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夫人我错了！（2/2）

温多琳夫人站在观测台中央，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黛洛缇斯脖子一缩，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下意识向旁边瞄去。却见康格里夫侯爵站在夫人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正仰头望天，专注得仿佛那片天空藏着世间最深奥的兵法。

更远处的将士们依旧肃立如松，面容冷峻，目视前方。

“夫人我错了！”

黛洛缇斯回过神，意识到没人能救自己，于是极其果断，光速认错。

“你没错，哪里错了？你本事大着呢！”

完犊子，这是真生气了！

黛洛缇斯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用脑袋抚摸着夫人的手背，“夫人……要不你打我吧？”

“我打你？”

夫人眉头一挑，终于有了表情，但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打死你个死孩子——”

温多琳也没客气，反手将她钳在腋下，拱起屁股，动作干脆利落。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屁股上，清脆响亮，关键喧嚣的风儿还刚好停了下来，安静得城墙上，声音传得老远。

“哎哟！”

黛洛缇斯配合着发出惨叫，脸颊瞬间涨红，但又不敢反抗，只能把脸死死埋进夫人的衣襟里。

“今早上你怎么跟我说的？！”

啪！

“只在高空看看就回来！”

啪！

“有什么异样马上就撤！”

啪！

“我在通讯器里喊那么大声，你装聋作哑！”

啪！啪！

“听不见是吧？！”

啪！

“不听话是吧？！”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饱含夫人积蓄了一上午的惊惧与后怕。她喊得声嘶力竭，手上却分明留着分寸——看着响，落下去却收着力道。但黛洛缇斯不敢躲，只能趴在夫人腿上，任由那一巴掌又一巴掌落在身上，嘴里配合地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

远处，将士们的表情管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有人死咬着嘴唇，有人抬头望天，老兵则干脆转过身去，用背对着这一幕，肩膀抖得像筛糠。

康格里夫侯爵依旧站在角落里，姿态端正，面色严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注视着面前三寸的地面。

但黛洛缇斯余光瞥见，他的嘴角正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弯起。

叛徒！

全是叛徒！

说的就是你！（指向屏幕外）

就是你，雅娜！你还要笑到什么时候！

黛洛缇斯哭丧着脸。雅娜刚开始还努力憋着笑，幸灾乐祸就算了，起码知道背着她，但憋着憋着就放出声来，她嘴里一边嚎着，脑海里还尽是雅娜放肆的笑声！

我……！

“行了。”不知过了多久，温多琳终于停下，气息微喘。

她松开手，黛洛缇斯便顺势滑落，蹲在地上捂着屁股，眼眶里泪花直转。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演全套，但演着演着，不知怎的，她还真有些委屈想哭。

温多琳低头看着她，胸膛仍在起伏。怒气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消退，露出底下那片柔软而疲惫的沙滩。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通讯器里听见那些动静，看见那边海域……整片天都红了！我喊你，你不应。我让将士们准备船，康格里夫拦着我。我站在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黛洛缇斯抬起头，发现夫人的眼眶是红的。

“或许我很矫情吧……”

“你不是我生的，甚至不是人。但在我这里——”

温多琳抬手，轻轻点在黛洛缇斯心口，“你就是我的孩子。”

她喉间一哽。

那些浮夸的惨叫、刻意的耍宝，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她蹲在那里，仰着脸，看着这个普通的女人。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温多琳静静看着她，良久，然后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下次再这样，”她贴着黛洛缇斯的耳朵说道，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烙进心里。“我就亲自去深渊找你。把你揪回来，再打一顿。”

黛洛缇斯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康格里夫又开始仰望。

海风依旧腥咸，天穹依旧铅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