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能救一个，救得了所有嘛？（2/2）

“回将军，那神棍自称‘青云道人’，在城外三十里的青云观落脚。据村民说，他去年才来，道观也是新修的。此人能言善道，会些障眼法，村民们信他敬他，献祭孩童的法子，便是他‘卜卦’得来的‘天意’。”

柳将军接过纸张，细细看了一遍，眉头渐紧。

“障眼法？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将纸递给身侧副将，“传令下去，调一队人马，即刻随我出城。”

“爹，您要亲自去？”柳韵怡惊讶道。

“这等蛊惑民心之事，岂能轻视？”柳将军站起身，披上外袍，“若放任不管，灾年未到，人心先乱。到时流民四起，才是大患。”

安安眼眶微热，屈膝一礼：“多谢柳将军。”

柳将军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本就是将者分内之事。倒是你，”他看向安安，目光带了几分赞赏，“能想到这一层，有心了。”

柳韵怡拉住安安的手，笑道：“我就说嘛，我爹肯定会管的。”

“你们二人先在军营等着，”柳将军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韵怡，照顾好安安，待我回来再细说。”

“是，父亲。”

营帐外马蹄声渐起，很快远去。

安安站在帐门边，望着扬尘而去的队伍，长长舒了口气。

柳韵怡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安安，你方才说话的样子，可真像那么回事。我爹平日不苟言笑，能得他一句夸，可不容易。”

安安回过神，笑了笑：“是柳将军明事理，肯信我。”

“那是你事办得明白。”柳韵怡拉着她往回走，“走吧，进去等着，我让人送些热茶点心来。我爹这一去，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

两人坐回帐中，阿娥在外头守着，不多时便有军士送来茶点。

柳韵怡捧着茶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两个孩子呢？你安置在哪儿了？”

“在张家村，托付给一户可靠的人家暂养。”安安道，“等这件事了了，再想法子送去育婴堂。”

“那就好。”柳韵怡点点头，又叹口气，“这天灾人祸，最苦的还是百姓。但愿我爹此去顺利，把那神棍拿下，也好让那些糊涂的村民醒醒神。”

安安抿了口茶，目光落在帐外渐暗的天色上。

“会的。”

一个时辰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安安和柳韵怡起身迎出帐外，见柳将军翻身下马，神色虽疲惫，眉眼间却带着松快。

“爹，如何？”

柳将军拍拍身上的尘土，朝安安点了点头：“那装神弄鬼的人已经拿下，道观里搜出不少金银细软，还有几个被关着准备‘献祭’的孩童。村民起初还围着不让，待我们拆穿那道士的障眼法，众人这才醒悟，跪地哭诉是被蒙蔽。”

安安心头大石落地，眼眶微湿。

柳将军看着她，语气郑重：“安安，此事你立了大功。那几个孩童，我已命人送往城中育婴堂，也会张贴告示，严禁此类妖言惑众之举。”

安安屈膝行礼：“安安替那些孩子，谢过柳将军。”

“不必多礼。”柳将军虚扶一把，目光温和，“日后若再遇到此类事，可直接来寻我。”

柳韵怡笑着挽住安安的胳膊：“爹，这可是您说的，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

柳将军瞪她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行了，天色不早，你们回吧，还有你，出嫁前这段。路上小心。”

马车辘辘驶出军营，暮色四合，远处炊烟袅袅。

安安掀开车帘，望着渐远的军营，轻声道：“姐姐，今日多谢你。”

柳韵怡靠在她肩上，懒洋洋道：“谢什么，咱们之间不必说这个。倒是你，安安，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我都没往深了想。”

安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马车穿过城门，驶向佟楼。

车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将暮色染上一层暖黄。

蒙蒙已经困了，窝在姚珠怀里睡得香甜。安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心中默默想着——

但愿从今往后，再不会有孩子被当作献祭的牺牲。

但愿这人间，多些光亮，少些愚昧。