然是脑子都不清醒——菜名,你看看菜名!”
菜名?
毛仁凤望向眼前的盘子,虾仁?猪心?
许久后,他才错愕地看着张安平:“虾仁猪心?”
“杀人诛心?!”
“回答正确——”
张安平畅快的笑了起来。
这厮,终于搞清楚菜名了!
毛仁凤神色转冷,粗重的喘息了几口后,冷冷的看着张安平。
我要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张安平,你个卑鄙的小人!
张安平悠然地笑了笑以后,情真意切地道:
“老毛啊,你今年,应该是58岁吧?”
毛仁凤看着张安平不回话,他死灰色的脸上,神色倒是柔和了几分。
“肝癌吧——我听有人说过,一个人要是经常受气,得肝癌的概率呢,会呈几何数的增加。”
“我猜,你这肝癌,跟我的关系应该非常大吧!”
毛仁凤刚刚柔和了几分的脸上,开始扭曲、狰狞,他的手在乱动,试图抓到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向张安平。
可消散的生命力,却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我其实挺大度的,有些人我作为对手,他们若是要死,我大概率是不会在他们坟头蹦迪的——可是,你不一样啊!”
张安平悠悠地道:“你的手上,沾满了我的同志的鲜血。”
“让你这么痛痛快快的走了,我……不甘心啊!”
毛仁凤的脑子出现了宕机,数分钟后,他才艰难地完成了重启,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张安平。
你!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张安平一直耐心地等待毛仁凤大脑“重启”,见他眼神恢复清明、充满震惊后,才幽幽地确认:
“我是卧底啊。”
“我,就是‘喀秋莎’。”
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此刻的毛仁凤突然间有了气力,说话也不用疯狂喘息了,他的脑子无比的清明——于是,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上气不接下气后,他剧烈地喘息了一通后,竟还笑着说:
“哈哈哈,张安平啊张安平,这就是你的杀人诛心吗?”
“哈哈,你是共党?差点进了战犯名单的你,是共党?是喀秋莎?”
“杀人诛心——用这种手段杀人诛心?”
毛仁凤畅快地看着张安平,只觉得张安平可笑至极。
为了让毛某人死不瞑目,你竟然编造出了这种荒唐的说辞。
他嘲弄地看着张安平:
“你去GFB门口喊一句你张安平是共党,看看有人搭理你吗?”
“幼稚!”
张安平并未像毛仁凤想象的那样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笑得灿烂:
“老毛啊,多谢你的肯定。”
毛仁凤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看着张安平:
“你、认真的?”
张安平歪了歪头: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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