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余烛出关(1/2)
此时,整个天劫空间已然转变成了一副明光普照的祥瑞景象,四方苍茫,云蒸霞蔚,形同置身在若即若离的浩渺水云天,无尽的空旷与幽远,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萧阳平静屹立于虚空中,风姿飘然,神韵绝尘,一双璀璨而深邃的金色眼眸逐渐隐去光华,归于久违的清净,他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浅淡笑意,对于此番的功成破境,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喜悦,更多的还是一种感慨。
将满四十年的人生,近三十年来修道,蓦然回首,恍若隔世。遥想当年,他还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江上北漂儿,七年蒙昧,方见世事,肩负重任,却懵懂无知,后来在李徐两村长辈们的关怀和引导下,才逐步踏上修行的道途,渐渐明悉了自己必然的使命,为此,他孜孜不倦的日夜苦修,舍生忘死般登高迈进,直至今日,过往岁月如弹指,他也终于走到了这样的领域,凡道路尽,冠绝峰顶,成为了俗世中的不败神话。
回头去看,这一路上的摸爬滚打,起起落落,爱恨憎离别,多少生与死,要说苦,其实也没多苦,因为世间还有温情在,犹如凛冬寒夜的朝阳明媚,永恒照亮着他前进的道路,可要说不苦,人生又处处皆遗憾,因为所有的温情都在凋零,宛若破碎美梦的利刃锥心,将他不断拉向无尽的深渊。
昔日种种仍历历在目,哪怕过去多年也不曾淡化丝毫,仔细算下来,他到这五行界至今,已过去整整十年有余,他已经将近二十一年没有见到心中之挚爱了,这岁月太匆匆,这年华太漫长,每当记起那时的无能为力,他便只觉有剜心的刺痛,往往追忆枫林中的那个女子,他就感到胸膛发堵,涩的难受。
很多时候他都会扪心自问,自己究竟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去多远,最终真的能够得偿所愿吗?可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那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坚定,推动他不停的往前走,拼了命的往前走,纵使万劫不复,亦在所不惜。
不该如此的,他本应生而乐观,满怀希望,但血淋淋的现实之残酷,却不得不让他与最初时那个小小的自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他这一生,仿佛始终都在拥有和失去中重蹈覆辙,颠簸于血色的苦海之中,躲不掉,也避不开,生生死死,无休无止。
所幸,还有她在,无异于他的命
恍惚间,似有一抹晶莹悄然闪过,萧阳伸手摸向脸颊,淡淡一笑,至此千般心酸、万般沉重都被深深埋藏,最终吐露而出的,不过是那句曾无数次在心中回荡的执念,如同高悬于人生路上敲醒命运的警钟,声声激荡,徘徊不去,“快了,真的快了,我会回来的,一定会。”
沉默片刻,他抬眸望向高空,眼中倒映着永恒的深远,那扇半开半阖的古老巨门依旧在,静立于虚无缥缈的蒙昧之中,仿佛亘古长存,只是悬定内部的暗沉雷池已消失不见,被一片无尽的幽邃所取代,隐约间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之气,令人道心悸动,胆寒异常。
稍作停顿,萧阳缓缓收回了视线,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去以身涉险,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其中的可怕,绝非他目前所能染指,一旦贸然行事,必将死无全尸。况且,即便他真的想要为此付诸行动,也未必就能够成功抵达那扇古门前,极大可能会迷失在那无限渺茫的混沌蒙昧中,或者跌落进某种诡谲难测的未知境地,再也无法踏上归途。
一颗澄澈如玉的水蓝宝珠重新浮现于头顶上空,萧阳单手结印,默念法决,在周身演变成一层至阴至寒的水蓝色光罩,而后四下打量,开始思索离去之法。
不料已沉寂许久的天劫空间竟是在此时剧烈震荡了起来,垂眸俯瞰而去,在那浩渺无垠的明光云霞最深处,正有一片极端炙热的血红在疯狂延展,以至于整个天界空间转眼好似纸张燃烧一般快速消弭,仅转瞬之间,就变得荡然无存。
萧阳眉头微皱,一目了然,瞬息便洞悉到这是天界空间在自行瓦解,于是打消了准备尝试将之强行破开的念头,不再多想,先是随意扫视了一圈眼前熟悉的血色虚空,立即确定出一个大致的方位,而后迅速飞掠而去。
良久后,萧阳回到了神品火源石所在的结道之地,缓缓行至深渊边缘,看着头顶那条依旧如初的青光大道若有所思,距离上次出关已过四月,他本想呼唤夏欣,告知自己功成破境的好消息,顺便询问一番她现在情况如何,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闭关修行最忌惊扰,更何况夏欣还是在闭生死关,他怕自己突然介入会牵动对方的心神,万一因此出了差错,后果将不堪设想。
再者,依据他对夏欣的了解,倘若对方真的还有闲心关注外界,早在自己先前劫过功成之时就理应有所反应了,如今迟迟不见动静,想来定是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容不得半点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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