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成国士方为丈(1/2)
“咚!咚!咚……”
用手指敲着椅子,朱由检强压了怒气。
他知道,大明的文官非常擅长骗廷杖,很多人靠着反对皇帝展示风骨,获得在士林中的名气。
对这些人,你越理他们越来劲。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们争辩,直接安个罪名处理——
之前朱由检压伏朝堂,靠的就是处置阉党。只要是曾经上疏称颂魏忠贤的,都能作为附逆官员处理。
可惜这次换届后,和阉党有牵连的已经很少了。留下来的大多也投靠了皇帝,多以帝党自居。
朱由检留任韩爌,就是想让他打造出“小计”这个新武器,悬在官员头上。
如今新武器还没锻造成,他开始琢磨是不是用反腐等办法,处置朝堂上的反对派——
这是他早就留下的伏笔,只要家庭财产和申报的财产不合,就能以财产来源不明罪处理。
如果在清查财产过程中发现有偷税漏税行为,那就更简单了,甚至能剥夺他们的公民身份,直接撤销官身。
朱由检现在就在思索,要不要把这个武器用出来:
『用了第一次后,下次官员就有防备了。』
『为了一个韩日缵值得吗?』
『更何况刚刚换届!』
处置官员的手段很多,朱由检在放权时做了很多准备。
朝堂上任何一位官员,他都有办法把对方撤下来。
但是一旦撤换官员,尤其是九卿这样的高官。刚刚完成换届的朝堂,就会重新动荡起来。
官员们会紧盯着空缺不放,琢磨如何升迁。
朱由检换届是想让官员做事的,他不希望朝堂动荡、不想让官员的目光都盯着官位。
所以他早就决定非必要不撤换官员,除非这些人明确犯罪。
韩日缵固然是惹他生气,但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自己若真的一怒之下撤了他,天下人反而会叫屈。
不想让韩日缵有这个名声、引得后人效仿的朱由检,开始思考如何解决类似问题——
他把故意触怒皇帝骗廷杖的行为视为一类,下决心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旁边,听到皇帝信号的司礼监掌印高时明,高喊一声“肃静”,要求所有官员不要喧闹,无事返回班位。
拥有殿中侍御史加衔的科道官员,则是盯着四周,准备记录违背朝堂礼仪的官员——
这是朱由检更改御殿仪后增加的措施之一,确保朝堂秩序不会乱,能以最快的速度复位。
他可不想闹出打死马顺的事情,朝堂秩序一定要维护。
所以,听到高时明的声音后,大部分官员开始返回班位。只留下韩日缵等寥寥数人,仍旧准备发言。
这些人数量虽少,神情却丝毫不惧。他们不相信皇帝因为这番话,就要处置他们。
尤其是他们是为外廷发声,想要把制定音乐的职权收回礼部。
这是大部分官员愿意看到的,他们心里面对皇帝任命伶人司乐也很看不惯。
首辅韩爌,正想站出来打圆场,化解皇帝的怒气。
忽然,他身后的温体仁率先站出,启奏道:
“陛下,韩日缵包藏祸心,阻止陛下与民同乐。”
“臣以为应撤职警告,更换礼部尚书。”
旗帜鲜明地指责韩日缵,认为他包藏祸心。
朱由检听得很是舒服,对温体仁如此有眼色很是欣喜——
不用亲自下场,就能把挑衅自己的臣子镇压,朱由检心里当然很满意。
内心之中,他还是愿意做个裁决者。亲自下场和臣子辩论显得有些跌份。
所以他更加明白了,世宗嘉靖皇帝为何用严嵩。
朝堂上有一个支持自己的大臣真舒心。
朱由检满意了,韩日缵就不舒服了。
听到温体仁的指责,他大声道:
“陛下,臣冤枉!”
“臣何曾阻拦陛下与民同乐,只是认为重制礼乐要交给精通礼乐的人。”
温体仁听到此语,顿时两眉一挑,反问道:
“如此说来,韩尚书是认为自己比李玉更擅长音乐?”
“敢问你创作过什么乐曲?都有什么作品?”
这顿时让韩日缵没法回答了,他最多也就填填词,哪里懂什么音乐?
不过作为礼部尚书,他对礼乐是很熟悉的,当即向温体仁道:
“重制礼乐,是要以礼指导乐。”
“韩某虽然不通音律,却自信可以指导乐。”
这是很多文人的想法,他们读了圣贤书后,认为可以指导一切。
医学、书画、畜牧等领域莫不如此,韩日缵当然自信可以指导乐。
温体仁没有反驳他这个说法,而是似笑非笑道:
“如此说来,韩尚书是觉得自己的学识胜过刘祭酒,可以主持重制礼乐?”
“那可当真是可喜可贺,臣恭贺陛下收获一员大才!”
这番话明显是反讽,右副都廷尉周延儒惊讶道:
“韩尚书在礼乐上的造诣,竟然胜过刘祭酒?”
“这可是从未听说过,不知他有什么文章和理论?”
引得他这一系的官员,哈哈大笑起来。
嘲笑韩日缵自不量力,竟然和刘宗周争夺重制礼乐的主导权。
刘宗周的学问和道德谁不知道?若非他高举“仁义”大旗劝说皇帝,当今皇帝的重制礼乐绝不会如此温和,对待大臣也不会如此和气。
可以说,刘宗周对群臣都是有恩的,那些被皇帝赦免从轻发落的官员尤其感激。
一旦觉得皇帝变得严厉了,他们就会想起刘宗周,前段时间还请求皇帝把他召回来。
韩日缵别说只是礼部尚书,就算他成了大学士,也没资格和刘宗周争夺重制礼乐的主导权。
这些笑声,听得韩日缵满面通红。
此时他才想起,李玉除了皇家乐团团长的身份外,还是刘宗周的弟子。
他修订音乐是在刘宗周指导下的,想争夺这个权力,先要过刘宗周这一关。
而刘宗周在学术界的地位,是他能挑战的吗?
更别说皇帝一直记着刘宗周,把他放出去还要召回来。
此时的韩日缵,真感觉闹了笑话,不得不辩解道:
“臣只是以为皇上不应宠信伶人。”
“治国理政,需要多用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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