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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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音谷在黑煞城的北边,要走一天一夜。出发的时候,蘅换了一身衣服,深紫色的劲装,袖口扎紧,裙摆剪短。她把那条空袖子塞进腰带里,用栎的木杖撑着身体。
顾城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很稳,但顾城知道她在硬撑。
“累吗?”顾城问蘅。
“不累。”
“骗人。”
蘅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顾城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蘅倒是没有推开,她让他扶着,继续往前走,心里美滋滋地。
舟行走在前面,四处张望。他的耳朵竖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们说,回音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不知道。”蘅说。
“你害怕吗?”
蘅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也要去。”
舟行明白,他知道这种深厚的感情,如果蘅不去,那会有让她更害怕的事情发生。
枵走在最后面,也没有带手下,因为其他人都没有,他带上了显得很矫情。枵只是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地面踩碎。他的黑刀扛在肩上,刀身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
这一行人走了一天一夜(因为他们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擅自运用灵力法术走捷径得不偿失),路上遇到了几只低阶的魔物,看见枵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有一只没来得及跑路的,被枵一刀劈成了两半,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到了。”蘅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黑暗。不过,那黑暗是活的,像一面墙,像一张嘴,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这就是回音谷?”舟行咽了口唾沫。
“入口。”蘅说。
她迈步走了进去,黑暗吞没了她。顾城跟在她后面,舟行跟在顾城后面,枵走在最后。
黑暗涌上来,把他们包裹在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顾城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蘅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冰凉的。
“蘅。”他轻声喊。
“嗯?”
“你还在吗?”
“在。”
顾城握紧了她的手,他们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里忽然出现了彩色的光,像彩虹,像肥皂泡,像顾城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那些光慢慢凝聚,变成了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角弯着,眼里泛光。
是蘅,是年轻时的蘅也是现在的蘅,只是头发颜色不同。
“这是你。”蘅的声音传进顾城耳朵里,“你刚出生的时候。”
顾城没有说话,画面很快消失了,黑暗又涌上来。
“继续走。”蘅说。
3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里忽然出现了光,是一种暗暗的光,像血凝固了很久以后变成的那种褐色。那光慢慢凝聚,变成了一幅画面。
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赤着脚。她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是烧焦的土地和断裂的柱子。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情感——是那种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知道后果是什么、但还是要去做的光。
蘅停下了脚步,她盯着那个画面,盯着那个女人。
“那是谁?”顾城问。
“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御寒司司长若逆。”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元禾的姐姐。”
画面里,若逆站在废墟上,手里握着一块石头——玠玞。
她把玠玞举起来,举过头顶,石头发出的光照亮了整片废墟。那些烧焦的土地在光里裂开,新的草从裂缝里长出来。断裂的柱子从地上浮起来,重新拼合。甚至连快死去的人都从灰烬里站起来,活了过来。
但若逆的身体在消散,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脸,一点一点变成光,飘散在风里。
“她在用自己的命,换那些人的命。”蘅说,“她知道会死,但她还是做了,唉!何必拿一颗无私的心去救自私的人。”
画面已经消失了,黑暗再次回归。但蘅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手还在发抖。
蘅回过神,她看着顾城,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但没有让它表达出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